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控訴劉啟華和劉啟文諸多駭人惡行,眾人皆怒。
劉啟華喪心病狂,命令鬼刀劉啟文殺害礦工范華,裝神弄鬼,極限施壓。再欲自己充當好人,幫王有才平息事態,引誘王有才入大雅學堂拜他為師。
聽著王有才敘述這一段經歷,大雅學堂有好幾個師生先是若有所思,緊接著臉色大變。
劉啟華面色如土,竭嘶底裡的喊叫道:“胡說!一派胡言!胡說!都是假的,都是虛構的!”
卻見一人搶了出來,正是大雅學堂新晉童生楊知禮,驚怒喝問:“恩……恩師大人,我當初本想入讀白石學堂,可是剛好那段時間我叔母病危,是你獻出所謂的古方,救了我叔母。”
“我楊家承你恩情,才讓我入讀大雅學堂,拜你為師。難道……難道我叔母本是你所害,再假意施恩於我楊家?”
劉啟華踉蹌倒退兩步,怒道:“楊知禮,你別胡說八道!你叔父楊將軍何等英雄人物,我又如何能夠瞞得了他,加害你叔母?”
楊知禮的叔父,正是白石郡軍方最高將領,趙國偏將楊坤,昨日率軍征剿虎頭山。
楊知禮臉上陰晴不定,說道:“那可不一定!我叔父是英雄了得,可是對江湖上的某些下流勾當,並不熟悉。”
劉啟華喝道:“楊知禮,你這逆子!不知尊敬師長,聽信他人謠言,還不快給我退下!老夫自會尋你叔父說道,罰你抄寫……”
劉啟華話沒說完,卻見王凱站了出來,沉聲問道:“山長大人,我那書齋鬧鬼,又是怎麽回事?說來慚愧,子不言怪力亂神,可是那段時間,我的書齋總是半夜有滲人的聲音。”
“你說那是有不乾淨的東西作崇,是鬼哭!你說大雅學堂浩氣蕩蕩,可以抵擋鬼怪入侵。我夫人孩子嚇到了,我來大雅學堂了,可是我心裡一直有所懷疑。山長大人,今天你又怎麽說?”
劉啟華吼道:“怎麽說?說你妹啊!如果不是我收容你,你一家人早就被鬼上身了!你不感恩於我,還一直懷疑,你……你不是人!”
王有才在看好戲,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是要劉啟華身敗名裂,眾叛親離,遺臭萬年。
看來劉啟文的日記,記載不全啊。楊知禮和王凱的故事,怎麽漏了?
嘖嘖,不好好寫日記,難怪考不上秀才,只能去當大惡人,呵呵。
“讓開,統統讓開!”
一陣呵斥聲由遠及近,眾多捕快搶了進來。白石郡判官王子軒親率三班捕頭,趕了過來。
白石學堂的山長魏紅光,氣喘籲籲的緊跟而來。
眾捕快在兩個銅牌捕頭的帶領下,左手持弩,右手持刀,殺氣騰騰的湧了進來。
身處眾捕快護衛中央的王子軒,一路趕來也是累的夠嗆,額頭汗流不止。
看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劉啟華,王子軒大喝一聲:“拿下!”
劉啟華的臉,刷的一下變得蒼白,雙腿一軟,像一根大號的面條般癱在地上,嘴裡兀自喊著:“為什麽抓我?憑什麽抓我?”
王子軒喝道:“劉啟華,你的事犯了!來人,搜查大雅學堂,看看還有沒有江湖亂賊藏身於此。”
魏紅光在後面喊道:“記得找劉啟文的字貼,核對日記原本的筆跡。”
劉啟文日記原本?
原來如此!
之前王有才並沒有說起日記的事,劉啟華到現在才知道原委。
劉啟華臉色死灰,卻猶自不甘的問道:“王大人,劉啟文人呢?”
王子軒冷冷的看著癱地上,好像一條狗似的劉啟華,心裡想著,念在往日情宜的份上,讓你死個明白。
“劉啟文?鬼刀劉啟文已經死了,被江湖一盞燈殺死,屍體現就在判官衙門。”
劉啟文真的死了?
你死就死,為什麽要留下日記,還讓人得到了?
你該死!
“劉啟文,你該死!”劉啟華心裡想著,心存僥幸的問道:“王大人,劉啟文的日記裡,都寫了些什麽?”
王有才插嘴說道:“寫什麽?我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你還死皮賴臉的百般抵賴著呢。”
劉啟華原本全身上下都沒有力氣,此時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勁力,湧上喉嚨,大聲哭喊道:“王有才,你哪裡是什麽沛縣新星,白石之星。你特娘的就是災星、禍星、掃把星!”
如果當初沒有想著招攬王有才,就不會有今天。
劉啟華悔啊,恨啊,恨不得把王有才碎屍萬段,悔不當初啊!
“哈哈哈!”王有才笑了,說道:“不錯,對你這種惡魔、垃圾人來說,我就是災星、禍星,我以此為榮。”
劉啟文的字貼很容易就找到一大堆,大雅學堂有的是字跡專家,魏紅光更是馳名的大書法家。大家一致鑒定認為,日記上的筆跡,確定是劉啟文親筆所書寫的。
劉啟華被兩個捕快拖走了,像一條死狗。
大雅學堂暫時被封閉了。
魏紅光忙著宣傳白石學堂,招生招夫子,幸福的忙碌著。
王有才心滿意足的回醉仙樓?覺。
兩天后,凌風鏢局的兩位鏢師趕到,指認劉啟文就是江湖五大惡人之一的鬼刀。
劉啟華死不認罪,照樣被判極刑,千刀萬剮。
趙國江湖上,開始流傳江湖一盞燈的傳說。
……
白石郡偏將楊坤,率兵圍剿虎頭山,大獲全勝。
斬殺山賊數百人,可惜跑了古松和時運。
楊坤回到白石郡,受到太守廖京銘訓斥,只能跑去大牢揍劉啟華出氣。
卻說王有才和大牛當日回到醉仙樓,王掌櫃呈上兩封書信,說是丁文暉大人的長隨丁紅光,昨日送來的。
一封是給王有才的,另一封卻是給王有才他爹,王榮華員外的。
“奇怪,丁大人怎麽會給我爹寫信?”
王有才猜之不透,拆開給自己的那封信,看了起來。
丁文暉是趙國雲州副學政,公務繁忙。白石郡郡試等諸事已了,於昨日返回雲州州城。
丁文暉來信勸誡王有才,戒驕戒躁,但也不要妄自菲薄。叮囑王有才,三個月後,一定要去州城參加州試,記得要來自己府上。
對於丁文暉這個人,王有才感官複雜。
丁文暉主張揚文禁武,王有才當然不能苟同。
應付考試,必須迎合主考官的心思。平日裡則不同,該練武就必須練。
在這冷兵器時代,武人武功,絕對是不可或缺。
文武兼備,文武並馳,才是正確的選擇。
文治天下,武能安邦,文治武功,這才是一個國家的牢固基石。
可是丁文暉的思想,乃至趙國朝廷的主流價值觀,卻是重文輕武。
趙國蔑視、打壓、防范武人,丁文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思想更加極端,去年更是曾經上書,倡儀民間禁武。
趙國重文輕武,已經到了堪稱變態的地步。
朝堂之上,三省六部,三個宰相全是文官。六部尚書也全是文官,包括兵部尚書和刑部尚書。
三省宰相、六部尚書、太傅、太師、太保等,官居一品,全是文人擔任。
趙國沒有太尉,開國皇帝去除了統帥天下兵馬的太尉一職。將帥兵馬事宜,劃歸尚書省下的兵部統禦。
當朝武將最高官位者,是兵部右侍郎,二品官職。
曾經有一個七品芝麻官的文人縣令,竟敢當面斥責這位二品的武將兵部右侍郎。
兵部右侍郎唾面自乾,寬容大度,獨自先行離去。
沒有幾天,七品芝麻官升官了,罕見的連升三級。
趙國國策如此,怪不得長年被西邊的蕭國壓在地上磨擦。更別提北方汗國,虎視耽耽,趙國只能和東邊的柳國抱團取暖,勉力抵抗北汗。
話扯遠了,丁文暉對王有才讚賞有加,提攜後進,真心對王有才好。
王有才心裡有數,感官複雜。
待王榮華員外處理完寶玉礦場之事,回到醉仙樓,王有才呈上丁文暉的信,好奇的問道:“爹,您認識丁文暉大人?”
王榮華也是滿頭霧水,說道:“爹不認識啊。”
素昧平生的一州副學政,朝廷四品大員, 清貴榮耀的雲州文人領?,突然主動給一個平凡的土財主來信,真的很奇怪。
四品官員,在雲州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要知道,在趙國,一州刺史才是從二品大員,一郡太守也才是四品。
一郡判官為五品,一郡偏將為從五品。
丁文暉和白石郡太守廖京銘平級,雖然廖京銘主政一方,可是丁文暉執掌學政,更顯清貴。
更加奇怪的是,信封上寫著:王兄榮華敬啟。
丁文暉恭稱王榮華為兄,太不正常了。
王榮華肥嫩的雙手,微微顫抖的打開書信,開頭看到的全是丁文暉讚揚王有才之詞,臉上不禁露出微笑,和一絲驕傲之色。
“有才來州城應試,望王兄一同前來。吾有一女,年方八歲。如王兄前來,吾當喚小女出閨,拜見伯父……”
這是……
丁文暉雙眼睜大,雙手急劇顫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王有才不解問道:“爹,你這是?”
王榮華一掌拍下,狠狠的拍了一下兒子的肩膀。
一下不過癮,再來兩下。
“兒啊,你文釆好,自己看看,是不是爹會錯意了?”王榮華摸著滾圓的肚腩,笑呵呵的說道。
王有才接過書信,一目十行,呆住了,這是……訂親的節奏?
“哈哈哈!”王榮華笑道:“兒啊,丁大人書中之意,是不是想招你為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