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小九啊,主要是做底座,說起來在咱們雜技圈裡,可是很出名的!”
轉頭看去,果然是渝州市雜技團的團長,陳叔!
張羽微微低頭打招呼,祝子涵則是甜甜的喊了句,“陳叔早!”
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陳叔看向張羽,和煦的笑了笑,隨後望向大門內被眾人包圍的徐九。
“說起來小九早些年還參加過世界大力士比賽,拿了個三等獎呢,不過那時候年紀還小,要是放在這兩年,輕輕松松就能拿第一吧!”
祝子涵早就知道這件事,衝著張羽眨眨眼,仿佛炫耀般的問道,“怎麽樣,厲害吧!”
張羽點了點頭,確實,雖然剛才陳叔說的不是太肯定,可話語中的自信,讓人真的相信徐九能拿第一呢。
不管是何種領域,能有爭一爭第一的實力,都非同一般啊,尤其是大力士這種項目,人人都能參加有手就行的競爭,才是於平凡處見不凡的真高手!
看向徐九的目光稍有改變,在張羽心中,這個又高又胖的喜劇演員,瞬間轉型成了實力派。
三人說話間,一輛大巴車駛來,停在了雜技團的門口,眾多年輕的演員們魚貫下車,無不先跟陳叔打個招呼才走進大門。
祝子涵低聲在張羽耳邊說道,“這些都是住在員工宿舍的,差不多人都到了,咱們也進去吧!”
跟隨眾人進入大廳,坐在靠前排的座位上,祝子涵拍了拍張羽,輕聲說道,“團長要講話,等散了之後應該要給你分派任務了!”
麻三已經開始點起人來,張羽放眼望去,坐在第一排的都是明顯年紀大一些,三十左右的雜技團老人,後面兩排則是清一水的稚嫩面孔。
很快的便點完了名,麻三衝著陳叔點了點頭,也在前排坐下,就見陳叔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頓時台下的各種聲音消失不見。
“想必大家也聽說了,我就不賣關子,明天的演出結束後,咱們就要開始為期半個月的下鄉巡演了!”
看著舞台下安靜聆聽的眾人,陳叔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一個雜技表演者該有的專注心態。
“團裡的一些老人也知道,這是每隔幾年都會有的項目了,因為帶有一定的公益性質,所以在演出費用上,是比不上咱們在劇場的演出。”
“所以身上有傷想要修養的,家在外地想要探親的,都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去放松一下,順便也要給年輕人一些機會嘛!”
職業病這種東西,在雜技團還真是常見的事情,尤其是從業時間長的,就沒有身上爽利的。
加上越到節假日,演出的場次越多,一年到頭很少會有假期,所以這也是陳叔專門這麽說的原因。
但是重點嘛,還是在後一句,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團裡的老人是劇場演出的主力,節目成熟,表演經驗豐富,年輕人多數時間裡只能當綠葉。
而下鄉演出就不同了,在節目難度上相比劇場的演出直線降低,這可不是偷懶,而是因為場地的限制。
加上表現需要用到的道具,也不可能全都帶到鄉下,安全性也沒有劇場中高,所以高難度的表演有時限制也相應的多一點。
這樣一來一些在劇場中逢演必上的招牌節目,就只能忍痛舍棄,而掌握高難度節目的老演員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休個假。
順便陳叔還點出給年輕人機會,既讓老人們面子上好看,也能讓年輕人心懷感激,
從業二十多年的老團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伸手指了指坐在後排的年輕人們,陳叔面帶微笑的說道,“這次對於你們是個好機會,能不能獨挑大梁,就要看你們的表現了!”
一些有志於此的年輕演員頓時面露喜色,學藝多年,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在舞台上搏一個滿堂彩嗎!
在劇場的演出,有師傅頂著,一些已經盡得真傳的徒弟,想要在相同的節目上青出於藍,也要看師傅給不給機會。
眼看這兩年雜技團又該後浪拍前浪了,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要看這次的演出效果了。
簡單的兩三句話,便看到了自己滿意的效果,陳叔微笑著點了點頭,其實不光是雜技,各行各業都有著老人壓新人的情況,有些是有意,有些是無意。
可年輕人終究要出頭的,而如何能夠在不知不覺中完成新老交替,屢次利用下鄉演出的機會,讓陳叔這個當團長的,省下了不少的心思。
一些坐在台下的老人心知肚明,自己當初不就是這麽扛旗的嘛,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雜技就是個吃青春飯的行當,年紀一上來,老胳膊老腿終究是敵不過小年輕。
看著身邊神色激動的眾多年輕演員,張羽歎了口氣,這件事其中的關隘,他又怎會看不明白,只是有些感歎於技藝的傳承,總是帶著兩分殘酷的意味,讓人有些不喜罷了。
台上的陳叔繼續說道,“一會麻三統計一下有多少要休假的,有多少願意下鄉演出的,今天便可以開始排練節目了。”
“但是,明天晚上咱們劇場的演出,可不能出岔子!”
“好了,散會吧,有事的可以去我辦公室聊!”
看著前排有幾個跟著陳叔去了辦公室的身影,張羽一琢磨便知,八成是帶的徒弟可以出師了,真要離開雜技團,總要聊聊遣散費嘛!
而被眾多年輕演員包圍的麻三,抬頭看了一眼離開的陳叔,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繼續做起登記的事情。
祝子涵拉著張羽,沒有去湊熱鬧,反而跑到坐在前排沒動的徐九跟前。
看著一身肥肉嵌在座位裡的大胖子,張羽又有些懷疑的搖了搖頭,如此松軟的虛肉,真有競爭世界第一大力士的實力?
看著祝子涵熱絡的和徐九有說有笑,那張大胖臉笑起來本就不大的眼睛越發顯小了。
然而俗話說得好,眼小聚光啊!
指了指張羽,徐九用憨厚而又沉悶的聲音問道,“小涵,這個小夥子是你男朋友嗎?”
頓時張羽一頭的黑線,這個雜技團有毒吧?怎麽都這麽問?
從團長到團員,甚至一些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也是怪怪的,張羽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他將目光看向了躲在徐九龐大身形後面的祝子涵,帶著兩分戲謔的語氣問道,“我說小涵啊,他們該不會是,怕你嫁不出去吧?”
“哪、哪有?你亂說什麽?”
“哦?那你緊張什麽?”
“誰、誰緊張了!?”
徐九的眼睛眯的更小了。
一旁走過來的麻三拍了拍張羽的肩膀,“小夥子,小涵在我們團裡快十年了,第一次帶男孩子過來,大家都很好奇,沒有其他意思啊,哈哈!”
好吧,你的解釋完全沒問題,但是為什麽最後那兩聲笑有些詭異呢?張羽有種自己被坑了的感覺。
祝子涵從座位上跳起來,雙手推著張羽的肩膀便想開溜,誰知麻三一伸手,攔住了兩人。
“小涵啊,玩笑歸玩笑,但是你也知道的,咱們團裡不養閑人,雖然陳叔也說了,讓我好好帶一下張羽,可該走的程序也要走一下!”
祝子涵連忙點頭,“三哥,我早就想好了,我可以和張羽表演雙人節目的!”
“哦!這樣嗎?”麻三有些質疑的伸手捏了捏張羽略顯纖細的胳膊,“小夥子你行不行啊?頂不頂得住?”
張羽還未開口,祝子涵接茬道,“哎呀,三哥!他很有勁的,完全沒問題!”
麻三一伸右手,做了個握手的動作,看著張羽說道,“小夥子,過過手?”
轉頭看了眼正在用眼神示意自己拒絕的祝子涵,張羽挑了下眉毛,便握住了麻三的大手。
手上粗糙的繭子和粗大的指節可以看出常年練習的痕跡,小臂粗壯,甚至比大臂還粗,明顯握力驚人,張羽試著輕輕的捏了捏,手指異常的堅硬。
麻三抬頭,提醒道,“開始嘍,小夥子!”
聞言張羽趕緊繃緊了手臂上的肌肉,準備和對方好好較量一下,稍微展示下實力,也好領工資嘛!
誰知等了半晌,那雙大手上面沒有半分的力量傳來。
一抬頭,見麻三正看著自己,張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小夥子,我是在試試你有沒有力氣,不是要和你比,懂不懂,你用力捏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張羽點了點頭。
吸了口氣,感受著手中握著的堅硬手掌,略微調整了一下握姿,張羽屏息發力,捏了起來!
誰知不過一兩秒的功夫,麻三便說道,“好了!”
滿意的看了張羽一眼,左手舉起寫字板,右手握著筆劃了兩下,揮手示意他和祝子涵可以走了。
一旁的祝子涵趕緊拉著張羽往後台走去,邊走祝子涵邊說,“你逞什麽能,我三師兄要求很高的,你要不合格,他肯定不願意你給我當底座!”
看著離開的兩人,麻三微不可查的揉了揉右手,轉身看向徐九,再次伸出手掌,開口道,“老九,你捏一下試試!”
徐九表情不變,用自己肉乎乎的大手握了過去,只是輕輕一捏,麻三就像踩了電門一般,慌忙的甩動起來,“好了好了!我去,這麽用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