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年好友?誰啊?”王有才有點懵。

　　王掌櫃說道:“來者兩人。自稱是您的同年好友者，名喚鄭中心。另一人卻是那天前來挑戰的十二童生之一，彭石。”

　　王有才沉吟片刻，說道:“罷了，請他們來此一見。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是，少爺。”

　　王掌櫃退出，不一會兒引來兩人，正是鄭中心和彭石。

　　“哈哈哈，鄭中心見過王兄，噢，大牛你也在啊。”鄭中心哈哈見禮。

　　大牛瞪牛眼:“鄭中心，你什麽時候是小王的同年好友了?”

　　鄭中心說道:“大牛，你真是不學無術。我們一起參加縣試，不是同年?好友乃是客套話，難不成說是同年惡友來訪?”

　　大牛撇嘴說道:“你就是惡友，不，是惡棍。”

　　王有才說道:“來者是客。鄭公子、彭公子，請坐，上茶。”

　　王掌櫃告退，王德上茶。

　　鄭中心喝了一口茶，說道:“好茶。王兄，明天就是郡試了，你可準備妥當?”

　　王有才訝異說道:“準備?準備什麽?需要準備嗎?”

　　鄭中心噎住，半響才說道:“王有才，這次郡試，我一定要超過你！”

　　王有才:“噢。”

　　鄭中心無語，有著用盡全身力氣擊打棉花的感覺。

　　彭石拱手說道:“王公子，彭某和鄭兄都是大雅學堂的學生，在恩師劉啟華門下求學。”

　　王有才點了點頭。

　　大雅學堂，是白石郡首屈一指的私人學堂，由白石郡著名大儒劉啟華開辦。

　　劉啟華開辦學堂多年，桃李滿天下。

　　他的學生當中，有好幾位過州試中了舉人。至於童生和秀才，更是多如繁星。

　　有人說，只要進了大雅學堂，鐵定可以中童生，半隻腳已經踏入秀才的門檻上。

　　只聽彭石繼續說道:“彭某愚鈍，當日受人鼓惑，自不量力，前來挑戰王公子，欲想毀損王兄文聲。經過多日痛思，彭某已經認識到錯誤，今天特地尋來鄭兄一同前來，厚顏求見王兄。”

　　彭石站了起來，深鞠躬，拱手說道:“王兄，小弟錯了。”

　　來認錯?

　　王有才和大牛驚奇，鄭中心也驚訝。

　　“好呀，彭石！我還道你尋我來，是要一起再戰王有才。你、你怎麽這麽懦弱，才敗了一次就認輸，還認錯?”鄭中心說道。

　　彭石站直身子，說道:“王兄，鄭兄，讀書人讀書明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王兄大才，小弟拍馬也趕不上。輸給王兄，並不丟人。”

　　鄭中心手指彭石，恨鐵不成鋼。

　　王有才笑道:“彭兄客氣，往事俱往矣。彭兄，請坐下喝茶。”

　　“彭石謝過王兄。”

　　王有才揭過彭石挑戰一事，彭石灑脫落座。

　　鄭中心不忿，當場再次向王有才發起知識挑戰。

　　沒有任何意外，王有才輕松碾壓鄭中心。

　　鄭中心全方位慘敗，彭石心有戚戚焉。

　　大牛笑道:“鄭中心，看來明天郡試，你是超不過小王了。”

　　鄭中心昂首說道:“不然！不到最後一刻，豈能言敗?”

　　大牛嘿嘿笑問:“那請問，什麽時候才是最後一刻?”

　　彭石不願鄭中心受煎熬，扯開話題，說道:“王兄，大牛，這次郡試，州裡派來白石郡督導的是丁文暉丁副學政。呵呵，丁副學政和我等恩師是多年好友。

我恩師說了，這次郡試的命題文章，是丁副學政親自命題。”　　“哦，”王有才來了興趣，問道:“那你知道丁副學政出了什麽題目?”

　　彭石大汗淋漓，說道:“王兄說笑了，這哪能知道。郡試何等莊嚴，豈能瀉題?！”

　　鄭中心心態早已調整過來，甚或這廝根本就沒有因為落敗而沮喪，興趣盎然的說道:“我雖然不知丁副學政出了何題，卻知道丁副學政的夫人貌美如花，兩人相濡以沫……”

　　大牛睜大牛眼，特別感興趣。

　　鄭中心喜歡八卦，王有才有意引導。鄭中心說的口沫橫飛，酣暢淋漓。

　　彭石在側，不時的加以?充說明，及時糾正鄭中心無意中誇大的成分。

　　有了共同語言，賓主盡歡顏。

　　王有才特地吩咐，整來一桌好酒好菜。

　　來啊，繼續聊丁文暉的八卦……咳，聊丁文暉的事跡。

　　待鄭中心和彭石酒足飯飽離去，王有才已經對郡試督導丁文暉有了全面的、細致的了解。

　　一個人來到房間，王有才閉目沉思。

　　這次是真的在沉思，不是在睡覺。

　　良久，王有才起身，伏案疾書，一蹴而就，連寫十篇文章。

　　伸了伸懶腰，王有才來到大牛房間，把十篇文稿丟給大牛。

　　“背！背的滾瓜爛熟，背不下來晩上就不用睡了。”

　　大牛頓時頭大如牛，問道:“小王，為什麽?這些文章是哪來的?”

　　王有才說道:“大牛，你今天喝酒聊天吹牛，可爽?這些文章是我剛寫的。我仔細分析丁副學政此人的個性、文風、出題思路，和這些年他經歷過的事例，以及趙國近年來的國事、文事，猜想他這次郡試可能出的命題文章，寫了這十篇文章。”

　　“啊！”大牛如獲至寶，小心翼翼的捧起十篇文稿，喜道:“這麽說來，我明天郡試無憂了。”

　　王有才沒好氣的說道:“但願吧，也不知能否猜準，死馬當活馬醫了。”

　　王有才舒了一口氣，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大牛自己的運氣了。

　　天黑了，大牛還在背文章。

　　天快亮了，大牛還在背文章。

　　大牛是習武之人，一晚沒睡沒啥感覺，精神著呢。

　　王有才睡眼惺忪的爬上了馬車，繼續睡覺。

　　大牛雙手捧著文稿上了馬車，繼續背誦。

　　王大站在醉仙樓門口，大聲喊道:“少爺加油！祝少爺金榜題名，摘取桂冠。”

　　王二駕車，王德、王虎左手提籃，右手握刀，護送在馬車左右。

　　馬車緩緩地向白石城孔廟駛去。

　　一路上遇到很多趕考書生，或走或乘坐馬車。

　　沒有再發生撞車事故，王二安全把馬車駛達郡城孔廟前的兩條街。

　　時辰尚早，馬車上二人，該睡覺的依然在睡覺，該背誦的仍然在背誦。

　　孔廟前，密密麻麻的站著眾多考生，無數的車馬把孔廟附近的幾條街道塞的水瀉不通。

　　白石郡是一個大郡，下轄五個縣城，算上白石城所在地的屬縣，有六個縣城，考生眾多。

　　沛縣今年參考的童生，數量又是最少的。

　　今年沛縣新晉童生三十五人，不是每個新晉童生，都有勇氣直接參考當年的郡試。

　　沛縣往屆童生，今年參考的一百多人。算上新晉參考童生，加起來不到兩百人。

　　而白石城今年新晉參考的童生，就有兩百人。

　　大牛背書的時間，過得特別快。

　　吉時已到，白石城孔廟大門洞開。

　　“諸位童生，請排隊驗身入場。”有書吏在喊叫。

　　其實很多童生早就自覺排隊，排成長龍。

　　大牛還在馬車上背文章。

　　排隊的長龍越來越短，到最後只剩十來個人。

　　王有才和大牛從馬車上下來，走過兩條街道，排到最後。

　　核對身份，搜身，檢查籃子，放行。

　　大牛最後進入，孔廟大門隨之關閉。

　　還是一人一個小格間，門口不時有書吏巡查。

　　早上考基礎知識題。

　　卷子發下來了。王有才大略翻了翻，今科郡試考的知識點，比縣試深奧不少，而且有一半是經義解析題。

　　前面一半送分題……咳咳，前面一半傻瓜題，只要熟讀經史典籍，誰都能答對。考的還是考生的知識面，但有很大一部分的考題，相對比較偏僻。

　　王有才估算，這前半部分，大牛應該可以答對將近三分之二吧?

　　至於後半部分，王有才皺眉，大牛做過的題目，不到三分之一。

　　靠大牛自己去解析，王有才沒有信心。

　　大牛經史子集都還沒有背全，解析題有過接觸的，只有王有才布置的那些題海作業。

　　綜合算下來，大牛可能會對上一半。

　　問題是後半部分的解析題，所佔的分數比例，比前半部分要多一些。

　　(本書設定，這個世界有分數。)

　　這麽算下來，大牛得分不會過半。

　　不過還好，郡試和縣試規則不一樣。

　　縣試人少，一天兩場考試，中午可以出去吃飯。

　　郡試人多，一天兩場考試，考生不得離開小格間半步。

　　考生的籃子裡自帶乾糧當午飯，每個小格間都有一個便桶。

　　縣試時，基礎知識題沒有答對一半，直接淘汰。

　　郡試不同，因為考的題目較偏僻，所以基礎知識題答對過半，雖然也是一個重要的參考標準，卻不是硬性要求。

　　換言之，如果考生基礎知識題不是太差，離一半答對差距不大，該生下一場的命題文章，能夠寫的出彩，還是可能被核準通過的。

　　王有才揉了揉太陽穴，但願下一場的命題文章，能夠押中。

　　王有才開始答題，不帶思索的。

　　唰唰唰……

　　一個時辰過去，王有才把卷子上所有的題目都寫完。

　　哎呀，對啊，剛開始時只顧著考慮大牛的事情，王有才竟然忘記先填寫自己的名字籍貫。

　　趕緊把名字籍貫填上，然後，王有才開始補覺。

　　“他在睡覺?”

　　州裡下來督導白石郡郡試的副學政丁文暉，詫異說道。

　　丁文暉是標準的文官，是雲州副學政，非常關注雲州乃至趙國的文壇軼事。

　　三年前王有才聲名鵲起，丁文暉已經注意到王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