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舞台上,擺著一個巨大的蹺蹺板,祝子涵站在上面,雙臂展開,優美的身形充滿了活力。
而另外的一頭,張羽仿佛沒有絲毫重量一般,被高高的翹起。
雙腿彎曲,張羽蹲下身,招呼道,“要來咯!”
隨著腿部的肌肉發力,身形高高躍起,蹺蹺板卻沒有半分的晃動。
看著高大的身影在空中舒展開,然後屈身下落,重重的踩在蹺蹺板的一頭,腳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祝子涵不由自主的被高高拋起。
如同出膛的炮彈,直衝空中,然而情緒平靜的祝子涵沒有半分的慌張,感受著額頭撩起的發絲,腰部發力,在空中翻起一周。
在到達頂點時,已經是雙腳朝上,幸好今天有備而來,沒有穿裙子,祝子涵頭上腳下的開始下落。
看著對方頭朝下的落下來,張羽皺起了眉頭,右手指尖不由得顫動了兩下,然而,根本沒有英雄救美的機會。
半空中的祝子涵如同一隻小貓咪,腰部扭動,身體便迅速的改變姿勢,在眼看要完全落下時,雙腳踩在了蹺蹺板上。
巨大的衝擊力在張羽腳下綻開,還沒做好準備的他被扔了起來。
作為人體的力量連接點,腰部在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過於松軟,導致張羽在起飛的瞬間,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整個身體以不正常的姿勢高高飛起。
好在大家知根知底,這種程度的突發事件,完全不能對他造成傷害,事實也是如此。
在身體到達最高點的時候,張羽仿佛才回過神來,雙臂擺動,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之身體也回復到了正常的軌跡。
有了兩次經驗後,這種看似簡單卻,卻對雙方的身體素質以及技巧要求頗高的遊戲,才正常的進行起來。
但與開始玩起花樣的祝子涵不同,初學者的張羽依然小心翼翼,並不是在所有場合都能使用異能的。
看著對面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在空中翻滾、跳躍,利用騰空的刹那做出各種高難度姿勢的祝子涵,張羽越發的感歎,雜技除了需要一定的天賦,大量的練習真的是必不可少的。
“身體別太僵硬!注意利用慣性!”
“腿別繃太緊,容易傷到膝蓋!”
一點點的指導著張羽,祝子涵越發的滿意起來,果然還是異能者更適合去做這樣的表演,在驚險性上更有看頭,反正摔不死!
而張羽漸漸的將心裡隨時準備使用異能的念頭收起來,感受著腳下的力量,跟著節奏,進步飛快!
其實這也就算是雜技表演中的入門項目了,只要不蠢到用錯力量,導致自己飛出去,一般不會有什麽危險。
逐漸掌握技巧的張羽嘗試著在其中加入空翻等花哨的技巧,一開始是一圈,隨後兩圈,然而就在他準備嘗試三圈的時候,祝子涵阻止了他。
“停下!你還是新手!新手懂不懂?別太出格了!”
張羽點了點頭,確實,自己也不是表演的主力,沒必要表現的過於出彩,會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大清早就來到雜技團的兩人,在熱身過後便上了蹺蹺板,祝子涵是抱著讓張羽更快融入雜技團的目的,而張羽,則是想快速的掌握一些能夠表演的項目,好多分錢!
在雜技團中,大鍋飯是不存在的,每場演出的收入取決於門票的總收入,一般來說像渝州市雜技團這種大型雜技表演團體,不說一票難求,至少也不怕賣不出去票。
尤其是在現在整個渝州也只有兩個雜技團的情況下,
想要到現場看一場驚豔的雜技演出,是很多外地人來渝州的必選項目。 究其根本,在於渝州市雜技團的台柱子,陳叔身上。
不同於外界常喊的外號:陳三絕!
在雜技團內部,大家一般要麽喊團長,要麽喊陳叔,至於本名叫什麽,恐怕知道的人也不會去喊了。
早些年間,渝州市雜技團一度面臨解散的困境,既是當時的時代背景,也是隨著進入新時代,外來娛樂項目的猛然衝擊。
在那時,與全國各地的同行業相比,雜技這種傳統項目,除了接一些扶持性的官方演出,商業市場上慘淡無比。
門可羅雀都算是褒獎了,空無一人都是常態,贈票都不能解決演出時沒有觀眾的問題。
陳叔,就是在那時進入的雜技團,憑借著三樣絕活,愣是將華國西南的雜技演出市場,盤活了。
名聲鵲起的渝州市雜技團在當時風光無限,可是雜技這種藝術表演形式和魔術很像,第一次觀看時的衝擊感在之後再看,就蕩然無存了。
因此也導致了很多觀眾看了兩次,便覺得索然無味,很少有能看上十次八次的老觀眾,同行除外。
好在陳叔年輕時也懂得竭澤而漁的道理,除了在渝州附近的一些城市進行過表演,從不去其他的地方演出,甚至電視台的晚會也不參加,嚴守雜技表演的現場驚險元素。
這就導致了在出名之後的最初階段,每場表演火爆無比,一票難求。後面也不至於一落千丈,落得個細水長流的好形式。
二十多年的長盛不衰,既有陳三絕的壓軸鎮場,也有後起之秀的推陳出新。
但雜技,終究是個吃青春飯的行當,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只是,陳三絕還是那個陳三絕,大多數來看演出的,依然是奔著他來的。
近些年隨著保護傳統文藝的政策,渝州市雜技團的日子好過了不少,至少在演出條件上,不在局限於演出售票的收入。
但能拿多少工資,還是要與票錢掛鉤的。
除了部分收入自動劃歸公費,以用於設備的保養和更換,剩下的那部分,自然就是演員們的工資了。
而前面也說過了,雜技團這種地方,沒有大鍋飯,不養閑人。
就算陳叔看在祝子涵的面子上收下了張羽,可整個雜技團百十號人,人多嘴雜,人言可畏,真要吃白飯,恐怕張羽自己就待不下去。
在雜技團裡,從不存在打雜一說,什麽擺放道具、收拾場地、端茶倒水這種雜活自然是有的,可全都是演員們去做,不會專門養個閑人去幹這種事。
想要在這裡待下去,最差你也要當個“底座”,還得是不關鍵位置的“底座”。
這些行裡的事,祝子涵自然不會和張羽去說,要不之前的大包大攬豈不成了笑話?哼!
其實她早就有了安排,其他人那裡不去說,就她自己這裡,完全就可以塞下一個“底座”的位置。
最開始加入雜技團的時候,因為不確定能做多久,所以也就拒絕了表演雙人節目的安排。
後來進入到青春期,小姑娘心思複雜,做“底座”的又是男孩子居多,所以也就一直這麽過來了。
本來計劃著讓張羽過來給自己當“底座”,團長萬萬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團裡雙人節目從來不嫌多。
可惜沒等祝子涵開口說出自己的打算,團長陳叔便答應了她的請求,直接收下了張羽,反倒搞的她挺不好意思的。
原本打算帶著張羽混一混的想法瞬間變成了,自己賣力表演的帶著張羽混一混。
可這樣一來,對於搭檔的要求就高了一些,不說四項基本功都會,可至少“腿功”和“頂功”不能差,其余的就能學多少是多少了。
好在張羽身為異能者,基礎的身體素質很不錯,讓祝子涵安心不少,不虞會有帶不動的情況發生了。
而張羽完全沒有險些淪為菜雞的自覺,站在蹺蹺板的一頭,嘴角上揚,心情頗為不錯,如同昔日初次飛行在天空中一般,新奇無比。
祝子涵瞥見這一幕,翻了個白眼,嘲諷道,“就這種程度的訓練,有什麽好開心的?”
“啊?不是,因為第一次玩嘛,所以,感覺還不錯!”
“切,一副沒有玩過的樣子!”
張羽沉默了下來,好像,還真的沒有玩過啊。
前世在孤兒院中,並沒有太多的玩具,唯一的滑梯還是因為不佔太大地方,才保留下來的,而且一次能讓很多小孩玩。
至於這一世,山溝溝裡就自己一個小孩,沒人和自己玩的。
看著沉默的張羽,祝子涵瞪大了眼睛,“不會吧?蹺蹺板都沒玩過?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變的?”
聽著那明顯的調侃話語,張羽正打算反駁兩句,大門處傳來的開門聲,頓時兩人望了過去。
在雜技團,從不缺少勤勉的人,雖然規定上午九點才上班,可一年到頭,就沒有準時過,不少人手裡都有大門鑰匙。
相比於其他單位,真是大為不同啊。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一次演出兩個小時,總共就那麽多節目,上一次台就記一次“工分”,單獨的節目另算,自然誰的節目好就誰上,想要排練出好的節目,少不了台下的“十年苦功”。
而且像雜技這種搶不走奪不去的硬功夫,練出來了就真的出來了,以後就算跳槽也是能拿上台面談價錢的資本,沒人會在這種地方偷奸耍滑,會偷奸耍滑的也入不了這個行當。
整個渝州市雜技團裡,最不會偷懶的,就是麻三了,他的招牌節目“胸口碎大石”,也容不得偷懶,敢偷懶就敢要命的硬功夫。
看著舞台上停下動作站在蹺蹺板上的兩人,麻三抬起手打了個招呼,“來挺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