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響起,房門打開,張羽走了進來。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全身放松的躺在那裡長長的吐了口氣。
他萬萬沒想到,今晚居然會有這樣驚人的發現。
雖然自幼開始便看慣了雞鴨魚牛羊等等肉類的直觀宰殺場面,還有無數次的食用經歷,對於肉類器官的視覺衝擊,張羽不敢說完全沒有心理波動,但也不至於會感到惡心反胃。
可首次見到同類身體上的器官泡在不知名的液體中,依然忍不住有想吐的感覺。
飛快的離開現場之後,站在路邊良久,他才緩過來。
說到底前世的他也只是個普通人,也不是醫學專業的學生,這輩子更是在山裡一直居住,說得簡單點,真是沒見過大場面啊!
然而讓他更加難受的,則是這種場景居然會出現在雜技團中,還是自己打算兼職的雜技團,心裡除了罵娘,他更加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自己僅僅是想過上普通的日子,怎麽就突然變成了懸疑畫風的電視劇場面?
然而他知道,自己還是碰上麻煩了。
其他不提,看那些器官的新鮮程度,絕對不會是什麽正規渠道弄來的。
而且,既然在雜技團中能出現這種東西,必然有人在搞事情。
可是,為什麽要讓自己遇到這種事呢?
要是不管吧,自己以後還去不去雜技團了?
還有,祝子涵在雜技團待了這麽多年,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知道的話,沒道理不跟自己說的啊?
最重要的一點,到底是誰在用那間地下室做這種事情?目的是什麽?
食人族?還是說在倒賣賺錢?或者遇到了變態?
但是不管這個人是什麽目的,必然是雜技團中的人。
而能夠在雜技團這種人來人往的演出劇場中藏下這樣一個秘密,必然不會是普通的演員。
那,到底是誰呢?
陳叔?他是團長,如果是他做的這件事,目的又是什麽?總不至於搞科學研究吧?
再者他身為團長,不應該會去做這種事情吧?名聲、地位他都不缺啊,難道是興趣愛好?
或者是另有他人在做這件事,麻三?喬六?還是徐九?
想了半天也沒有一點頭緒的張羽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感覺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麽關鍵的地方,始終想不通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然而,他卻想明白了一點,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祝子涵。
其他的先不說,如果祝子涵知道這件事而沒有告訴自己,那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其中必然有原因。
而祝子涵要是不知道這件事,那麽告訴她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自己看一眼都想吐,嬌滴滴的小姑娘還是別看的好。
至於這件事情背後有沒有什麽陰謀,還是慢慢的探查吧。
然而張羽完全忘記了在這個世界中,還有著一個專門管理非正常時間的組織,叫異管局的存在。
身為普通人的他,想法實在過於簡單了一些,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還是不太願意多管閑事的。
就像他想的那樣,一個暑假過後,自己就和祝子涵上大學去了,這件事,就跟自己沒關系了。
簡單的洗漱過後,張羽躺在床上,閉上雙眼,然而,眼前反覆的出現自己看到的那個畫面,讓他始終翻來覆去,無法安然入睡,
有些煩躁的穿上拖鞋,來到陽台,
看著天上厚重的烏雲,他撓了撓頭,打開房門,直上天台。 燥熱的風吹過,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張羽環視一周,見周圍一片安靜,雙膝一彎,身形迅速的飛上了天空。
自從來到渝州市,他便很少再往天上飛,既是因為人多眼雜,也是因為電子設備太多。
可今晚他心情不太舒服,就顧不得許多了,還不許任性一下嗎?
隨著高度的上升,快速的飛行中,氣流帶走了身上的熱量,加上涼風撲面,看向城市中的點點燈光,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地面的街道上不時有車輛徘徊,張羽看著醉酒的男女站在街頭拉扯,看著垃圾桶邊撿飲料瓶的老人,看著提著公文包西裝領帶的年輕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個世界還是那樣的多姿多彩,但並非每一個人都能生活的快意淋漓。
總有煩惱不順心的時候,或是感情糾纏,或是衣食憂愁,或是奔波忙碌,總有遇到糟心事的情況,但也沒什麽大不了,總會過去的。
不知不覺間,張羽再次飛刀了雜技團演出劇場的上空,看著橢圓形的建築,他平靜了許多。
不管是誰在這裡做什麽事情,只要不招惹自己就好,如果,敢來煩自己,那就,盤他!
心裡有了決斷,頓時心情舒暢,伸手比劃了兩下,嘴裡念叨著,“我是超人!”
略顯幼稚的台詞讓張羽尷尬的笑了起來,隨後調轉方向,便要回家睡覺。
然而,目光一掃,他又停了下來。
眯著眼睛仔細的看去,確認沒有看錯,張羽快速的掃視了一下地面的情況,身形一動,降落到了距離演出劇場附近的綠化帶裡。
因為出門的時候穿的拖鞋,怕飛行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去,就留在了自己樓頂的天台上,此刻光腳踩在泥土地面上,略微有些硌腳。
然而這並不是他皺起眉頭的原因,就在剛剛他打算離開的時候,余光一掃,好像看到雜技團演出劇場中有著微弱的燈光閃過。
蹲下身子,將自己躲藏在綠化帶中,張羽閉上雙眼,將自己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極限,身邊所有的無形“絲線”統統朝著目標方向飛去,很快,張羽的腦海中出現了影像。
順著大門,鑽進窗縫,一點點,一絲絲,整個演出大廳開始在腦海中勾勒出圖形,然後是後台的方向,緊接著到了練功房,來到走廊盡頭。
地面的地毯和掩蓋鐵門的水泥圖案布料被卷起扔在一邊,有人進入到了那間地下室!
張羽的表情嚴肅許多,他小心的控制著自己的感知方向,雖然明知道自己的能力就像傳說中的千裡眼一樣,可依然存在的偷窺感讓他十分的緊張。
緩緩的,如同碎片在腦海中被拚裝成立體的圖案。
那兩張平床,那泡著諸多器官的玻璃罐子,那個坐在桌子旁的身影,一點點,所有的景象被拚了起來。
那個身影伏在桌前,一台不知名的儀器擺放在桌子上,她,好像在研究著什麽。
高跟鞋,胸口的鼓脹,足以說明那人的性別,然而,就在張羽打算仔細的觀察對方的面部特征時,那個人,站起身,快速的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想也沒想,張羽雙腿發力,瞬間飛上了高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片刻後,一雙高跟鞋踩在綠化帶中,低頭看著那雙光腳留下的腳印,伸手感受了一下泥土的溫度,摸出手機,撥出去了電話。
“好像有人在跟蹤我!”
電話裡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你確定?”
“嗯,有一些發現,但是不確定是不是官方的人?”
“放心,渝州市異管局如今都是些小嘍囉,要不是閻羅殿過來了兩個人,我隨時可以滅了他們。”
“那我們該怎麽辦?對方身份不明,也不知道是什麽目的。”
“你現在在哪?”
“雜技團這邊!”
“把那邊的所有東西轉移走,其余的事情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不用查,只要成功了,無所謂誰在關心這邊的事情。”
掛斷電話,高跟鞋離開了這裡,只剩下在風中搖動的枝葉,和花草樹木中大片死去的蚊子昆蟲。
而張羽此刻正穿著拖鞋坐在天台上,想著剛才的事情,感覺自己實在太慫了。
能飛能跑,好歹在天上觀察一下情況啊!
不過他是因為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察覺到自己觀察,本來就帶著偷窺的念頭在做這件事,被人發覺後迅速逃離,這種常人的思維方式還是讓他有些後悔。
又不是沒跟高手交過手,血色造物的潘多拉、高天原的黑木月,好歹都是知名人士,怎麽還這麽小心,是不是有點過了?
一邊檢討著自己的行為舉動不太符合少年人的勇敢心性, 一邊思考著那個女人的身份。
張羽歎了口氣,發現知道的越多,就越來越迷糊,大半夜的那個女人在研究什麽?
看著這些事情,不是自己一時半會能弄清的了。
站起身,優哉遊哉的下了樓,重新躺回床上,張羽迷迷糊糊間,睡了過去。
一夜安穩,第二天一早,房門響起了碰碰的敲門聲。
張羽穿著短褲背心,揉著眼睛打開了門,是祝子涵。
“怎麽來這麽早?”
“早嗎?趕緊去訓練啦!”
“好,好,等我刷個牙,下次直接開門進來就行,不是早就告訴你鑰匙放在腳墊下面了嗎?”
祝子涵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看著在洗手間刷牙的張羽,撇了撇嘴,“喂,萬一你沒穿衣服,我進來豈不是太吃虧了!”
張羽吐了口牙膏沫,含含糊糊的嚷道,“是我吃虧吧?”
“哼,你能吃什麽虧?趕緊的,別廢話,速度一點,今天下午要彩排的,早點去練練!”
迅速的刷完牙洗完臉,張羽換好衣服,坐上了祝子涵的摩托車。
帶上頭盔,祝子涵轉頭看了張羽一眼,抬手指著他的鼻子說道,“你手放老實點哦!”
張羽一臉的無辜,“那你就別往坑裡開,昨天要不是把我顛起來,我怎麽會摸到你......”
“你還說!”
“好了好了,不說了,快走吧!”
發動摩托車,兩人快速的向雜技團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