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劉義二月三日由潮州出發,率軍沿韓江入汀江,用了三天時間趕到上杭。
上杭縣仍是一個小縣,什麽時候見過數萬大軍過境?縣令昊土馬上開城投降,迎接王師。只是縣窮人少,僅僅只是送出了二頭肥豬幾隻雞鴨犒軍。
蘇劉義的大軍在上杭休整,二月初八派遣蘇景瞻率一千騎兵五千步兵往武平而去,取下武平後,再率軍跟從後追來與大軍匯合。自己率大軍取長汀。
上杭距武平近七十裡,一來一回需要近五天時間,蘇景瞻率軍沿山路進軍,一路難行,第三日才到武平縣,武平縣與上杭兩縣相差不大,城牆低矮,僅二丈左右,看著也是長年失修,城牆之上竟然還長有不少的灌木、青草、長蒿等物。
城門前也只有二個老軍在那裡征收入城費,竹槍鈄倚在城牆之上,看著與竹篙無異,這樣的縣城,在一千騎兵衝進城後,城門處的兩名老兵還沒有回過神來。又見遠處整齊的步兵開發過來。
武平縣令甄德正在縣衙後院種菜,突然被宋軍衝了進來,看見一個老頭赤腳站在地裡。宋軍滿院子裡找縣令,甄德拱手道:“正是下官,各位軍爺可有甚事?”見到這麽一個縣官,這些宋軍士兵們也是愣了。
當下擺明身份,甄德到是不慌。宋軍士兵也是第一次見著縣官大人,還做這種事的。也不敢太過粗魯,士兵們沒敢開口說話。
跟著這隊過來的教員,學著文人樣子,做了揖,才開口:“我等仍大宋渤海艦隊張太保麾下,奉令收復武平,請縣令配合。”
甄德還了禮,不慌不忙地在邊上水渠裡洗過手腳,穿上鞋襪,請眾人進入屋說話。他就那麽慢慢地做事,院子裡幾十個士兵竟然沒有一個催促,都默默等候。
等到邀請眾人進屋述話時,也只有三、四個進屋,其余人都靜靜地候在屋外,同時派人報告蘇景瞻。
進了屋子,甄德詳細了解大宋現在情況,聽得現在的皇帝是大宋無可爭議的嫡子,由逃亡百官推舉上去的,而且現在全中原也只有這麽一位大宋皇帝時,點點頭說道:“這樣百姓也能少受許多苦了。”
繼續打聽皇帝情況,聽得皇帝現在才九歲,已經是第二次親率大軍征伐元軍了,一直以來戰無不勝,朝廷之中左、右兩相及太師太保皆聽從皇帝旨意,並無陽奉陰違之舉,不禁有些不信。
拍腿歎息:“可惜自己職位太低,不能一睹天顏,親眼見見如此天縱英材。”
正說話時,外面有人來報:蘇將軍到了。蘇景瞻大步走了進了,今天進攻武平,根本沒有發生戰鬥,城內百姓見著自己這些官兵,也視而不見,照樣各種各事,這樣的情況是他最喜歡見到的。
正在城裡巡視的時候,聽到士兵消息,說是武平縣令找到了,正在縣衙後院種地呢。這才急忙趕了過來。
甄德見進來一人,氣宇軒昂英氣勃勃,大步走了進來,心知一定是這支隊伍的頭領了。當下站了起來:“迎接將軍,將軍請坐。”
蘇景瞻看眼前這個老頭,清瘦不已,仿佛一陣風都能吹走的樣子,長袍上還有星星點點的泥點,衣襟衣袖處也有一些泥點印跡,說他是個老農可以,說他是個落魄教書先生也像,唯一不像是就是武平縣的縣令。
兩人互相見視畢,聽到蘇景瞻竟是蘇東坡九代孫,先就生了親近之意。甄德開口說道:“諸位的來意本官已經知曉,這武平縣幾百來年都是大宋治下,
如今光複,自是歡喜。將軍若是要些錢糧,雖然本縣貧窮,卻也願意竭力而為,只求將軍善待百姓,兩姓爭位,百姓無辜。” 蘇景瞻聽完,對面前這老頭倒有些刮目相看,這個縣令對百姓倒是不錯。當下說道:“我等奉軍令,前來武平,只是收復故土,百姓是我大宋的百姓,當然不應騷擾,至於錢財,朝廷自有法度,本將軍不敢擅取。糧食若有,大軍一路行來,耗費不少,若能補給一些當然最好。本將軍會寫下收糧憑條,可以上浮二成抵扣本縣今年應繳糧食的。”
甄德聽到這話,大吃一驚:“將軍不收錢財,只要糧食,這次將軍帶走多少糧食,都會從本縣今年應上繳糧食中間扣除, 意思是秋收後本縣可以減掉這批糧食數量後,再向朝廷上交差欠糧食?”
蘇景瞻道:“正是,若是本將軍帶走的糧食太多,今年不夠抵扣,還可以來年抵扣,扣完為止,同時新附縣城,稅收三年不加征,勞役永不再征,這些法令稍後會有朝廷旨意下來的。”
甄德大喜,立刻找人,開倉放糧,要將庫中存糧盡數出與蘇景瞻。蘇景瞻見那糧倉積糧怕有上萬石,做為一個偏僻小縣,能夠積攢這些糧食,這個縣官確實做得非常好的。
蘇景瞻道:“本將軍隻取二千石去年的糧,你那些多年陳糧全都不要。”甄德這才作罷。
大軍在武平休整一天,這天武平縣城內,四處都是宋軍士兵在縣城裡的酒館、飯店茶樓花樓做客,這些士兵多日行軍,好不容易有了個縣城休整,手上又是有錢的,當下在城裡大把花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雖是軍士卻還講理,消費之後盡都按價給錢,並無過多爭執。
甄德親見這些宋兵行為,點頭含笑,對此很是讚賞。認為這才是仁義之師,只是還沒見到這隊伍作戰時是什麽樣子,有些遺憾。
二月十二日,蘇景瞻告辭,率大軍撥營要往長汀去,他這是要加快行軍,準備在長汀追上宋軍主力。武平百姓舉城相送,依依不舍。甄德也是把大軍送到十裡亭外。
蘇景瞻的大軍在武平休整這一日,武平縣城仿佛過節一樣,城裡各個鋪子的生意,當得了平常一月的收入,當然對這些士兵們念念不舍了,連帶著也回想起大宋朝廷的好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