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這天,城外突然出現宋軍,我率大軍出城攻敵,奈何被宋軍兵分兩路,一路於南城外誘我攻敵,一路潛入北門破城。我軍力戰,寡不敵眾,惜敗。我有戰得脫,遂往福州求援。這是蒲師賢遇見蒲壽庚時說的話。
說這話時已經是三月二十日了,當時他在前往閩清的途中,突然間發現前方出現大量軍隊。起初嚇得趕緊藏進路邊樹林裡,後來看仔細了,是自家叔叔旗幟,這才出來相見。
蒲師賢初見叔叔時非常興奮,以為叔叔知道劍浦有失,特率大軍前來助戰的。叔叔也含糊其詞不肯明說,再看隨行士兵們,許是長途行軍,一路勞頓士氣不高。
當下蒲師賢調頭引路,回頭往劍浦而來。蒲壽庚初見蒲師賢的時候,也是以為自己這個侄子是聽到自家兵敗,前來接應的。當看到他身邊僅有三十來個隨從,身後再無人馬時,就有些心涼了。
再聽到劍浦已失,想起自己這路大軍還有何處可去?到了這個地方,劍浦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的了。想到自家還有三千騎兵,二萬步兵如此強大的兵力攻下劍浦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而且大軍出城太過匆忙,糧草輜重都準備不多,行軍這幾日來,早就開始控制供給,每天沿路收集各處村莊糧草,也僅能勉強糊口,本想大軍到劍浦休整,現在無論如何也要攻下劍浦,否則大軍無糧,就無法再聚集一處了。
思來想去,蒲壽庚傳令,騎兵先行,步兵隨後趕來。當下親自率領三千騎兵加快行軍速度前往劍浦而去。
三月二十二日,離劍浦三十裡時候,蒲壽庚發現前面樹林裡有幾人鬼鬼崇崇地,看見大隊騎兵立刻轉身騎馬就逃。那些人是蘇劉義遠放三十裡的斥候,這些斥候們突然發現來了大隊騎兵,這個時候,這種地方發現騎兵隊伍,肯定是敵非友,趕緊上馬回城報告。
蒲壽庚見對面那幾個騎馬就跑,心知可能是宋軍斥候,當下命令所有騎兵加快速度,爭取在宋軍來不及反應時衝入劍浦城內,同時命人傳步兵加快速度進軍,就說自己已經入城,在城內殺豬宰牛為步兵們接風洗塵。
斥候在前面飛快地跑著,眼見後面大隊騎兵緊緊跟來。隻好點燃身上的緊急信號,南門上的宋軍突然聽到南邊傳來一聲號炮響,又見遠遠地煙塵升起。大驚之下,趕緊派人報信。又將早就準備好的武器檢查一番,準備發射,城牆之上所有士兵都看著遠方煙塵來處。
南城門處的士兵們趕緊關閉城門,那些正在進出城門的百姓,還未出城的,趕緊回城,才出城門的,馬上往回跑,正準備入城的,也加快往城門跑,一時之間城門處亂了起來。城門也無法關閉。
維持秩序的宋軍士兵們,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近些日子當兵以來,受的都是要愛民如子,不敢強行用弓箭將這些百姓驅逐,隻好將城內拒馬打開,讓出一條大道來給百姓們快速通過。
騎馬衝回來的斥候們,過南門不入,只是大喊敵襲。後面跟在五百米外就有大隊騎兵緊追不舍,這些斥候沿城牆往西門而去。
蒲壽庚見劍浦南城門還沒有關閉,當下命令士兵們全力衝刺,爭取突入城內。遠遠地看見大隊騎兵來襲,城牆上的士兵們換上火箭彈就開始射擊,爆炸聲不停地響起,那些騎兵們不顧頭上箭雨,隻管讓城門處衝擊。
來不及關掉城門的幾個守城士兵隻得退回城內,衝城的騎兵們有些被城牆之上的箭矢射住,
沒有被射到的騎兵衝入城內,還沒出城門洞,就被迎面而來的床弩射倒。城門洞公有三米到四米寬,衝城的騎兵們排成長列往裡面衝,宋軍一枝床弩就能從頭射到尾,一根箭矢穿上三名騎士都還可以再透出來。 蒲壽庚遠遠地站在宋軍床弩射程之外,指揮著後續騎兵努力衝擊。蘇劉義在聽到號炮響起時,吃了一驚,馬上派人打探是何處放炮。自己也走到高地四處查看,很快就看到南邊有大量煙塵升起。
當下就命令軍營之中正在值班的士兵們,派出自己的三千騎兵前往南門支援,又擂鼓聚兵。劍浦城內突然就響起了鼓聲,正在各處閑逛的將領士兵們,趕緊往軍營裡跑,這是點兵聚將的鼓聲,若三通鼓聲不到,是肯定掉腦袋的。
蘇劉義手裡一直就有六千騎兵, 這些騎兵派出三千之後,還有三千正在聚集。劍浦各處城門正在關閉,城內百姓突然聽到鼓聲,都在趕緊回家,關閉門窗。
斥候從西門處回來,報上消息,城南處有大隊騎兵突襲,騎兵數量不低於一千,只看見騎兵,沒見有步兵。城南處的消息也傳了過來,城門因百姓阻攔,沒能及時關閉,現在敵軍騎兵正集中衝擊城門。隨後又有消息傳來,敵軍騎兵暫時被阻在城門洞內,暫時沒能衝進城內,也沒能攻上城牆。
蘇劉義沉思片刻,等到大軍三通鼓停,這才安排三千步兵前往南城增援,若是城門已失,第一時間封鎖城門,盡量關閉城門,攻佔城牆。綜合消息,估計前來的盡是騎兵隊伍,應是見城內無備,想要突襲入城。沒有步兵配合,這些騎兵應該不會攻擊城牆,那就只需要沿街清理過去就好了。
自家的騎兵也應該出擊了,蘇劉義命令後續三千騎兵從西門出發,往南門外去,等候城內騎兵衝出時,再行進攻。
其余各隊士兵嚴陣以待,在軍營裡等候命令。安排已定,蘇劉義親自往南城去查看。蒲壽庚在遠處,遠遠看見自家的騎兵就在城門洞處被阻住,一直就衝不進去。想要親自上去看看,又怕這一路上宋軍的箭矢。
宋軍城牆之上的火箭彈已經用盡,現在全是普通箭矢,一直不停地往衝城的騎兵們射來。南城門洞裡已經鋪滿厚厚的屍體,有馬匹的也有那些騎兵們的,現在再往城內衝擊,騎馬已經衝不進去了,裡面的屍體堆起一座小山堆,戰馬根本沒法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