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榮華笑的開心,笑的自豪,笑的得意。
四品大員、主管一州教育、科考、文事的副學政,主動親筆來信,意欲結親。能不開心?能不自豪?
王榮華得意的說道:“兒啊,爹有先見之明。之前多少富貴人家,多少媒婆登門,欲要和你訂親。爹全部拒絕,就為了這一天,終於等到這一天。”
王榮華笑的合不攏嘴,大牛和王掌櫃等人紛紛向王榮華賀喜。
王有才心裡卻是怪怪的,十歲訂親,對方八歲?
娃娃親?
王有才說道:“爹,我們都沒有見過丁大人的女兒,不知她樣貌品性如何……”
王榮華肥手一揮,打斷王有才的話,說道:“我兒多慮了!丁大人的女兒,品性家教,肯定是沒得挑剔的。”
王有才說道:“爹,此事不妥。丁大人乃是典型的文官,對習武之人極度厭惡。”
王榮華愣了,半響後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們一個月後去州城,多備厚禮,準備訂親。”
頓了一頓,王榮華又說道:“兒啊,如果你四年後中了進士,官場上更加需要有人扶持。難得丁大人如此賞識你,不能錯過啊。”
王有才無奈,只能先應著,到時候再說吧。
次日,眾人收拾行李,準備回沛縣王家莊。
忽有醉仙樓夥計來報,白石郡銅牌捕頭牛登峰求見。
王有才奇道:“他又來幹什麽?請吧。”
正在幫忙收拾行李的王掌櫃,急忙出迎。
一會兒後,牛登峰踏入獨門小院,嘻嘻見禮:“見過王解元,牛某又來叨擾了。”
王有才說道:“牛捕頭客氣,請坐,上茶。”
牛登峰落座,一番寒喧後,說道:“王解元,楊將軍征剿虎頭山,抓了不少俘虜回來。據俘虜交代,朝廷欽犯古松、時運二人,是因為追蹤原潤縣縣尉西門雄,才上虎頭山的。”
“西門雄一家,躲到虎頭山,卻與王解元及牛秀才關系甚大。前些日子,傳出古、時二人身在虎頭山的彭石秀才,失蹤前的最後行程,正是醉仙樓。”
“彭秀才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前來拜訪王解元?剛剛讓眾閑漢傳出駭人消息,卻有心思前來為王解元賀喜,古怪!”
王有才說道:“是很古怪,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牛捕頭,彭石兄弟你找到了嗎?古、時二人你抓到了嗎?原先虎頭幫為禍白石郡,你這個銅牌捕頭有所作為嗎?”
牛登峰一時語塞,說道:“這個嗎……我們一直在努力。”
王有才冷聲道:“牛捕頭,王某即將回沛縣,無暇奉陪。請有話直說,長話短說。”
牛登峰本來是得了虎頭山俘虜的口供,總是覺得王有才在這裡面乾系甚大,苦無證據,又理不清頭緒,煩得要死。
若王有才是普通人,牛登峰早就把他帶回衙門,嚴刑拷問。
無奈之下,牛登峰鼓起勇氣,來到醉仙樓,隻為言語試探,觀察王有才的反應。
王有才應對亳無破綻,反過來幾句詰問,讓牛登峰非常被動。
牛登峰毫無所得,只能說道:“王解元昨日在大雅學堂,一人挑戰一大學堂,創出傳世佳作。牛某雖然是一介武夫,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一頓閑扯之後,牛登峰悻悻而歸。
大牛輕聲說道:“這個牛登峰,不愧是銅牌捕頭,有兩把刷子,還真的懷疑我們了。”
王有才說道:“也就兩把刷子罷了。
如果丁大人還在白石郡,再借他一個膽子也不敢登上門來。” 眾人踏上歸途,一路平安,回到沛縣王家莊。
花了幾天時間,王有才詳細制定了學習計劃,哦,當然是大牛的學習計劃。
在普及經典史籍的基礎上,重點刷題做經義解析,一天寫一篇不同類型的文章。
時間沒有那麽急迫,王有才給大牛留下不少的練武時間。
讓大牛讀書,是牛屠夫的心願,也是大牛晉身的途徑。
其實王有才覺得,大牛更加適合當一個勇猛的武將,他的人生舞台,應該是在戰場上。
接下來的日子,大牛愁眉苦臉的溫習功課、刷題寫作業,喜笑顏開的打熬力氣、練習武技。
王有才呢,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醒來後飲“早”茶,品美食。
吃飽喝足之後,隨手翻一翻宋夫子辛苦尋來的大儒新作、時事文章,然後去練習拔劍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受上一世某個著名小說家的影響,王有才深深的認同這一點。
王有才努力讓自己成為天下最快的男人。
目前自己絕對算不上最快,所以王有才也在練習棍技和身法。
當日和鬼刀一戰,王有才深有感觸。
鬼刀凶狠的刀勢和詭異的身法完美融合,讓王有才吃盡苦頭,也帶來了很多啟發。
鬼刀內勁其實不如王有才,但是刀勢揉合身法後,卻能壓製王有才。
所以這幾天,王有才一直在嘗試,把古松的棍技和時運的身法,融會貫通。
棍技和身法才初步融合,快劍和身法的融合卻出乎意料的進展快速。
“或許,是因為棍技和身法都是獨立成系的,所以更難相融?而快劍無跡,隨心所欲,更加契合身法運轉?”
王有才如此猜測。
至於內勁,早已到達瓶頸。
王有才天生神力,修練時運的內功心法後,體格爆發力大有長進,內勁也是突飛猛漲。
可是現在,任由王有才如何苦練心法,體力不再漲,內勁也還是老樣子。
不想那麽多了,王有才甩了甩頭,身形詭異的在空中扭動,突然落在大牛的身邊,青鋒劍已經削斷大牛的幾根頭髮。
大牛專心練習棍技,沒有受到王有才突襲的影響。
無他,習慣了。
面對王有才的挑戲,大牛只能默默地承受。沒辦法,打不過這個變態。
“少爺,少爺。”
王德站在院門口,隔著緊閉的大門喊道。
王德等有限的幾人,已經知曉王有才的部分秘密。但是謹慎的王榮華,還是不準他隨意進入後院。
王有才身子一個挪騰,來到門後,打開院門,問道:“何事?”
王德說道:“少爺,小姐回來省親了,老爺讓你去花廳相見。”
王有才眼睛一亮,說道:“我姐回來了,太好了!大牛,大牛,走,去見我姐。”
王榮華原有二子二女,可惜大兒大女都早夭,王有才都沒有見過。
三姐王有銀,比王有才大八歲,四年前嫁到潤縣。
夫家是書香門第,五代秀才公,譽載潤縣,家產殷實。
王有才的姐夫,五年前過郡試中的秀才。苦讀三年,前年雄心壯志的前往州城參加州試,可惜未能中舉。
對這個三姐,王有才有很深的感情。
長姐如母。
王有才自幼喪母,正是三姐王有銀給了王有才不一樣的母愛。
世人常道王有才生而知之,其實,王有才在娘親的肚子裡,就有成人的智慧。
老娘親高齡產下王有才,自己大出血而亡。王有才看在眼裡,卻無能為力,只能哇哇大哭。
新生兒王有才,得了產後抑鬱症。
正是三姐王有銀,用她溫柔的懷抱,暖和了王有才那顆孤寂的異世心靈。
想起三姐,王有才的耳邊響起那甜美的歌聲。
那是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孩,懷抱一個幼小的嬰兒,唱著甜美的歌曲。
三姐嫁到潤縣後,除了新嫁婦回娘家的那次,只有在三年前和姐夫一起回娘家一次。
這個年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除非娘家有大事,否則出嫁的女兒,極少可以回娘家門。
王家莊沒有女主人,王有銀夫家家規森嚴,更不會輕易讓王有銀回娘家。只是逢年過節時,由姐夫送禮上門。
三年前,正是王有才那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震撼人心,聲名遠揚。夫家格外開恩,三姐得以和姐夫一起歸來。
王有才和大牛趕到花廳,看到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滿臉疲憊和憔悴。
“三姐!”
王有才暫時拋卻心裡的疑惑,興奮的叫道。
“么弟。”
王有銀看到三年未見的么弟,臉上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王有銀站了起來,用手掌虛比身高,說道:“么弟,已經比三姐還高了一丁點,將來肯定是氣宇軒昂、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王有才嘻皮笑臉的說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喂大的?”
坐在上首的王榮華,笑罵道:“沒良心的,你是爹我養大的。”
王有才說道:“爹,我說的是喂大的。小時候,可都是三姐喂我吃飯的。對了,三姐,這是大牛。”
大牛上前見禮,有些拘謹的說道:“大牛見過三姐。”
王有銀柔聲說道:“大牛兄弟,爹和我說過你的事。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姐姐。”
大牛恭聲說道:“好的,三姐。”
王有才問道:“姐夫呢?我外甥呢?”
王有銀眼中的神彩驟然黯淡,說道:“他們沒來。”
“咳。”
王榮華輕咳一聲,長歎一口氣,說道:“有才,大牛,你們坐下,且聽我說來。”
四年前,王有銀遠嫁潤縣,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次年,王有銀就生了一個胖小子,當時王榮華還帶著王有才前往賀喜。
幸福的生活,只有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