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有才猶如一顆特大號的磁石,把眾多考生都吸到周圍。
眾考生紛紛向王有才祝賀,表達由衷的敬意。
當某人和他人的差距拉的無限大,他人一般就不會再有嫉妒恨,只有崇敬。
圍繞王有才的,基本上都是今科中取秀才功名的考生。名落孫山的考生,黯然的默默離開。
鄭中心遙望被人群淹沒的王有才,昂首挺胸,鬥志旺盛,轉頭離去。
大牛開道,王有才一邊應付著熱情的新晉秀才們,一邊千辛萬苦的逃離孔廟。
好不容易逃離人群,王有才和大牛匆匆上了馬車。
“王二叔快走,回醉仙樓。”
王二早已看到蜂擁而至的人潮,嚇得趕緊揮打馬鞭,駕車逃遁。
王德、王虎跟在馬車後面,落荒而逃。
回到醉仙樓,吩咐王掌櫃擋客,王有才和大牛躲進獨門小院。
院門緊閉。
癱坐在太師椅上的大牛心有余悸,說道:“小王,這些人太熱情了,太可怕了。”
王有才苦笑道:“沒事,過兩天就好。”
連續兩天,醉仙樓貴客盈門。
各方人士前來拜會王有才,全遭王掌櫃或婉拒或強辭。
來訪諸客被拒,見不到王有才,卻沒有什麽不滿之意。
王有才,高人也,豈是那麽容易就能見到的。
眾人來到醉仙樓,不想白來一趟,肯定要品嘗醉仙樓馳名美食,滿肚而歸。
醉仙樓,生意火爆。
王有才文聲再揚,白石郡震動,雲州風卷,趙國再有王有才的傳說。
雲州境內的醉仙樓各分店,同樣生意紅火,新增賓客很多都是讀書人。據說,去醉仙樓吃飯,可以沾染醉仙樓少東家王有才的文采。
除了醉仙樓,還有一家珠寶行生意同樣火爆。
這家珠寶行,名喚寶玉行。東家是白石郡沛縣王家莊王員外,王員外名叫王榮華。他有個兒子,名叫王有才。
其實經營珠寶玉石的寶玉行,才是王榮華員外的老本行。
醉仙樓是三年前王有才去沛縣學堂就讀後,王員外為了滿足寶貝兒子的口腹之欲,才出資購買的。
不曾想王有才有奇思妙想,不斷的冒出一些新想法,讓醉仙樓的廚師不斷的嘗試一些新的烹飪技法和新鮮菜式。醉仙樓的生意,由此順風順水,生意越來越好。
如今,雲州各郡縣,都有醉仙樓分店。
話說回來,王員外的寶玉行,生意一直都不錯。
白石郡盛產白石,故名白石郡。
上等白石礦裡有白玉,溫潤細膩,潔白無瑕,是上等的玉石,為天下人所喜愛。
王員外的寶玉行,主營白玉。有原材料,有雕刻品。
普通白玉,雕刻成大大小小的玉雕擺件。精品白玉,則雕刻成玉佩掛件。
寶玉行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寶玉行在白石郡,有自己的白玉礦場,也有自己的玉石雕刻工坊。
王員外待人以誠,待雕刻師傅厚道,待雕刻學徒人道。
寶玉行聚集了白石郡手藝最好的一批雕刻師傅,雕刻出來的作品美輪美奐,惹人喜愛。
有了礦石來源,有了雕刻師傅盡心雕刻,又有各分店掌櫃、夥計誠信經營,寶玉行的生意越來越好。
當然,生意做大了,寶玉行擴大經營,如今早就不單單經營白玉一個品種了。
白石郡郡試之後,王有才有坐實雲州文壇新秀第一人之勢,
聲名再揚。 越來越多的讀書人喜歡去寶玉行買塊白玉佩戴,這是一種潮流。
郡試後第三天,王有才和大牛身著嶄新的秀才服飾,從醉仙樓後門偷偷的上了馬車,前往驛館參見郡試督導丁文暉大人。
丁文暉主考白石郡郡試,可以算是今科所有新晉秀才的尊師。
對於普通的新晉秀才來說,這份師生情薄如蟬翼。可是對於名列榜首的諸位秀才而言,這可是平日難以企及的高枝。
在這個年代,師生情誼絕對是社會關系大樹之中,大大的一根粗乾。
尊師可以蔑視某些學生,學生絕對不能忽視尊師。是為尊師重道,儒家思想的基石之一。
所以,新科所有的秀才,都會在三天內前往拜見督導丁文暉。
當然,你人去禮到是必須的。至於能不能見到丁文暉大人,那就不一定了。
馬車到達驛館,王有才和大牛下車,遞上精心製作的名帖,求見丁文暉。
不一會兒,差役回轉,引王有才和大牛進館。
王有才和大牛一人懷抱一個禮盒,走進驛館。
在丁文暉所宿客院門房處,王有才和大牛呈上禮盒,報上姓名籍貫。
門房主事是一個秀才打扮的青年文人,拱手笑道:“王解元,久仰大名。在下乃丁大人長隨,丁紅光。王解元,怎麽今日才來拜見丁大人?”
王有才拱手笑道:“有才見過丁大哥,我揭榜當日就想來拜見丁師。無奈諸多同年太熱情,我今天還是從後門偷偷的溜出來的。”
“哈哈哈!”丁紅光笑道:“王解元說笑了,如此熱情的同年,吾等求之不得。王解元,哦,還有這位牛秀才,請隨我來。”
“有勞丁大哥。”
丁紅光引王有才和大牛來到正堂,請二人坐下,自己入內稟告丁文暉。
良久,丁文暉未曾現身。無人理會王有才和大牛,連一杯茶水都沒有人端上來。
一開始,王有才和大牛正襟危坐,恭迎丁文暉。
漸漸的,大牛忍不住了,扭了扭身子,說道:“小王,丁大人怎麽還不出來?”
王有才眨眼說道:“大牛,稍安勿躁。讀書人理應靜如處子,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哦,我知道了。”大牛眨眨牛眼,若有所思。
又是一段沉悶的時間過去,眼見日已正午,大牛又忍不住了,說道:“小王,你說丁大人是不是惱我們第三天才來,所以讓我們坐冷板凳?”
王有才眨了眨左眼,說道:“大牛,莫在背後妄議尊師。”
“哦,明白了。”大牛憨笑,心裡想著,我不表現低劣一些,怎麽能襯托出小王的優秀?
只見王有才雙耳微動,過了一會兒,說道:“屏風後面的人走了。大牛,我都朝你眨眼了,你為何還是耐不住性子?不對,平時你大大咧咧的,遇上大事,你是非常穩妥的。”
王有才盯著大牛的眼睛,說道:“你是故意的!”
“呵呵!”大牛憨笑。
“你……”
王有才歎了口氣,說道:“大牛,沒必要的!你給我記住,我王有才想要什麽,會自己去爭取。絕對不會讓我的兄弟受委屈,踩著兄弟往上爬!”
大牛笑嘻嘻的說道:“好的,小王,我知道了。”
王有才說道:“知道?晚了,你沒午飯吃了。”
“啥?”大牛不解。
“噓,有人來了。”
王有才提醒道。
一會兒後,丁紅光走了進來,笑道:“王解元,請跟我來。”
王有才無奈的橫了大牛一眼,起身隨丁紅光走了出去。
轉朱閣,繞長廊,王有才跟隨丁紅光來到一個偏廳。
丁紅光笑道:“請吧,王解元,丁大人在裡面等你。”
王有才謝過丁紅光,走進偏廳。
只見一個面白短須的中年官員,坐在餐桌上頭。餐桌上,有著熱氣騰騰的豐盛菜肴。
王有才躬身行禮,說道:“學生王有才,參見尊師大人。”
丁文暉滿意的點了點頭,含笑說道:“王有才,坐,陪本官吃飯。”
王有才恭聲說道:“是,學生謝尊師大人厚愛。”
看到王有才灑脫入座,丁文暉頷首說道:“王有才,你是本官這三日唯一召見的新科秀才。白石郡諸生,能入本官眼者,唯你一人。本官不貪多,有你一人足矣!”
王有才起身作揖,恭聲說道:“尊師厚愛,學生惶恐。”
“行了,在本官面前,你無需拘謹,更不用故作姿態。”丁文暉說道:“隨意點,拿出你王有才應有的錚錚傲骨。 嗯,坐吧。”
王有才笑了,朝丁文暉躬身致敬,坐了下來。
丁文暉說道:“吃飯。”
王有才說道:“尊師先請。”
待丁文暉嘗了幾道菜,把筷子擱在桌上,王有才開始夾菜吃飯。放得開,吃得香,毫不作偽。
丁文暉笑了,夾菜吃飯。
席間無話,合乎食不言寢不語的聖人之禮。
一盞茶後,丁文暉吃飽了,拿起絲帕輕拭嘴唇。
王有才立刻停下筷子,拿起身前的絲帕在嘴邊擦了擦。
丁文暉開始考校王有才,問題偏僻玄奧。
王有才對答如流,某些回答觀點正確又有自己獨特的見解,讓丁文暉耳目一新。
丁文暉笑道:“有才,素聞你有急智,七步成詩。今日,你以離別為題,賦詩一首?”
“是,尊師。”
王有才歪頭想了想,念道:“別好友。千裡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丁文暉讚道:“好!”
王有才站起來,來回踱步,念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妙!”
丁文暉激動的站了起來,說道:“好詩,絕對是傳世之作!有才,你有大才啊!”
王有才靦腆地笑了笑。
丁文暉激動的說道:“勸學、詠鵝、別友人,有才,憑借這三首傳世佳作,你已經足以名垂千古!”
王有才傻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丁文暉收拾激動的心情,慈祥的看著王有才,眼神飄忽,心裡有了某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