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雅學堂今年推出劉思成,力爭郡試第一名。
而剛才問乙榜第二名是不是劉思成的人,名叫陳學文,是白石郡白石學堂的優才生。
白石學堂,是白石郡的官辦學堂,歷史悠久,實力雄厚。
陳學文,和劉思成一樣,是三年前的童生,今年被白石學堂放出爭奪桂冠。
“哈哈哈!”劉思成笑道:“陳學文,你急了,你怕了?”
陳學文說道:“劉思成,憑你的文學境界,得乙榜第二,已經是僥幸。”
劉思成笑道:“陳學文,無禮無知無識!劉某恥於和你爭論。”
大嗓門書吏看戲沒看夠,笑眯眯的說道:“乙榜第二名,是誰呢?咳咳,不是劉思成。”
“哈哈哈!”劉思成聞言大喜,問道:“是陳學文?還是王有才?”
陳學文聞言心中一緊,問道:“是不是王有才?”
大嗓門書吏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條縫,高聲喊道:“王有才王公子,你在不在現場?你猜,乙榜第二名,是不是你?”
王有才笑了,說道:“我不在。”
大牛大聲吆喝:“那個誰,王有才王公子說他不在。”
“咳咳咳!”
大嗓門書吏一陣急咳。
“哈哈哈!”
“嘻嘻嘻!”
孔廟廣場笑成一片,衝淡了好多人內心的憂傷和哀愁。
“咦,王有才還真的有可能登上乙榜,要不然王書吏不會在這個時候,特地問起王有才。”一個考生說道。
“是啊!王有才有大才,以十歲之齡入乙榜,佩服佩服。”
“依我之見,未必如此。這個大嗓門書吏有可能故意撩拔王有才,最後王有才根本沒有上榜,好看王有才笑話。”
“咦,也有道理。近年王有才名聲顯赫,有好事者稱他為白石之星,雲州新秀,很多人心中不服,等著看他的笑話。”
“是白石郡文壇新星,雲州文壇新秀第一人。哼!井底之蛙,大言不慚。”
“王有才是有才,可是擔得起如此稱號?從來未聞王有才出來澄清過,可見其人年少得志,輕狂的很。”
場上言論風向轉變,諸生開始群嘲王有才。
本來就不服王有才的人,嘲笑王有才,等著看王有才笑話。
似乎只有王有才跌倒了,大家心裡就平衡了。名次靠後就無所謂了,名落孫山也就可以接受了。
大牛大怒,一聲大吼:“放屁!王有才必得第一!”
“嘻嘻!”
“哈哈!”
眾多考生只是嘻嘻哈哈,沒人和大牛一般見識。
都是讀書人,大家隨便聊一聊可以。站出來和五大三粗的大牛對罵,那就不必了。大家都是斯文人。
范老童生低喝一聲:“孺子無禮!王有才狂妄自大,今日必栽跟鬥。”
隔這麽遠,諒王有才和那個糙漢子也聽不到。
大嗓門書吏看戲看過癮了,大聲喊道:“乙榜第二名,陳學文!”
陳學文如遭雷擊,整個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劉思成開心的哈哈大笑,說道:“陳學文,陳兄,恭喜你了。榮登榜首,不不,榮登乙榜第二名。”
“咦,還剩下乙榜第一名,和甲榜。總共一百六十一個名額,丙榜一百五十人,乙榜十人,甲榜只有一人!”有人驚呼道。
“天哪,甲榜那人是誰?”
“是啊,為何一人獨列一榜?”
此時,
竟無人關心陳學文,也無人關心乙榜第一名是誰。 事到如今,大家都清楚,今年分榜甲乙丙,不是因為今年考生水準差,而是因為要把一個人單獨列出來,榮登獨一無二的甲榜!
甲榜上的那一個人,才是真真正正的第一名。
乙榜第一名,其實只是第二名。
陳學文這個乙榜第二名,才是第三罷了。
“咳咳!肅靜!”
大嗓門書吏喊道:“現在宣布乙榜第一名!乙榜第一名,究竟是誰……”
“是你爺爺我!”
范老童生不客氣的打斷了大嗓門書吏的話語,早就看你孫子不順眼!
現在情勢明朗,范老童生今年又雙叒名落孫山了,滿肚子憋屈無處發泄。
剛才看王有才身邊那個人長的五大三粗,范老童生不想吃眼前虧。
你這個孫子書吏,嗓門大了不起?你個小!
有種你來咬我呀!
大嗓門書吏冷冷的看著范老童生,說道:“差役何在?大聲喧鬧者,趕出此地!哦且慢!”
大嗓門書吏突然又製止了已經走出兩步的差役,說道:“范老童生,我認得你。念你年紀大了,行將就木,罷了,下不為例。”
范老童生張了張嘴,卻不敢再說話。
大嗓門書吏繼續說道:“無知無禮無識,三無之人,活到老考到老,是中不了秀才的。”
范老童生低聲說道:“無知無禮無識,三無之人,一輩子只能做吏,不能當官。”
劉思成不耐煩了,催道:“王書吏,休要閑扯!乙榜第一是誰?”
大嗓門書吏看著劉思成,說道:“是你!”
劉思成一愣,問道:“你說什麽?”
大嗓門書吏高聲喊道:“乙榜第一名,劉思成。恭賀劉思成劉公子,榮登乙榜榜首,總榜第二名!”
“我才第二,誰是第一?”劉思成恨恨地瞪了大嗓門書吏一眼,心裡想著。
范老童生不由自主的驚呼道:“難不成第一名真的是王有才?不可能!”
大牛怒火中燒,喝問道:“那白頭髮老頭,你說什麽?王有才為什麽不可能得第一名?你今天給我說個明白,否則我定會找你算帳!我記住你了,范進越,范老童生!”
范老童生嚇了一跳,急忙拱手說道:“那個,那個誰,老夫是無心之言,無心之言。”
大牛原本說的是急怒之話,見到范老童生認慫了,也就罷了。
總不能真的動手去打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家吧?
王有才笑了,問道:“那個誰,范老童生是吧?剛才聽你三番兩次喜歡當那位王書吏的爺爺。我們來打一個賭,你敢嗎?”
范老童生奇道:“打賭?賭什麽?”
王有才環顧四周,說道:“諸位,我是王有才。我賭本人這次郡試榮登甲榜。如果我蠃了,請這位范老童生今後見到王書吏,必須躬身見禮,口稱爺爺。”
“好啊!我等見證。王有才你太有才了,好玩。”有好事者在起哄。
范老童生怒道:“王有才,你好生狂妄!如果甲榜之人不是你,又當如何?”
王有才笑道:“如果甲榜之人不是我,以後我見你行禮,口稱那個。”
范老童生問道:“爺爺?”
王有才笑道:“不敢。在下年幼,不敢當您老的爺爺!”
“哈哈哈!”
全場轟然爆笑。
笑完之後,有人神情凝重。王有才如此自信,莫非今科第一名,當真是他?
有人則在心裡面冷笑。孺子輕狂,還真當自己是雲州文壇新秀第一人?視郡試第一名如囊中之物?驕傲自大,爺爺等著你叫范老童生為爺爺!
“王書吏,快點公布甲榜是誰?”
“是不是王有才?”
“是不是我?”
最後這句話是范老童生問的。
“肅靜!”
大嗓門的王書吏笑眯眯的雙眼,猛地睜大瞪圓,大聲喊道:“趙國弘慶十年,雲州白石郡郡試,甲榜第一,究竟是誰?”
“哇哇哇!”
全場考生哇哇亂叫,恨不得把大嗓門王書吏一劍封喉。
劉思成怒道:“王書吏,你再賣關子,我都要罵你了。”
大嗓門王書吏大聲喊道:“今科督導,雲州副學政丁大人,和兩位副主考,及其他所有考官共同決定,今科單獨列一甲榜,甲榜上獨一無二的一名考生,是為今科無可爭議的第一名!”
“該生基礎知識卷,當然包括所有的偏僻題,包括所有的解析題,全對!全對!全部作答,全部答對!”
“嘩……”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王書吏不要命了,膽敢在這個場合亂說話。”
“雲州,郡試基礎卷從來沒有人全對!我記得只有江州有過一例郡試基礎題全對的!老天爺啊, 我是在做夢嗎?”
“咦,王有才縣試基礎題全對,這次該不會又是王有才,嘶……”
大嗓門王書吏繼續說道:“該生,命題文章獲得丁大人讚不絕口,親自評價,甲上!今科唯一評價為甲上的命題文章!白石郡郡試從來未曾有過的甲上!”
“嗤……”
“嘶……”
“我的娘親喲!”
“此人如此妖孽,難怪今科單列甲榜。實至名歸,理所當然!”
大牛興奮的滿臉通紅,牛眼凸起,大聲尖叫問道:“王書吏,是不是王有才?”
大嗓門王書吏朝大牛和王有才笑了笑,轉頭朝范老童生所在方向說道:“范老童生,乖孫子,叫聲爺爺來聽!”
“哇哇哇,當真是王有才!”
“王有才,有大才!”
“王有才,妖怪,哦不,妖孽!”
“我早就說過,王有才必得第一!”
大嗓門王書吏大聲喊道:“弘慶十年,白石郡解元,沛縣王有才!”
“哇哇哇!小王,是你!你是解元!”
大牛抱著王有才,猛烈地搖晃著。
范老童生以袖掩面,擠開擁擠的人群,奪路而逃。
劉思成和陳學文面面相覷,同病相憐。
大雅學堂和白石學堂的諸多考生,目瞪口呆。
劉書賢、楊知禮、彭石等人,一臉震撼。
井九陽等沛縣考生,歡呼雀躍,與有榮焉。
有一個人與眾不同,鄭中心滿臉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