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很好,是個賞月的好日子。
然而張羽卻沒有那樣的心情,在明亮的月光下,飛快的穿梭於密林之中。
對於自小就生活在山裡他來說,這樣的環境沒有半分的不適,反而更像是自己的主場。
但是張羽卻絲毫沒有“反打”的念頭,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異能者,以一種想不到的能力來傷害自己。
尤其是在自己引以為傲的“風盾”無效的情況下,這讓他有些慌張。
目前來說,能夠順利的跑掉,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然而從被攻擊開始,張羽便察覺到了那無言的變化,身周的空氣凝滯無比,想要騰空飛行,已無可能,便是踏空飛掠,亦是困難無比,為何會出現如此變化?張羽也不知道,但是他猜測,這也肯定是敵人的手段之一。
於是一心逃跑的他,在靜謐的林中,不斷的變向、發力,快速的朝著遠處的山上跑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張羽越跑臉色越難看,因為那種空氣凝滯的感覺,始終沒有消失,這讓他既不能飛行離開,又證明自己始終身處敵人的追擊之中。
而時間拖得越久,自己被追上的可能就越大,看著眼前隨著地勢越來越高,樹木開始變得高大和稀疏起來,張羽的臉色稍好。
然而就在此刻,全神貫注的張羽眉毛一挑,原本正踏向地面的右腿一縮,然後一彈,於空中踩踏一腳,身形頓時拔高而起,足足跳起有三四米高。
一道不易察覺的破空聲從腳下略過,自己腳下的岩石發出“碰”的一聲巨響,不知被何物擊打,碎石四濺。
張羽卻是看清了那飛掠而過的東西,圓形,拇指蓋大小,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卻是一枚硬幣。
身形快速的移動,盡量躲在樹木之後,三兩下便順著一顆腰粗的樹乾,爬了上去。
蹲在粗壯的樹枝上,張羽喘了口氣,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的樹林。
空氣中傳來“嘶嘶”的聲音,若不是有防備,根本難以注意到這細微的動靜。
張羽眼睛眯了起來,微微蹲下身子,腳下的樹枝突然向下一沉,他高高的躍起。
就在此時,一枚硬幣劃過空氣,狠狠的擊打在一顆大樹上,發出“砰!”的一聲。
嘴角微微的翹起,還未來得及笑出來,又一枚硬幣迎面飛向此時正在半空中的張羽。
月色下的硬幣速度極快,可見力道也不小。
若是被正面擊中面部,恐怕毀容都只是小事,能否保住性命都要打個問號嘍。
面臨死亡威脅的張羽卻沒有絲毫慌張,半空中的身體微微蜷縮,雙腳又是狠狠的一踩,看上去就如同在平地起跳的姿勢一般。
但是他人在空中,無處借力,又如何能夠跳起來呢?
只見詭異的一幕發生,明明人在半空,腳下卻仿佛站在地面一般,隨著張羽的動作,他的身體又向上拔高一節。
如此的一番動作,頗似書中左腳踩右腳的武當梯雲縱。
射向面部的硬幣無奈的從他雙腿之間穿過,射向一棵大樹。
還未等張羽松口氣,不遠處傳來一聲冷笑。
飛向大樹的硬幣在空中奇妙的劃出一道弧線,再次射向空中的張羽。
一山更有一山高,能人背後有人恁。
就好比兩個下棋的高手,各自的想法和接下來的動向早已心知肚明,比的就是誰先出錯而已。
但是張羽錯不得,
錯了很有可能小命就要沒了。 背心有些發涼,這是被對方鎖定的感覺,如果接下來不能躲開,恐怕逃不了一擊穿心的下場。
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響聲,而且在迅速的靠近,想必這人的幫手也快到了,張羽此時腦子裡還有閑心思考這些事情,源自他已經背在身後的左手。
人在空中,剛才的二連跳已經是他的極限,空氣越往上越讓人感覺粘稠,仿佛身在水中,看來這必然是他們的手段。
左手在背後豎起劍指,感受著硬幣飛來的方向,腦子裡計算著劃過的軌道,眉毛微微一挑!
就是現在!
左手向下狠狠的一劃。
飛來的硬幣如同被什麽東西集中,發出清脆的響聲,遠遠的彈飛出去!
緊接著,身體就向下落去,努力的控制著方向,張羽穩穩的落到了地面上。
不等雙腳踩實,腳尖在腐敗的樹葉上輕輕一點,如同一隻兔子般,迅速的竄了出去。
又是一枚硬幣飛來,但是卻晚了一步,砸在地面上塵土飛揚。
轉眼間這片樹林中就不見了張羽的身影。
深夜的林間除了有月光灑下的地方,漆黑一片。
在剛剛張羽停留的樹枝上,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一身漆黑的皮衣皮褲,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體,飽滿的雙峰隱隱欲出,挺翹的臀部落在樹枝上,修長的雙腿自然而然的垂落。
一頭墨色的長發隨著微風飄蕩,好似有生命一般,五官讓人看不真切,隱藏在一片黑暗之中,但想必是位美女無疑。
樹下此時也走出一個年輕人,帶著一頂棒球帽,手指間把玩著一枚硬幣,抬頭看了眼樹上的女人。
“讓那小子跑了,不過他之前挨了我一下,應該跑不遠”
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廢物!提前就給了你消息,埋伏了半天還能讓他跑了,你乾脆剖腹自盡吧!”
月光下的半空中,出現了一個詭異的人性生物,黑色的鴉翅扇動,矮小的身材,手中拿著一個酒葫蘆,花白的胡須上低落著酒水,陰翳的雙眼凶殘的看著樹下的年輕人。
樹上的女人沒有理會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開口問道,“辛格還沒有到嗎?”
樹林中轟隆隆的響聲已經消失不見,一道壯碩的身影出現在場間,身高大概兩米左右,穿了一件亞麻背心,雙臂滿是虯結的肌肉。
黝黑的面孔,獨特的眉眼,明顯是東南亞土著人種,不知為何卻出現在了這華國西南部的森林中。
名為辛格的壯漢鼻子不停的抽動,淡淡的血腥味逃不過他的嗅覺,低沉的聲音響起。
“潘多拉,這就是你的計劃?鴉天狗負責空中壓製,電玩小子偷襲,我正面強攻,可這小子人呢?”
長著鴉翅的老頭也落在樹上,喝了口酒問道,“潘多拉,你為何一直不出手?難道有別的想法不成?”
樹下的年輕人雖然沒有說話,但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現在可還不是內訌的時候,這小子的能力用在保命方面很是棘手,要不是咱們四人聯合,能堵住他嗎?”
“你們放心吧,在合適的時候我會出手的,現在關鍵的是別讓他溜了,抓緊時間追上去吧!”
話音落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鴉天狗振翅而起,電玩小子身形閃動,壯漢辛格最為暴力,仗著強壯的身體橫衝直撞而去。
。。。。。。
張羽此時絲毫不關心對手的動向,隨著地形漸漸變高,臉上凝重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對自己出手,不過現在首要任務是能溜掉。
小臂上扎著的布條已經被血完全浸濕,雖然只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但是從出血量來看應該是被那家夥的硬幣劃破靜脈了。
從城裡一路被追到這,體力下降的有些厲害,呼吸間肺部都有些脹痛,如果不能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今天可就危險了。
腦子裡想著今晚發生的事,腳下卻絲毫沒有停歇,奔跑、跳躍、閃躲,以遠超專業百米運動員的速度穿梭在密林中,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是難以想象的事。
終於,張羽停了下來,眼前出現了一道斷崖,向下望去漆黑一片。
一屁股坐到地上,擦了擦臉上的汗,張羽解開手臂上的布條扔在一邊,撩起T恤下擺,撕去一大塊,小心的包扎傷口。
“小家夥,是不是沒地方跑了呢?不如跟姐姐回去吧!”
正在系緊布條的張羽聽見聲音手一抖,有些扯到傷口,顧不上疼,翻身站起,有些防備的看去。
斷崖邊的一塊岩石上,一身皮衣的潘多拉不憚於展示自己美好的身材,悠閑的坐在那裡。
山頂上的樹木稀疏很多,月光照在潘多拉的身上卻依然讓人看不清她的面孔。
“為什麽要追殺我?咱們好像第一次見吧!”張羽閃動著眼神,寄希望於敵人在得手前,能得意忘形的透露出一些情報。
“呵呵,你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乖乖的跟我走你還能保住一條小命,要是等那幾個家夥來了可就不一定了哦!”
張羽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嘴角翹起,“恐怕是不能跟小姐姐你回去了,那幾個家夥也快到了,我就先走一步,拜拜!”
在潘多拉恍然大悟的目光間,張羽一頭衝向了斷崖。
耳畔的風聲陡然間變大,這是自由落體運動所導致的,張羽頓時放松了下來。
就在此時,背後傳來一聲悠然的話語聲,“小弟弟,你要去哪?”
怎麽可能!她剛剛還在十幾米外坐著!張羽腦海中迅速出現身後的畫面,全身漆黑的女子,以一種難以言說的奇怪姿勢,漂浮在自己身後。
身後的潘多拉白皙的手掌突然變得漆黑一片,伸手抓向剛剛才開始下落的張羽。
來不及多想,轉身,抬腿,後踹,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隨後腳掌在空中狠狠一踩,身體加速向斷崖中跌落。
背後卻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潘多拉看著手中的碎布片,怔怔出神。明明已經穿透那小子的防護手段,為何,最後會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剛才自己不松手,會不會連這隻手都保不住!
鴉天狗從林間飛出, 看著發愣的潘多拉,急切的問道,“那小子呢?”
電玩小子的身影此時也從林中走出,聽到鴉天狗的問話也站定了身形。
身後響起轟隆隆的碰撞聲,辛格扯掉纏在身上的樹枝,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又讓這小子溜掉了?”
潘多拉回過神來,“他被我抓了一下,肯定跑不遠的,繼續追吧!”
“哼,繼續追?要追你們去追吧,老頭子我還想多活兩年呢。”鴉天狗喝了口酒,摸了摸油膩的胡子,轉身飛去。
“這東瀛的老頭說的不錯,我們現在可是在華國的土地上,今晚這麽大的動靜想必瞞不過異管局的人,大家還是趕緊撤吧!我速度慢,就先走一步了!”
魁梧的辛格轉身鑽進了樹林,不過這次卻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潘多拉女士,雖然這次的目的沒有達成,合作還是很愉快的,我外貌有些扎眼,也就現在一步了”
電玩小子摘掉了頭上的帽子,淺黃色的短發,海水般幽藍的眼眸,病態般蒼白的皮膚,無不表明著他西方人的身份。
微微的躬身,電玩小子轉身也消失在密林中。
潘多拉憤恨的扔掉手裡的碎布片,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斷崖,感受著逐漸消失的氣息,身影漸漸的變淡,消失不見。
大概半個小時後,一隻穿著拖鞋的腳踩在潘多拉曾坐過的岩石上。
在微風吹拂下,腿上濃密的腿毛晃動,彎腰撿起地上染血的布片,密林中陸陸續續出現了數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