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芝蓮穿過幽長的走廊,在一間辦公室前站定,輕輕的敲了敲房門。
醇厚的聲音響起,“芝蓮,進來吧!”
推開房門,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坐在桌後,低頭認真地看著一份文件。
成為這個男人的秘書已經有十幾年了,看著他從青年到壯年,從壯年漸漸的開始步入到中年。
秦芝蓮熟悉他的每個表情,每個習慣,甚至包括他的一些隱私,但是今天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會是什麽樣的態度。
“局長,昨晚的事情有大概的結果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男子抬起頭,濃黑的眉毛斜插入鬢,眼神堅毅平和,高鼻闊口,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
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的搓了搓臉。
“昨天大半夜收到消息,到現在才有結果,是讓他們這麽辦事的嗎?”
“局長,對於突發事件實在抽不出太多的人手……”
算了算了,先說說他們調查出來的結果吧!”張炎不置可否的擺了擺手說道。
“根據市內的監控和雙方戰鬥的痕跡,確定此次事件共有五名異能者參與。”
“從行動上判斷,其中四人對一名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年進行偷襲、追殺,前後共持續了大概三個小時”
“雙方交手的第一現場是在流街!隨後那名少年向城外逃竄,最後的交手地點位於城外的一座荒山上。目前並沒有發現有人因此事死亡。”
因為雙方的戰鬥地點,讓局長異常的惱火,不過隨後的發現,才讓下面的一些人顧不得已是深夜,匆匆的匯報了上來。
“根據有限的監控視頻比對,東南亞摩羅門的辛格,東瀛高天原的鴉天狗,米國自由女神的電玩小子都參與了此次事件”
“還有一個呢?”
“在市郊外的一座山上,對戰鬥痕跡的分析,西南分部推斷最後一個應該是血色造物的潘多拉!”
“確定嗎?”張炎的神情有些凝重起來。
“局長,潘多拉出手的痕跡很好辨認,應該不會錯的。”
“通知閻羅殿了嗎?”
“分部那邊的人恐怕攔不住她,等閻羅殿派人過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不,閻羅殿能派出去的人都派過去!還有,他們的目的盡量調查清楚!”
張炎臉上透露著殺氣。國內很少能發現血色造物的活動痕跡,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這些瘋子們隱藏的更深了而已。
“明白!”秦芝蓮點頭應道。
“對了,他們圍攻的人找到沒有,能讓這四個人聯手,那個小家夥應該也不簡單!”
“根據對最後交手地點的分析,被圍攻的少年應該成功逃脫!”
“哦?這個小家夥這麽厲害嗎?”
“根據戰術研究室那邊的分析,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襲擊,辛格負責正面強攻,鴉天狗進行空中壓製,電玩小子趁機偷襲,最後由潘多拉查漏補缺,很完美的戰術”
“而且潘多拉的黑暗侵蝕能力,對於任何具有高防護手段的異能者,都是大殺器,很難想象居然會失敗了!”
張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了,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這四個人聯手?對了,被圍攻的那小子身份查清楚了嗎?”
秦芝蓮搖了搖頭,“異能者管理系統中沒有他的資料,全國人口戶籍中也沒有發現,不過通過在現場采集到的血液,在國安局內部系統中發現了一份加密文件,
不過……” “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說話吞吞吐吐的了?”
“那份文件的加密權限出自路老!”秦芝蓮有些凝重的說道,“而且是國內全網絡系統的加密,也就是說不管任何與他有關的網上資料都需要局長您親自查詢才行。”
張炎皺了皺眉頭,“雖然路老最近幾年一直沒有消息,但是既然出自他手,想必是自己人無疑,不過現在國外的組織都對他動手了,我們卻還不知道他的身份,這肯定是不行的,你去拿一台電腦過來吧,我親自查一查!”
不多時秦芝蓮拿了一台軍用電腦過來,張炎伸手接過。
“局長,根據保密條例,我就先回避一下!”秦芝蓮轉身又再次離開。
有些生疏的打開電腦,張炎想了一會才回憶起自己的保密帳號密碼,隨後驗證指紋瞳孔,才打開了那份簡單的檔案文件。
隨著目光的轉動,張炎臉上穩重的神情消失不見,轉而一臉驚訝的看著電腦上那張有些陌生的照片,握緊的雙手青筋畢露。
秦芝蓮站在門口安靜的等待著,腦子裡卻在想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的資料,居然由路老親自加密,簡直是讓人匪夷所思。
房門打開,秦芝蓮有些驚訝的看著一身戎裝的異管局少將局長,腳步急促的走了出來。
“安排一下,我要去渝州市!”
“好的局長,我馬上安排專機!”
“不,安排戰鬥機!”
。。。。。。
於此同時,遠在華國西南邊境線的一座小城裡,破舊的城中村,髒亂的環境,放了暑假瘋跑的小孩,早起喧囂的菜市場,城中村仿佛是健康人臉上的雀斑,拔出需要代價,放在那裡又令人生厭。
但是魚龍混雜的人們卻又無可奈何的一天天進出這裡,因為經濟原因,因為地理位置,或是其他的目的……
一間出租屋裡,逼仄的空間,腐臭的氣味,陰暗的環境,令人隱隱作嘔。
潘多拉此時正小心翼翼的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人憤怒的雙眼,有些拘謹的解釋道,“那小子的能力完全就是為保命而生的,不管是防護,逃跑都讓我們出乎意料,而且他應該已經熟練的掌握了飛行能力,雖然有鴉天狗的空中壓製。”
“潘多拉,我不是聽你在這解釋這些東西的,你要明白我們派出人手尋找了十年的時間,這次失手會讓對方提高警惕,而且華國肯定會做出反應的。”
屏幕上的男人威嚴中帶著憤怒,聲音也隨之越來越大,“我們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的機會,但是我知道安穩的生活讓你有些放松,現在抓緊時間離開華國的范圍,相信祝融一定會嘗試著讓人留下你們的!”
作為血色造物有數的高手,潘多拉的地位其實並不低,但是在面對這個代號宙斯的男人,她還是很難反駁對方的指示。
“先生,請問我下一步應該去哪裡?”
宙斯略帶嘲諷的笑了笑,“逃,能去哪裡就去哪裡,就在和你說話的時間裡,祝融已經決定親自出動,相信閻羅殿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祝你好運吧!”
頓時,潘多拉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雖然河面上風平浪靜,但是水下卻暗流湧動。
大概三個小時以後,一名身穿西裝,頭戴黑色圓形禮帽的男人踏進了這間屋子,沉默的掃視著房間內的物品,顯然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物品。
摘下頭頂的帽子,有些謹慎的踱步到窗邊,隨後低頭觀察地面,最後,這個男人坐在了潘多拉曾經坐過的地方。
對方走的很匆忙,雖然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但是對於他來說,能夠在短時間內找到這裡,就已經足夠了。
閉上雙眼,男人嘴唇不停的在蠕動,但是根本沒有任何一點聲音發出。
就這樣足足過了兩分鍾,房門再次打開,一名年輕人走了進來。
看到西裝男神神道道的坐在那裡,年輕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耐心的等待對方結束。
“雖然我們接到消息就趕了過來,但是很遺憾,還是有些晚了,我只有兩成的把握追上她,你那裡有什麽收獲嗎?”
年輕人看著西裝男搖了搖頭。
“我本來也沒指望對方會犯下低級失誤,所以,準備出國吧小子,哈,上次是什麽時候出去的,兩年前?還是三年前?”
“隊長,就算咱倆追上了也不見得能留下那個女人!”
“不不不,小夥子,你要明白能不能留下她不是目的, 去爭取留下她的整個過程才是最有意思的。”
在渝州一處偏僻的街道上,有一家沒有官方網站、沒有對外的辦事地點、沒有服務電話、不受任何本地部門、普通人也根本不會來的管理機構。
普通人也根本不會知道他們的存在。
必要的掩飾還是需要的,比如樓門口那塊“樂得美情趣用品專營店”的牌子……
在店面的二樓,一間破舊的辦公室裡。
一雙穿著人字拖的腳放在桌子上,濃密的腿毛,花花綠綠的短褲,突起的肚腩,髒亂的頭髮,這位油膩的中年大叔此時正扣著鼻孔,想著剛接到的消息,拿起了桌面上的電話。
“通知所有人,開會!”
不大會功夫,八個人陸陸續續的走進這間屋子。
“老大,除了外面乾活的,大家都到齊了。”
“瓜娃子,說了多少次了,叫老板!咱們又不是黑澀會的,叫什麽老大!”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我剛剛接到消息,局長要親自過來!”
一幫人面面相覷。
油膩大叔也不管下屬的反應,開口問道,“被埋伏的那個倒霉孩子找到沒有?”
一個年輕人站起身,恭敬的說道,“老板,雖然從視頻上沒有看到,但是那小子明顯有飛行的能力,如果他專門挑山溝溝裡走,很難找的。”
“繼續找,任何的線索都不要放過,給老子都長點心,昨晚的事咱們的反應有點慢了,局長這次過來搞不好老子要挨罵的,後續的事情也要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