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黃蕭帆那鼓勵的眼神,李顯顫顫巍巍的把手伸了出來,搭在所以人的手背,帶著哭腔喊道:“有兄弟,不拋棄!不放棄!”
眾人手松開,只聽黃蕭帆吩咐道:“王二胖!”
“到!”
“還有把子力氣沒有?!”
“還能扛起一頭牛!”
“好!李顯的圓木交給你了!”
“是!”
“張彪、張偉!”
“到!”
“你們兩個抬我這根圓木有沒有問題?”
“請大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黃蕭帆欣慰的點著頭,然後轉身將李顯扶了起來,示意他趴到自己的背上來。
“大人,卑職不敢!”李顯慚愧的低著頭。
“是兄弟就上來,別磨磨唧唧、嘰嘰歪歪的像個娘們兒,浪費大家的精力和時間。”黃蕭帆幾乎是吼著說道。
“啊…”李顯大喊一聲,似在發泄心中對自己無能的委屈和拖累隊友的不甘,然後慢慢附在了黃蕭帆的背上。黃蕭帆將李顯往上顛了顛,緩緩的邁步向前,其他隊員也按黃蕭帆的吩咐,扛起各自的木頭,向那看似近在咫尺又好像遠在天涯的山腰處走過去!
後面跟著的士兵將一切看在眼裡,本已經不堪的身體似乎也從新擁有了力量,眼神變得更加的堅毅和不屈,甚至許多士兵也放下圓木,去回頭找已經掉隊的隊友,扛的扛木頭、背的背人,口裡還打氣道:“有兄弟,不拋棄!不放棄!”
“有兄弟,不拋棄!不放棄!有兄弟,不拋棄!不放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句話已匯成一句響亮的口號,大家一邊呐喊著一邊向前挪動著。沒錯!就是挪動著!已經都不能用走來形容這群士兵的速度了。但圍觀的百姓沒有一個譏笑他們,相反,許多淚點低的人已經哭出聲來,他們都被一種叫做堅毅與執著的精神感動著,其中就包括在半山腰等著大家凱旋歸來的喬倩、喬玉。
五十米,真的只剩下五十米的路程了,黃蕭帆敢肯定,這山腳到山腰的距離絕對不會超過五十米,可他也實在移不動了,甚至連腿都不敢抬,因為只要他一動就會立馬摔倒,再也沒有力氣帶著李顯站起來了。
看到這一幕的喬倩再也忍不住,把雨傘一扔,就朝黃蕭帆跑了過來,邊胡亂的抹著眼中的淚水邊喊道:“黃大哥,你別動,我來幫你!”一路跌跌撞撞,還差點滑了一跤,喬倩終於來到了黃蕭帆的身邊,也顧不上女兒家的矜持,雙手扶住黃蕭帆的手臂,問道:“黃大哥,還能走嗎?!”
“能!”黃蕭帆答道,“但是路太滑,我們大家力氣都差不多用完了,估計沒到半山腰就有許多人會滑倒,到時候圓木向下滾,可能會造成人員傷亡啊!”
“啊?!這麽嚴重啊?那怎麽辦?”喬倩繼續問道。
“你看能不能找些茅草或是稻草來鋪在地上。”黃蕭帆艱難的回頭望了望,看到的都是因為喬倩的帶動而聚集在士兵身邊的百姓,黃蕭帆欣慰的笑了,“只要能讓路面不滑,在鄉親們的幫助下,我想我們是能走完這最後一段路的!”
“好!”喬倩點頭道,然後轉向普通百姓,大聲問道:“鄉親們,我們的江東兒郎們遇到了困難,現在急需茅草或稻草,誰家有能拿出來嗎?或者我們喬府出錢買也行!”
“大小姐,我家有,我家屋頂就是茅草蓋的,來幾個鄉親和我一起掀了屋頂就成,至於錢的事您就別提了,
我也是這皖縣的一份子,既然我沒有為皖縣的防務出過力,現在出點茅草還是沒問題的。”一個穿著樸素、渾身打著補丁的半大老者回應道。 “對!對!我家也有,去我家弄。”“我家也有!”“我現在就去我家掀!”頓時有一大片鄉親呼應道。
“唉……”屋頂掀了, 整個屋就得被雨水淋濕,被雨水淋濕的土牆甚至有垮塌的危險,本來喬倩心裡過意不去,還想說些什麽的,望著已經跑向自己家的百姓,喬倩只有搖頭苦笑。
“喔噢……”半個時辰後,百姓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像打了大勝仗一樣。在百姓的幫助下,黃蕭帆這一萬士兵踏著從幾戶百姓屋頂掀下來的茅草,終於都爬上了這個叫小平頭山的山腰。士兵也不嫌棄地上的汙泥髒,都一屁股癱坐在汙泥裡,相視傻笑!
喬老摸著胡須,滿面笑容,緩緩走上了臨時搭建的木台,先是深深對大家作了個揖,然後高聲道:“首先我要感謝皖縣的父老鄉親,然後我也由衷為我們的江東兒郎感到驕傲,看著你們的努力,我就對保我皖縣太平充滿了希望。眼下朝廷時局動蕩不安,內有奸臣當道,外有黃巾賊寇,咱們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感念皇恩浩蕩,允許我自行募兵,以保我一方土地平安。今天,你們讓我看到了希望!”
喬老清了清嗓門,繼續道:“現在我宣布:我們喬家軍正是成立,命名為—茅草軍!希望你們永遠記住這一天,記住皖縣百姓寄於的期望和對你們的支持,也希望你們像茅草一樣堅韌不拔,任憑風吹雨打也能屹立不倒!同時,我將卸下校尉一職,由黃教頭來擔任,黃教頭將有完全的軍事決斷權,望以後大家守望相助,共保我江東太平!”
“喏!”
黃蕭帆抬手本還想說點什麽,見大家已欣然接受,喬老又話已出口,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只能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