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劉義的大軍分兩路往南劍州前進。陸地上一路披荊斬棘,河道裡一路拉纖撐篙,在福建行軍,大軍走得很是艱難。
三月二日,陸地、水路兩隊在沙縣境外會師。水路還是比陸地早到一天,全軍合到一處,大軍到離沙縣三十裡處扎營,原地休整三日,派出斥候前出沙縣偵查。
沙縣地僻人少,近年來,因其地偏,朝廷政令多有不到,許多南宋逃難軍民,到此隱居,此時沙縣周圍比以往多了些人氣。
就在宋軍營地不遠的山溝裡,就有十年前才遷來的劉氏宗族,這些人發現是宋朝大軍後,備了酒水糧食前來犒軍。
蘇劉義親自出營接待,這可是自已率軍出征以來,第一次在城外有百姓主動前來勞軍,軍中無以為報,隻得暗暗記下,容後慢慢報答。
斥候回來報告,沙縣並無軍隊防守,城小城牆僅二丈高,城內百姓行走的也不多。
三月初八,大軍穿過沙縣城,沙縣縣令古少卿舉城投降,蘇劉義將大宋安民告示與他,命令將這上面的內容宣告全境,縣令仍是由他擔任。
古少卿六十三歲,從三十歲時就任沙縣縣令,一直以來,無論怎樣改朝換代,都沒人來換他這個位置,對此已經習慣了。
沙縣到劍浦蘇劉義用了七天時間,劍浦歷史修久,歷來都是福建省的大縣重鎮,此地守軍近萬人,各種守城器械盡備。
這裡是蒲壽庚侄子蒲師賢在此鎮守,見宋軍大隊到此攻城,趁宋軍立足未穩,三軍忙於扎營時,率軍出從南門出城主動進攻。
蘇劉義派一半士兵迎敵,一半士兵繞道從小路往劍浦北門而去,留些士兵在原地做扎營樣子。
兩軍交戰,宋軍只是用床弩守住,並不主動進攻,蒲師賢幾次命令進攻,每次都攻進宋軍陣前一百五十米處,就被趕了回來。
雙方僵持不下,正沒奈何時。聽到高空之中傳來一聲炮響,這裡宋軍攻進劍浦發出的信號彈。收到信號,蘇劉義命令士兵加長射程,宋軍床弩射從一百五十米延伸到五百米距離,全在打擊之下。
蒲師賢的隊伍被突如其來的猛烈打擊,打得暈頭轉向,自己也嚇得趕緊往城裡逃跑,還沒進得了城門,就有士兵來報,宋軍已經由北門進城,城裡已經被宋軍佔了。
蒲師賢手下士兵們,一哄而散各自跑路,他帶著自家十幾個親信,往福州逃去。宋軍當即把還未建成的營寨拆了。
三月十三日,蘇劉義全軍進城,接管城防,建立防禦。
宋軍將劍浦城內的官府糧倉守好,這是每到一地最先要做的事,從潮州出發以來,大軍糧草一直沒有補足過,這次佔領劍浦,堆積如山的糧草,一次就補足了近一個月的消耗。
蘇劉義看著這麽多的糧食,決定大軍以此地為根據地,守住此地,慢慢往周邊收復土地。當下按以往經驗,召集劍浦鄉紳共議治理城市,又發布安民告示,勸百姓安心生活,宋軍不會征稅、征兵、拉役,決不擾軍,三年之內朝廷不加稅,從今以後,朝廷永不征役。
劍浦城門在宋軍入城後,隻關閉了一個小時,又盡數打開,任由百姓出入,那些四散逃走的官兵,有些又開始回城了。他們戰戰兢兢地看著守在城門的那些士兵,好怕就此引來士兵們注意,那些守門宋軍只是讓拿有兵器的,放下兵器後再入城,連入城人頭費都沒有收,輕輕就放過他們入城了。
這些入了城的士兵,有家的趕緊回家,
無家的就入兵營去住,卻在兵營門口被攔住了。此處守衛比城門嚴密多了,一排排的床弩上著箭矢,正對著營門外。自己這些被問話的人,正被那些箭矢對著,感覺稍有不對,就會被箭矢射穿。 結結巴巴地說明自己是以前住在這裡面的士兵,現在只是想回來住的想法。就被對方告知,軍營裡隻住士兵,若是還想當兵,就到加一邊去報到,若是不想當兵,那就在幾個人的看守下,進去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馬上出來,自謀生路去吧。
這些士兵盡是獨自一人在此,多數都願意繼續當兵,被帶到加一處地方,這裡已經集中有一千多人了。這些人被編成隊,每五十人一個小隊,六個小隊一個中隊,每隊都有一個隊長一個教員管著,每滿五十人就進到裡面軍營去,跟著那些宋軍一樣,在營地裡站立,走路。
蘇劉義安排了才遷居到本地十來年的鄉紳張至善暫管南雄州,又命人往沙縣尋那劉氏寨子, 讓派其家品質良善子侄暫領劍浦縣令一職,原劍浦縣令已與蒲師賢一起逃往福州去了。
一切安排妥當,又到城牆之上仔細巡邏一回,看見士兵們將床弩沿城牆排好,箭矢也準備齊整,火箭彈放在後面稍遠一些位置,每架床弩準備了三枚火箭彈,這才放心。又下到城門處查看,發現城門外設有拒馬,人們進出城門,需要繞上幾道彎才行,這樣設置讓出入城門多了點不便,卻最能讓想要突入城內的人慢下來。
城內同樣設置有拒馬,又離城門一百米處設有床弩陣地,若有敵軍由城門攻入,這些床弩能瞬間封鎖城門洞,看著自家隊伍這些防禦,蘇劉義滿意地鼓勵了幾句,讓士兵們好好堅持。
宋軍士兵們三日一輪值,不輪值的士兵,每日上午完成訓練任務後,下午就可以出兵營休閑娛樂一下,這回攻下劍浦,全軍每人都領了一兩賞銀,正好用來在城裡消費。
劍浦城內的百姓們,在第一日的擔驚受怕過去之後,有大膽的商家看著進城的士兵們並無打砸搶,也就試著打開隔板,把鋪子開了起來,宋軍士兵們很快就擠了進來,這些士兵們行為粗魯,付錢卻是爽快。
對商人來說,行為如何並不重要,有錢就是大爺。
這些士兵們有錢,就是城內商家們的大爺,再說了人家也只是行為粗魯了些,言語卻都帶些文言雅詞,城裡的商人們不知道,這些士兵們每日裡都被教員們逼著識字寫字,雖然不能說考舉人秀才,讀書識字,寫個家信這些卻是個個都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