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杜祖龍一聲大叫,在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杜祖龍眉頭緊鎖,看著手腕上的淡淡紅色弓形印記,腦中思緒翻滾。
這一次的夢是第一次出現,但向澤朗和蓮兒卻已經無數次夢見,熟悉無比,連那些令他剛開始無法理解的種種,包括環境,語言,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現在也已經不再多麽驚訝。
那些夢如此真實,真實到如同自己的記憶一般。
而記憶對他而言,回顧這16年的人生,有著三段截然不同的記憶,痛苦而又溫暖。
第一段,前八年,他是享盡人間富貴的龍城王世子馮鳴鶴,沉溺在母親的懷中和父親的膝上。直到龍道口那個悶熱潮濕的夏夜,無數蒙面刺客衝向他們祭祖歸來的車隊。父親讓鐵衛帶走母子逃走,自己深陷包圍之中。面對越過鐵衛凌空擊來的那隻發著紅光的手掌,母親緊緊摟著他,用她柔弱的後背,擋在了他和那個有著凶惡眼神的銀衣男子之間。
他眼中看到的最後畫面,就是母親嘴角淌著鮮血,卻依舊微笑著深情地看著他,“鶴兒,一定要活下去,隱藏身份做一個普通人,好好活。娘陪不了你了,你可要想著娘。”視線變得模糊,他隻覺得全身巨痛,失去娘親讓他心中無比恐懼,穿過母親身體的掌力,讓他失去意識。
這些年來,他時常懷念著自己的父母,夢中常常會被那個銀衣男子的凶惡眼神和紅色手掌驚醒。對於朝廷關於父母之死的調查,他無比失望,即是是柔然所為,眾多刺客如何知道龍城王祭祖的行程,又如何通過的龍道口防守,但又沒有能力去查究真相。
第二段,當他再次醒來,已是在荒原的密林之中,鐵衛和蒙面刺客都已不見。面前只有一個流淚看著自己的獵人裝扮的男子。此後的八年,他是一個獵人的兒子,因為獵人妻子身患奇疾,開支巨大,家中十分貧困。但獵人夫婦對他親兒子一般,家中還有一個無比可愛乖巧的妹妹,讓他感受到了和從前不一樣的溫暖,他逐漸從從內心接受了他們,他稱獵人為阿爹,獵人妻子為阿娘,他記著娘臨死前的話,隱藏了自己的身份,隻說已經記不得之前的事情,隻記得自己是個孤兒,原來居住在龍城城郊,獵人給他取名杜祖龍。這幾年跟著阿爹打獵,練得一手好箭法。
兩年前,為了接濟家裡,祖龍選擇了從軍,來到了飛雪堡。為數不多的幾次戰鬥中,因為潛意識裡對柔然人的仇恨,竟然十分勇敢,依靠出眾的箭法,立下了戰功。
第三段記憶,卻是祖龍困惑的根源。荒原上醒來後,因為手上的灼熱感發現了這個圖案,之後他在獵人背上沉沉睡去,夢中第一次見到了澤朗和蓮兒。他們背著包袱,站在一個小山村的路口,遠處有著許多像是在揮手告別的模糊人影。此後又常常夢到過他們,幾年過去,這些夢境已經不再是夢,而完全成為了他記憶的一部分,在心裡打下深深的烙印。而這些記憶的場景完全不在這個世界之中,找不到任何一絲痕跡。
手上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圖案,就像是突然補長了一個胎記,一直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在開始習練軍中武功之後,除了身體變得逐漸強壯,卻感受不到力量的提升,境界一直停滯不前。但是這個圖案顏色逐漸產生變化,先是淡紅,逐漸淺紅,最後變成深紅。變成深紅之時,他能夠一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然後印記顏色又變成淡紅。顏色從淡紅變成深紅一般需要15天左右,
隨著他愈加勤奮練功,時間也會稍微縮短。他漸漸明白,這個圖案像是一個安裝在他身體中的一個力量存貯器。 這段離奇的記憶,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他明白身邊都是普通人,和和自己一樣難以理解,說不定還以為他得了魔怔。 印記他更不敢說出去,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福是禍還是妖怪。
他陷入困惑之中,無論怎麽想,他也想不明白。但他心裡清楚,這個圖案和關於澤郎的夢是在荒原時出現的。他後來反覆問過老爹荒原上的情況。阿爹告訴他,他們夫妻一直盼著有一個兒子,但由於妻子患病,也就沒有了指望。有一天打獵時,從神秘人手裡接過他,隻當是上天賜予的禮物。祖龍詳細問過神秘人的相貌,他才明白終究還是鐵衛從殺手包圍中救出了自己,那個神秘人,應該是段無涯叔叔,至於丟下他的動機,他沒有絲毫懷疑,肯定是為了他著想。
阿爹說,抱著他走了不久,就完全沒有呼吸,後來是被一道金色的閃電劈活過來的。祖龍十分鬱悶,被天打五雷轟,那可是不孝子的待遇啊!
祖龍撫摸著手腕上,莫名記憶?印記?閃電?
一個突然的想法,像是腦中出現一道閃電,劈得祖龍身軀一震,他想起書中記載的邪派武功,脫口而出:“難道是奪舍?”
他仔細想了想,接著搖搖頭,這段記憶包括這個印記沒有佔據他的身體,主導他的行動,應該和奪舍不符。
“卡茲”,房門推開,一張馬臉出現在門口,酈志行見杜祖龍呆呆坐在床上,“我說你小子真的在這裡發呆啊,老子找了好幾個地方,快滾去吃飯,都涼了,吃完飯還得做事,別想偷懶。”
祖龍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宜早不宜遲,看來是時候走出去,問問能解答自己問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