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穎陰的張揚見到周倉之時已是兩月之後年末之時,此時得穎陰縣城熱鬧非凡一方面是因為年關將近,家中還有一點富余得人家總會出來采購一點年貨,還有一方面便是今年得穎陰將會舉辦一年一次得年會,所謂年會便是由潁川四大世家輪流舉辦得一場聚會,今年恰巧是在穎陰舉辦,而四大世家乃是“穎陰得荀家,舞陽韓家,長社鍾家,許縣陳家。”
起初四家舉辦年會得初衷是由四家牽頭每年年關便把潁川亦或他州士子聚集一堂,再由舉辦得世家推舉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士為廣大學子開堂講課,講課共三天,頭一天便是授課,其余兩天為眾多士子解惑學術上的問題。潁川學風愈濃與此盛會亦是分不開聯系,不過近幾年接連幾次黨錮之禍,大多老一輩名士或死或囚除了自家子孫誰也不見,年會上的講課一事便也就此作罷,但是年會仍然是每年舉行,漸漸的演變成了同輩士子交流學術,結交同道的盛會。
此次聚會張揚倒是出血頗多,就連近幾月好不容易釀造好的幾百壇美酒都給貢獻了出來,倒不是張揚自願,實在是郭嘉這小子時常往張揚家裡跑,不知郭嘉怎麽著就發現了張揚藏在酒窖的美酒,當天就在張揚酒窖裡面喝的不省人事,等到晚上張揚去放剛做好幾壇酒的時候才發現醉倒在酒窖的郭嘉,喝醉的郭嘉在張揚家睡到第二日才清醒過來,第二日郭嘉拍著胸脯絕不將此等美酒告訴外人,只求張揚再給他幾壇,言外之意自然是你若是不給我,我就把你家中藏有美酒的消息散布出去。東漢不管文人還是武將大多喜好飲酒,就連高順不愛喝酒都可以在歷史上記下一筆,可見一斑。只怕到時候這消息一散播出去,來張揚家裡拜訪的文人名士絡繹不絕,到時候別說在家研究自己的小發明,恐怕就連求學都不能好好進行了。無賴下隻得再給郭嘉幾壇作為封口費,可誰知荀爽將今年年會交與三位弟子籌辦的時候,郭嘉轉手便將張揚賣了出來,在老師的詢問下,張揚也隻得答應提供此次聚會的酒水。
年會開始之日荀府之內賓客絡繹不絕,荀家的幾位有名氣的公子也都回到了荀府,其中便有荀緄之子荀彧和其兄長荀諶,荀緄此時乃是濟南相,荀彧和荀諶也都是從濟南回來穎陰,一方面死年關將近代替父親回家祭祖,另一方面便是順道參加一下年會。還有一位便是專程趕回來主持此次年會的荀悅,荀悅乃是荀爽大哥荀儉之子,平日隱居與陽翟縣城,受荀爽之托才專程返回穎陰主持此次年會。
年會實則便是一場大型的宴會,而這個宴會分又為內外兩宴,內宴便是荀府大堂屋內舉辦,而外宴自然便是荀府的花園之內舉辦,在內宴外宴菜品雖都一樣,但是身份地位卻是天壤之別,非是天下聞名的世家不得以入屋內,只能在花園入席。
待得眾人皆至,荀府家仆開始領著各位士子入席,張揚自然是和郭嘉荀攸一道入了屋內,落座也是十分講究。居中首座自然便是此次荀府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荀悅,然後左右兩側依次落座,第一排的是當今漢朝最大的世家袁家的兩位公子袁術,袁紹,第二排的便是荀彧荀諶兩兄弟以及張揚荀攸郭嘉三人左右而坐,然後便是鍾家,陳家之人,再之後才是其他豪門世家的青年子弟。
待眾人落座之後,郭嘉偏著身子低聲得給張揚介紹起了在座的各位年輕人。“第一排坐的左邊那個就是袁紹,右邊那個就是袁術,兩兄弟倒是頗有意思,
我聽說袁紹的‘紹’據說取自‘弗念厥紹’之意,本意正心明義,可這個袁紹表面上寬宏大量而內心又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虛偽做作,他那個從弟袁術倒是個妙人,偏偏又是一個沒有一點心眼的渾人,常常被袁紹當槍使。” 說完郭嘉努努嘴向張揚示意了一下對面繼續說到“我們對面的就是荀彧和荀諶,荀諶這人有點小聰明,沒啥大本事,不過他和袁紹倒是甚是親密。旁邊那個荀彧,你也可以叫他荀木頭,整個人和一根木頭一樣,性情和大師兄都有得一比,不過還是非常厲害就是了,和你師兄我比起來也就差了一點點而已。”能夠讓郭嘉這種極度自信加自戀之人說出只差自己一點,也可以看出荀彧是真的非常有才乾。
郭嘉正了正身小小的押了一口酒,繼續給張揚介紹道:“我們下面兩位就是陳群和鍾繇,兩人都挺厲害,不過陳群這個呆子整日裡就想著和荀木頭較勁,這麽多年了一次沒贏過,真是可憐。而那鍾繇寫得字更是一絕,據說他的一副字拿到洛陽去賣,最少都可以賣到百金以上。不過這都沒啥下次有機會帶你去長社鍾家做客,去看看他們家裡那一條‘洗硯池’那才是奇觀,前幾年我去看過那一條洗硯池足足有六十余米長,五米寬,池內之水盡是黑色,無論鍾家怎麽換水著池水都是黑色,但是池中的鯉魚卻又都是白鱗,還有些騙子說什麽這池中鯉魚以文墨為食,肉質鮮美,若是能夠吃上一尾白鯉便能使人有過目不忘之能。”郭嘉挪了下座位靠的離張揚更近了,貼在張揚耳邊小聲說到“其實我上次去鍾家參加年會的時候偷了一尾來吃,都是騙人的,這魚肉惡臭難耐,我就吃了一口幾天都沒吃得下飯。”說完之後郭嘉不動聲色的挪回自己位置,慢悠悠的喝著酒看著席內眾人交談。
宴席之上唯有兩人頗為引人注目,一位便是張揚對坐的荀彧,如果說荀彧是因膚白,面貌俊美坐入席間時身旁眾人如繁星,而荀彧猶如皓月當空,身旁之人與他倒是成了一副眾星拱月的景象。即使在座之人多是男兒也不由得多看荀彧一眼,而另外一位引人注目則是因為‘鶴立雞群’了,此人明明看面貌應該與郭嘉差不多大略顯稚嫩,可是坐入席間依舊兩側旁人高出一頭,實在是鶴立雞群不得不引人注目。若不是知道這裡皆是文士恐怕張揚都要以為這是哪家邊軍將軍的孩子。張揚對此人頗為好奇,低聲詢問郭嘉此人是誰。
郭嘉順著張揚說的方向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說到“那是河內司馬家長子司馬朗。”說完後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繼續說到“此人不喜讀書, 鍾愛武學,好與人比武,大師弟你不是也學了一身武藝嘛,下次你若去拜訪他不需客氣直接與他切磋一番便是。”
張揚聽了郭嘉的話反倒是越發的糊塗了司馬朗他倒是知道,司馬懿的大哥。可是司馬家不是世家大族嗎?精通經典還差不多,喜歡武藝這倒是與張揚心目中的司馬朗差距頗大。
坐與張揚上位的荀攸見張揚疑惑,也是低咳一聲,席間眾人相距甚近,本就挨著張揚坐的荀攸就算沒有刻意偷聽都還是一字不落的聽了一耳朵,前面郭嘉說的還算靠譜,可是說到司馬朗真的是不著一點邊際,不得以還是親自來給張揚解惑道“別聽那小子胡說,那人是司馬家司馬朗不錯,此人只是天生高大,從不習武好讀詩經比郭嘉這個臭小子品行端正道哪裡去了。前幾年在許縣陳氏舉辦的年會中郭嘉這小子與他人談論天下官員,口無遮攔直言其父剛正有余,變通不足,也就是如今的洛陽令司馬防,恰巧被司馬朗聽見了,便讓郭嘉道歉,這小子嘴硬死不認錯,兩人最後打了起來,兩人雖都不曾習武,可是這小子那裡是司馬朗的對手,最後被打的鼻青臉腫。這是故意給你下套,想讓你去幫他報仇喃。”
聽了荀攸的解釋張揚一下便都明白了,側頭看著郭嘉,郭嘉也側過身子喝酒假裝自己啥都不知道。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愈發的熱鬧起來,眾人或談天下大勢,或談詩詞經典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門外忽然傳來爽朗的笑聲,人未至,其聲已到“天下有名之士皆在,又豈能少了我曹某,抱歉了諸位曹某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