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心念酸菜魚的同時,張文豪尖聲呼喊:“有刺客!”
門口躍進四個大漢,為首的大漢喝道:“張文豪,你吃我虎頭幫,喝我虎頭幫,又率人來攻打我虎頭幫。今日,我胡開山取你狗命,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來者正是胡開山。
當日古、時二人,借故支開胡開山和一部分比較乾淨的山賊。
後來楊坤、張文豪率軍征剿虎頭幫,殺人無數,胡開山等人卻得以幸免。
胡開山是和大部分的虎頭幫眾不合,但他畢竟是虎頭幫小頭領之一,誓為虎頭幫報仇。
張文豪接任西門雄為潤城縣尉,經西門雄牽線,接受虎頭幫秘密供養。
結果張文豪卻率軍出征,胡開山等人最恨張文豪。
今晚,胡開山精挑三個好手,摸進潤城,隻為殺張文豪而來。
聽到胡開山自承是虎頭幫余寇,為了報仇而來,張文豪連忙叫道:“好漢且慢!本官雖然隨軍出征,但只是隨在大軍後面,坐著二人轎,並沒有親手殺害一人。”
胡開山怒道:“大軍壓境,你有提前向我虎頭幫通氣嗎?我虎頭幫這三年來,那麽多的金銀財寶,全喂狗了?”
王有才耳裡已經聽到,大批人員正在湧來。心裡搖頭,胡開山或許是一個好漢子,但是其一殺進縣尉府邸不蒙面,還自報姓名,其二為了殺人而來卻廢話那麽多。
是為不智。
想起古、時二人對胡開山評價甚高,王有才決定幫他一把。
“救命啊,殺人啦!”
王有才扯開喉嚨大聲呼喊。
“不好,速速殺了張文豪。”
王有才的大聲喊叫,提醒了胡開山,必須速戰速決。
胡開山舉刀撲了上來,牛登峰舉著桌子迎擋。
一個虎頭幫大漢纏住胡成才,另外兩個虎頭幫大漢繞過牛登峰,殺向張文豪。
“抓刺客,救大人!”
門外傳來陣陣呼喊聲。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兩個虎頭幫壯漢已經抓住張文豪。
可憐張文豪滿腹經綸,卻手無縛雞之力,豈能抵抗兩個刀口舔血的山賊壯漢。
一把刀捅進張文豪左脅,另一刀同時捅進張文豪右脅,兩脅插刀。
有兵丁湧進花廳,張文豪已經兩脅流血,奄奄一息。
胡開山和牛登峰鬥個不休,牛登峰手裡的桌子,只剩下一條桌腿。
王有才呢,早就躲在角落,好像在發抖。
“風緊,扯乎!”
胡開山大聲喊道。
來不及了,越來越多的兵了湧了進來。
兩個虎頭幫壯漢悍然迎戰。
可恨眾兵丁人多勢眾,長槍亂捅,群刀狂舞。
瞬間,兩個山賊壯漢已經受傷,血染布衣。
角落裡的王有才突然大喊:“我是新科解元王有才,快來保護我。”
胡開山眼睛一亮,猛烈一刀逼開牛登峰,跳到王有才身旁,刀子架在王有才脖子上。
“住手!否則我殺了這個新科解元。”
胡成才向後跳,牛登峰束手,眾兵丁刀槍為之一滯。
三個虎頭幫壯漢撤到胡開山身旁。
王有才大聲喊道:“牛捕頭救我!我定會向尊師丁大人為你請功。”
牛登峰騎虎難下。
為了王有才,放了山賊刺客?
不可能的。
不提張文豪身後的勢力,張文豪身為潤縣縣尉,在府邸被山賊刺客公然刺殺,牛登峰身為銅牌捕頭,豈能放走山賊刺客。
不顧王有才性命,下令圍殺山賊刺客?
也不可能。
王有才這個人太特殊了,不僅是新鮮出爐熱氣騰騰的新科解元,還是名傳天下的文壇新秀。
更何況,沒聽見張文豪剛剛說過,丁文暉大人正在雲州城為王有才造勢,親口稱讚王有才為詩仙。
牛登峰無奈,望向張文豪。
躺在地上的張文豪,早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胡成才低聲問道:“牛大人,怎麽辦?”
牛登峰只能大聲說道:“王解元,牛某也想救你。可是刺客殺了潤縣縣尉張大人,潤縣的眾位兵勇不會放過他們的。”
只聽王有才說道:“罷了,王某剛才也是一時情急,糊塗了。王某身為讀書人,自當要有讀書人的風骨。來吧,殺了我吧。”
“眾位兵勇大哥大叔們,來啊,向我開……一槍捅死我吧。千萬別憐惜我,因為我的緣故,放走刺客。”
眾兵丁面面相覷,怎麽辦?
沛縣王有才的大名,轟動雲州,在白石郡更是無人不知。
在眾兵丁這些糙漢子的眼裡,王有才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實乃神仙般的人物。
胡開山大喝道:“讓開!否則我殺了王有才!”
胡開山推著王有才,慢慢的走向前。
三個虎頭幫壯漢緊跟其後,左右護持。
牛登峰讓路了,心想反正有眾兵丁攔著。
胡成才讓開了,心想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我緊跟牛大人的步伐行事。
讓牛登峰瞪大眼睛的事情發生了,隨著胡開山推著王有才一步一步往外走,眾兵丁如潮水般的讓開一條路來。
此時此刻,胡開山最應該感謝趙國開國皇帝,感謝趙國歷代朝廷國策和龐大的文人集團。
正是他們兩百多年來的大力宣傳,洗腦式的灌輸思想,把讀書人的地位捧上雲端。讓趙國民眾包括軍隊兵勇,對讀書人敬若神明。
在趙國民眾的骨子裡,銘刻著對讀書人深深的敬重之意。
尤其是對文聲昌隆的傑出文人,大家盲目崇拜,發自內心的敬畏服從。
不見趙國軍中,潺弱文官監軍一聲冷哼,一軍勇猛統帥即刻下跪認錯?
三年前,王有才詩句震撼天下。今年,王有才又成為雲州最耀眼的文壇新星。
王有才,已經是白石郡的驕傲。白石郡軍民,無不膜拜新科解元王有才。
縣尉府邸的眾位兵勇,沒有上峰的鐵令,誰敢傷害王有才?誰敢害死王有才?
望著胡開山押著王有才一步一步往外走,牛登峰真的很想喊出一嗓子,殺了他們!
不敢,牛登峰真的不敢。
心裡深處,牛登峰也是敬畏讀書人,欽服雲州文壇新秀第一人的。更何況,牛登峰耳朵裡總是會響起張文豪的聲音……詩仙,丁文暉大人。
胡開山等人搶了張文豪府裡的四匹駿馬,胡開山拎著王有才上馬,眾人策馬狂奔,出了縣尉府邸。
牛登峰騎上一匹馬,喝道:“追!他們出不了城門。”
馬兒數量少,大多數兵丁只能跑步跟上。
縣尉有守城之責,所以縣尉府邸離城門不遠。
胡開山等人策馬奔騰,一會兒就來到潤縣城門口。
“吱吱嘎嘎。”
城門打開了。
原來胡開山並不是一味的有勇無謀,早就安排好退路。
有三個山賊壯漢躲在城門邊上,聽到遠方傳來急驟的馬蹄聲,立刻控制住城門口的幾個兵丁,打開城門。
沛縣地處趙國腹地,承平已久,城防空虛,亳無警惕。一城之門,居然被三個山賊輕易打開。
待牛登峰率領眾兵丁趕到,只能望著洞開的城門發呆。
城門外,一片漆黑。
山賊刺客和王有才,早就不見蹤影。
胡開山率領眾山賊,一陣狂奔,來到先前的藏馬處。
原先一騎兩人的山賊,多了幾匹空馬換乘,更加不懼追兵來襲。
胡開山把王有才推落下馬,拱手說道:“王解元,得罪了,後會無期!”
胡開山雖然是草莽之輩,但是骨子裡還是受到這個時代的影響。情非得以,不願意殺害讀書人。
何況,方才在縣尉府邸,王有才兩次無意中提醒胡開山,也算是有恩之人。
望著胡開山等人遠去的身影,王有才輕聲笑道:“後會有期。”
王有才慢慢的往回走,一柱香後,看到了遠處星星點點,應該是火光。
星星點點越來越近,大隊人馬手持火把,追了上來。
牛登峰看到王有才,開心的喊道:“王解元,你沒事吧?刺客有沒有傷到你?”
此時的牛登峰,對王有才的關心,絕對是真誠的。
縣尉張文豪已經死了,王有才再出事情,牛登峰不死也要脫層皮。
“少爺!您沒事吧?”
“少爺,嚇死我了,您還好吧?”
王德和王虎搶了上來,滿臉惶急。
見到王有才沒事,牛登峰心裡稍微放松了些,拔出一小隊兵丁護送王有才回葉家,自己率領大隊人馬,繼續追殺刺客。
大隊兵丁兩隻腳跑步,速度快不了。明明知道追不上,也必須要追,這是態度問題。
牛登峰不止一次的懊惱,為什麽今天會和王有才巧遇?為什麽嘴賤在張文豪面前提起王有才?
如果沒有和王有才巧遇,如果沒有跟張文豪提及王有才,就不會有今天的晚宴,自己就不會撞上山賊刺殺縣尉的大戲,就不用擔責。
可惜沒有如果。
普通的一郡捕頭,是沒有官秩品級的。可牛登峰是銅牌捕頭,六扇門裡榜上有名,是從七品武職。
身為現場官職最高之人,牛登峰必須扛起責任,必須追殺山賊。
卻說王有才回到葉家,謝過護送的兵丁。
看著眾兵丁遠去,王德、王虎露出古怪的表情。
王有才低聲笑道:“你們兩個,今天表演的不錯。”
王德說道:“少爺一身本領,我們心裡有數。但是今天這種情況,我們還真的有點擔心。”
王虎說道:“是啊,畢竟刀槍無眼,少爺你又不能暴露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