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車裡的張揚探出腦袋衝著在隊伍最前列的高順喊道,“高將軍,此去潁川路途遙遠,騎馬勞累,馬車裡也還寬敞,將軍如不嫌棄,可與我同乘馬車。”
高順勒馬回身,對著馬車裡的張揚略微躬身道“末將騎馬習慣了,不用勞煩公子。”說罷便又駕馬到了隊伍最前列繼續繼續領路。
張揚見高順駁了自己的一番好意,倒也不氣惱,為了多和高順接觸,拉近感情索性便也不乘馬車了,走出馬車隨便叫了一個騎兵過來,讓他坐上了馬車,自己騎著馬追上了高順,與高順並肩騎行。
“高將軍,此前多是聽到奉先大哥與我說起將軍,早想向將軍請教一些軍中事宜,卻不敢冒昧叨擾,此次有幸能與將軍同行,倒是終能如願了。”張揚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向著高順說道。
“順知道的多是與軍中老卒所學,並沒有什麽能夠教公子的。”高順側過身略微頷首後繼續說道“如今路上多有草寇,還請公子回到馬車裡。”
張揚拍了拍自己腰間那柄呂布所贈的佩劍笑道“將軍放心,張揚雖然不敢說能像奉先大哥一般,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但是好歹也是自幼跟隨奉先大哥習武,遇上些許毛賊,還是傷不到我的。”
高順見張揚無意回到馬車也不再多勸,繼續騎馬前行。
一路上張揚多次找高順搭話,但是和高順這麽一個不愛說話的人聊天結果不言而喻,在高順哪裡多次碰壁的張揚也只能是偃旗息鼓,暫時放棄交好高順這個難如登天的想法。
張揚一行離開晉陽已經五天了,一路上出乎意外的沒有遇到過一波山賊,本想著如果有山賊劫財攔路,便給高順展露一下自己的武藝,武將嘛,總歸會對身手不凡的人更有好感。哪想天不隨人願,都已經走出並州了都沒有遇見過一次,“難道這個世道沒有我想的那麽亂?”張揚也不禁暗自想到。
張揚又哪裡知道不是世道不亂,而是並州地界裡的山賊看見了官兵那真的是比老鼠見到貓還要害怕。
並州軍營裡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各地操練的新兵在訓練滿一年後都得接受一次考核,在軍中也被叫做洗禮,若是通過考核便可以去邊軍參戰,而沒能通過的則是只能在各郡縣擔任府兵。並州尚武,並且久受外族侵擾,並州百姓都把能夠出關殺敵當做莫大的榮耀,哪家的男兒若是能夠到參軍戍邊抵禦外族,在臨近的幾戶人家裡可都是要抬著頭走路的。所以哪怕邊軍陣亡率很高,依然有大批熱血男兒前赴後繼的參加考核,希冀著能夠在邊境殺敵。
考核的內容便是剿滅山賊,剿滅山賊的隊伍大多為二百人到五百人不等,由老兵新兵混編,老兵三成新兵七成,若是新兵在剿匪途中能夠殺五個以上的山賊便能到邊軍參軍,若是身手再好點能夠殺十個以上那就能夠在邊軍中當上一個伍長了。
路上的山賊們遠遠的看見張揚身旁的騎兵都以為是出來剿匪的,早就跑的遠遠的了,所以張揚帶著兩百騎兵直到走出並州,也沒有看見過一股山賊出來攔路。
“高將軍,前方就快到野王縣城了,離潁川也就還剩五六日的路程了,這幾天大家趕路也都累了,不如我們今天就在附近休息一下。”張揚見此處地勢平坦適合扎營,便也向高順建議道。
“可以”高順的回答依然簡明扼要,說罷高順翻身下馬安排了一下身後騎兵,一隊人去了野王城采購吃食和乾糧,一隊人去找水和木柴,
其余的人就地扎營警戒四周。 張揚下了馬,隨便找了一塊草地坐著,一邊拍打著因長時間騎馬泛酸的大腿,一邊看著幫著士卒扎營的高順。
等待營帳安置完畢,高順走到了張揚身旁,似乎是來請張揚到營帳內歇息。沒等高順開口,張揚隨手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高順坐下。
高順對這個刺史府的公子,雖然沒有心生親近之意,好歹也沒有對這個不坐馬車非要騎馬跟著自己受累的公子心生厭惡,就是話有點多,有些煩人。高順沒有說話倒也慢慢的走了過去盤膝坐在了張揚身旁。
張樣看著高順坐下後,將自己身旁的水壺遞給了高順,轉過頭看著那些在四周警戒的士卒感歎道的說道“將軍帶兵果真是厲害呀,從晉陽城出城到現在鄰近野王縣了,已經五天多了,一路上將軍下的命令,沒有一位士卒多說一句話,世人經常說我並州健兒桀驁,但是在將軍麾下倒是像學堂裡的學生一般乖巧,此次出行將軍所領雖然只有這二百騎兵,卻也是可見一斑呀。縱觀並州上下,治軍能與與將軍媲美者恐也是寥寥無幾啊!”
張揚這番話倒不是在刻意恭維高順,而是與高順同路多日,看著高順帶的這批騎兵有感而發罷了。
聽到張揚的讚揚,高順臉上仍是沒有什麽情緒變化,喝了一口水後不冷不熱的回答道“這都是為將的本分。”
聽到高順的回答張揚也是忍不住的捧腹大笑道“將軍這話可不能傳回並州讓其他將領知道了,不然可是要羞死了我並州大多的將領啊。”
高順聽張揚所說後也明白過來自己這番言論有譏諷同僚的嫌疑,可是又不覺得自己說的錯了,便也閉口不再多說,慢慢喝著水壺裡的水。
一陣大笑後的張揚身上似乎輕松了許多,長時間騎馬帶來的疲勞感好像都少了許多,索性放空了身子向後倒去,雙手平攤開來伸了一個懶腰,怔怔出神的看著天上流雲。
半個時辰後,負責到野王縣采購補給的那位伍長單騎回營,在營外下馬後,急匆匆的跑向了高順道“將軍,野王縣城被一夥人包圍了,人數大約在千人左右,我看事情不對便一個人回來稟告了,其他兄弟都在原地待命。”
高順頷首思索一番後問道後問道“可能看出是誰的部隊?”
“看不出來,雖然打著有一杆大旗,可是只寫了‘黃天當立’四個大字,對了那些人都在頭上系了一根黃色頭巾,應該是鄰近的山賊下山劫掠。 ”
“黃巾起義!”一旁的張揚聽到伍長說的,一下便坐立了起來驚訝的叫了出來。
“公子剛才說什麽?莫非公子知道這些人?”高順在一旁疑惑的問道
自知說漏嘴了的張揚連忙補救道“不認識,不過幾年前在晉陽城,見過頭戴黃巾的修士在城內為百信施藥治病,心裡在想是不是與這夥人有些聯系。”
高順略微思考後,安排了剛回來的伍長回去繼續盯著,若有變動隨時回來報告,又找了幾個人去鄰近的縣城告知情況,請求援兵,其余的人繼續駐守營地。
等高順發布完命令了一旁的張揚問道“野王小縣,並沒有太多的縣兵,恐怕守不到援兵來的那一刻,將軍何不帶著這二百騎兵從後方衝殺過去,與野王城的縣兵前後夾擊定可以一舉擊垮這夥山賊。”
“順此行主要是為了保護公子安全抵達潁川,況且如今已經出了並州,並沒有軍部的調令貿然插手他州只是恐怕多有不妥”一旁的高順臉上似乎永遠不會有任何情緒的波動一般平靜的回答道。
一旁的張揚卻是急壞了,一想到若是黃巾破了城不知道又該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餓死街頭,便也不管是不是會讓高順覺得自己不明事理躬身請求道“若是將軍只是擔心日後被責罰,此事一應後果自有張揚承擔,還請將軍看在野王無辜百姓的份上動身吧”
高順聽完後抱拳躬身對著張揚行了一禮道“公子如此說了高順自當領命。”隨即便聚攏士卒向著野王縣城行去,隻留下一隊人手看守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