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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劍仙三百萬》第81章 水火真不容!
  隨著對這個天下廟堂與江湖了解深入,在結合之前那個世界,薑諦得出一個理論,要讓一位朝氣蓬勃的少年端坐學塾聽夫子那些玄之又玄的人生至理,亦或讓其穿上道袍,舍棄世俗貪欲,一心飲風食露,追求長生大道,亦或削去三千煩惱絲,落發為僧,青燈古佛相伴,怎麽說呢,忒難,可若是贈予少年一柄鐵劍,太多人真敢就此浪跡天涯,草長鶯飛,陽光颯爽,紅袖瓊漿,豈不悠哉。

  我是要成為劍仙的男人,薑諦敢保證,每一位意氣風發初入江湖的佩劍少年都曾朗聲出這樣的豪言壯語,其中九成人皆被第一波大浪淹死,這類人慷慨激昂的時候嚷嚷的比誰都歡快,卻吃不得一丁點苦,遭遇困境之時,心態崩塌之快猶如凋零曇花。至於第二波人,任由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這類人性情堅韌,心智成熟,具有成大事者所具備的一切因素,不過福緣差了些,薑諦一直認為,想要成功,三大因素缺一不可,首先得自己很行,其次有人知道你很行,最後知道你很行的人也很行。

  薑諦自認自己的福緣不算太差,兩位護道者,一為道教未來扛鼎之人,一為曾獨身聚攏儒教四分氣運的人間聖人,只要少年足夠努力,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成大事好比登山,一山千階,沒人在乎你前面九百九十九階是怎麽走上來的,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成為劍仙,一劍將這個天下捅個通透,這不僅僅只是薑諦對蘇婉兮的承諾,也是少年心中一直想走的路,霸氣十足的口號已經喊出去了,那就一步一步慢慢來,切不可兩天打漁三天曬網。

  少年一直堅信,荊棘之路盡頭的風光,定是人間最美。

  他要帶著蘇清清一起看。

  ……

  出了小鎮北鎮口,一直往北七裡處,古道邊有個納涼小亭,鎮上人喚作七裡亭。

  正午,亭中有人,一襲水藍衣裳的鐵匠鋪少女先是雙腿並攏坐在石凳上,覺著不舒服,太過矜持,又大大咧咧岔開腿,如豪氣乾雲的綠林好漢。

  “不行,這感覺不上頭。”少女思量了一會,竟蹲在石凳上,雙手交叉,雙臂放在膝蓋上,歪頭看著亭外碎雪。

  “矜持中有著豪放,豪放中帶著一抹俏皮,俏皮中蘊藏淡淡憂傷,不錯,這感覺很上頭。”確定了姿勢後,少女就那麽蹲在石凳上,靜待‘祝君’到來。

  等啊等,等了足足小半個時辰,腿都蹲麻了,想象中的心上人還未瞧見,少女撐著身子下了石凳,一瘸一拐來到亭外,滿腹牢騷,“姓祝的,你這小犢子再不來,本姑娘就成冰糖葫蘆了。”

  這該死的天氣,冷歸冷,可景色著實有種荒涼滄桑美,天地披著同一件衣裳,銀裝素裹,分外妖嬈,少女抬起臻首,任由細碎的、涼涼的雪花落在那張冰肌玉骨的面龐上。

  她緩緩閉上那雙靈動杏眼,好似睡了過去。

  她真的睡了過去!

  ……

  風雪中有一襲消瘦身影逐漸清晰,祝君姍姍來遲。

  四野空曠,薑諦一眼就看到雪中水藍衣裳少女,好奇歸好奇,驚訝歸驚訝,少年也未予理會,畢竟這處七裡亭不屬任何人,人人可來之。走進七裡亭,看了一眼十數步外少女,少年竟覺眼色亮堂了幾分,隻一個側顏,這般驚豔。

  有些事物,譬如陽春白雪,楊柳依依,青山綠水,恰如眼前少女,只是看著,便覺著人間值得。

  “抱歉,”少年沉聲,聲若細蚊,

“我心已有所屬。”  半刻鍾、一刻鍾、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天色漸暗,風愈冷,雪愈急,那襲白裳還未如約而至,薑諦有些惆悵失措。如此看來,清清姑娘是不可能赴約了,要麽小童未將信紙送到,要麽送錯了人,少年對自己的容顏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可別被蘇老爺看到了。”薑諦脊梁骨往外颼颼飆著涼氣,真被蘇也看到,少年估計會結結實實挨上一拳,蘇老爺的拳頭可不得了,那可是打死過一頭老黃牛的。

  “唉!”長歎一口氣,失魂落魄的少年邁步便欲回鎮,好似冥冥之中,瞥見藍裳少女,心中多了不少問號。

  正常人可不會在雪中枯站這般時辰,動也不動,難道說?!眼神閃爍間,薑諦來到藍裳少女身前,果真如此,可憐的姑娘,也不知為何,竟被這場春雪給活生生凍死了。

  根本不用探鼻息,也不用觸摸脈搏、聽心跳,光是那張白的煞人的面龐,尋常人怎會有此?

  “應該是小鎮東街人吧?”摸了摸少女水藍衣裳,布料不說上品,可尋常清貧人家的姑娘也萬萬穿不起。

  站在原地思量了一會,薑諦原本打算將少女屍體扛回小鎮縣衙,也算一樁小小功德,可仔細想了想,還是作罷。如果縣衙捕快詢問少女因何而死,薑諦作何回答?如果捕快斷定薑諦對少女行了不軌之事,因懼東窗事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臨了賊喊捉賊,少年就算全身是嘴也說不清,雖然這樣的可能性很小,但人心難測。

  世道險惡,別太善良。

  “罷了罷了,遇見即是緣,我便挖個坑將你埋了吧, 免遭野獸戾鴉啄食了身子。”這麽好看的姑娘,怎麽就想不開呢,你割腕也好,跳河也罷,緣何偏要將自己凍死?這樣的自殺方式,少年生平聞所未聞,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前後不到一刻鍾,薑諦回了一趟小鎮,拿了一把鐵鍬,也不挑地方,就在七裡亭不遠處開始挖坑。幸好未至深夜,剛剛落雪的地層還未徹底凍住,不消半個時辰,一個土坑便挖好,薑諦將身子僵硬的少女平放進坑,站在坑邊默默祈禱。

  “姑娘,坑雖簡陋,聊勝於無,與其被封在棺材裡,還不如與大地融為一體,我也不知你姓甚名誰,碑就不立了,安息吧。”祈禱完畢,少年開始填土。

  或許吧,既是小鎮人,說不定某天還會相遇。

  畢竟這裡可是黃粱界。

  一刻鍾後,將土填好的薑諦覺得不放心,還特意掄起鐵鍬,將松軟的黃土拍打的結結實實,這樣就不怕聞著氣味的猛獸來翻弄了。

  暮色中,覺著自己積下一份功德的少年扛著鐵鍬,嘴裡哼著小曲,心情順暢向著小鎮走去。

  小鎮一家客棧三樓,緊閉雙眸的白衣老人忽地睜眼,氣急敗壞道:“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豎子,豎子,豎子。”

  老人一口三豎子,嚇得正在燙酒的夥計一個激靈,“老先生,可是酒菜不合胃口?”

  白衣老人長長吐出一口胸中氣,搖搖頭,“一無知豎子,激得我怒氣填胸,與你無乾。”

  夥計擦擦額頭冷汗,無乾就好。

  (五月之前,會將四月欠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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