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白柔在“小慶客棧”櫃台辦理入宿手續,宋文善和王有才在側等候。
從後院走出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錦衣華服,油頭粉面,神彩飛揚。
身後跟著一個文質彬彬的文士,和一個腰佩砍刀的壯漢。
少年郎看到雲柔的背影,眼睛發光,大聲說道:“哇,美女!本少主今天運氣這麽好?”
白柔不為所動,王有才懶得理會,宋文善更是眼皮都不動一下。
少年郎小跑到白柔身後,嘴裡嘖嘖有聲,說道:“太美妙了!本少爺有了!啊~,美麗的姑娘。啊~,你的身材太美妙。啊~,纖纖細腰啊,啊~能不想摟乎?”
少年郎身後文士讚道:“少主果然天資聰穎,這首即興詩作的好。趙國王有才七步成詩,少主也能出口成詩,各有千秋啊。”
“咳咳!”
王有才忍不住咳了兩聲,說道:“你們想幹嘛?”
“咦,”文士說道:“趙國口音?”
王有才說道:“鄉音難改啊!老夫原本是趙國人,十年前在甘州做生意的時候,變成了蕭國人。”
十年前,蕭國吞並趙國西三州,西三州所有還活著的趙國人,都成了蕭國人。
“呵呵,那是你的榮幸!”少年郎笑了,直接問道:“這女人是你什麽人?賣不賣?多少錢?”
白柔轉身過來,滿臉怒容。
少年郎看到白柔平凡的面容,愣了一下,歎道:“看後面想犯罪,看前面想倒退。”
王有才冷冷的說道:“少年郎,你還不走?”
看到白柔的樣貌,少年郎本來想走,聽到王有才的話語,偏偏就不走了,盯著白柔的胸部,說道:“姚先生,你教我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高挑美女,君子好逑?”
文士說道:“少主,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少年郎嘻嘻笑道:“對,就是這句,形容的太貼切了。君子好逑,嘻嘻!”
王有才目射冷光,斥道:“你走不走?”
少年郎故作驚訝的說道:“咦,你聽懂了?嘖嘖嘖,糟老頭子,你壞得很哩!看來你也是同道中人。罷了,就這姿色,伺候本少主,本少主還覺得虧了。”
少年郎搖擺著身子掉頭離開,嘴裡念著:“雲想衣裳花想容,該死的,姚先生,到底要怎麽接?”
姚姓文士苦笑道:“少主,事關重大,容屬下多想兩天。”
王有才臉色大變,大聲喝道:“站住!”
少年郎回頭,怒道:“糟老頭,你想幹嘛?想打架?范三,上!”
腰佩砍刀的壯漢,拔出砍刀,警惕的看著王有才。
王有才拱手說道:“少年郎,你剛才吟誦的詩句,從何而來?”
少年郎說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吸了一口氣,平複心情,王有才說道:“老夫其實也是讀書人出身,對詩詞情有獨鍾。雲想衣裳花想容,多麽美好詩句啊!老夫真的很想知道是何人作出如此美妙的詩句。”
少年郎眼珠子轉了轉,說道:“詩詞乃雅事,不宜談錢。可是你剛才大喝,嚇到本少主,賠錢!”
王有才問道:“多少錢?”
少年郞想了想,伸出一個巴掌。
王有才故意問道:“五十文銅錢?就這一個問題,你就要我五十文銅錢?”
少年郎怒道:“你把本少主當要飯的?五十文?五百兩銀子!罷了,看你這麽小家子氣,
五十兩銀子,快點!” 在白柔不解的目光中,王有才從背囊裡掏出五十兩銀子,遞給少年郎。
少年郎收了銀子,說道:“姚先生,你告訴他。呵呵,白賺五十兩銀子,雖然不多,但也可以塞牙縫了。”
姚姓文士說道:“老頭子,你為了一句詩詞,花費五十兩銀子,果然不愧是原趙國人。雲想衣裳花想容,這句詩是國師府傳出來的。”
王有才不解問道:“國師府?請恕小老兒孤陋寡聞,只聽說北汗國有國師,蕭國什麽時候也有國師了?”
文士剛要開口,卻被少年郎打斷:“好了,我們已經回答你的問題。再問,再給五十兩!”
王有才不給,剛才給五十兩銀子,可以說是讀書人因詩起執念,現在再給五十兩,就會讓人懷疑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這是上輩子那個時空,真正的詩仙李白的詩句。
這個時空,有四書五經,有三皇五帝,有春秋戰國,可是沒有秦漢唐宋元明清,沒有李白杜甫辛棄疾。
“雲想”這句詩詞,絕對是舶來品。
“雲想”這句詩詞,王有才的前世女友很喜歡!
記得,當時王有才和笑笑兩個人去看電影,電影裡這句詩出現頻率很高,很淒美。
笑笑問王有才這句詩的含義,王有才詳細解釋,她立刻就喜歡上這句詩。
那段時間,笑笑總是時不時的念起這句詩。
笑笑,她來了!
王有才不曾想到,自己千裡迢迢追尋丁清霞,未尋到丁清霞,卻意外得到笑笑的線索。
少年郎率人走了,王有才問“小慶客棧”掌櫃的,蕭國國師府是怎麽回事?
掌櫃的伸長脖子,看著少年郎幾人遠去,同情的說道:“老丈,你那五十兩銀子花的太冤了。那一句詩,這幾天在慶京城廣為流傳,知者甚眾。據說是從國師府傳出來的,只有這半句。”
“就在三天前,當今聖上,封殘尊為國師大人,賜國師府。咱們蕭國的國師,雖然不像汗國國師那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也是尊崇禮遇,萬眾敬仰。”
與文尊齊名的殘尊,受封為蕭國國師?
這些天王有才等人忙著趕路,投宿的時候都是盡量避免與外人接觸,連吃飯都是讓人送到客房去吃,還真的不知道這件轟動慶京城的大事兒。
再說事情才發生三天,民間消息也沒有傳出多遠。
王有才說道:“掌櫃的,殘尊國師府在哪?我們想去瞻仰瞻仰,沾點喜氣。”
掌櫃的說道:“就在皇宮外頭,金光大道上。”
謝過掌櫃的,有夥計領路,王有才等人入住丙二號小院。
小慶客棧裡頭,甲字號宅院最大,可住幾十人。丙字號獨門小院最小,只有四個房間。
王有才三人持有的是普通行商的證件,不能太高調,住丙字號獨門小院已經很闊綽了。
慶京城是蕭國都城,消費不便宜,丙二號小院,一天三兩銀子。
物價比雲州城貴兩倍。
進入丙二號小院,夥計退去,宋文善說道:“雲想衣裳花想容,這句詩確實不錯。嗯,非常不錯。”
王有才知道,宋文善看出自己不大對勁,但是這事打死都不能坦白,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師父,這句詩實在是妙!互文見義,襯托出美麗俏佳人的形象容顏,又抒發刻骨銘心的思念情緒。弟子喜愛詩詞,所以忍不住。”
這個解釋說的過去,宋文善點頭說道:“有才,你癡於詩詞,難怪會寫出那麽多經典的詩句。也是,千金易得,絕妙的詩句難尋。”
宋文善骨子裡還是文人,對王有才的心情,表示理解。
白柔柔聲道:“少爺,老爺,作出這詩句的人,是很有才華,但肯定不如少爺。”
宋文善笑了,說道:“那是!那人才作出半句,想不出下半句,文采肯定不如有才。對了,有才你問國師府在哪,想幹啥?”
王有才說道:“師父,雲想詩句雖然只有半句,卻依然可見那人的文采。弟子著實好奇,那人是誰?詩句是從蕭國國師府傳出,所以弟子多問了一句。”
宋文善點了點頭,心情其實很不爽。
北汗國師武尊武天賜,在北汗國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蕭國又封殘尊裘仁義為國師,地位尊崇。
武尊殘尊,和文尊齊名。他們二人都是一國國師,宋文善在趙國卻備受朝廷猜忌,只能半隱於江湖。
人比人,氣死人。
宋文善說道:“殘尊裘仁義, 和為師齊名。十多年前為師曾見過他,才切磋了半天。哈,也算是老友了,老友有喜,為師當去恭賀,再切磋切磋。”
宋文善一口氣不順,想要找殘尊裘仁義出氣。
王有才說道:“師父,帶上我。”
白柔說道:“我也去,保護少爺。”
宋文善搖頭說道:“不行!這裡是蕭國都城,高手眾多,軍隊更多,不可大意。天下雖大,為師一人哪都去的。有才,你不行。”
十一歲的王有才,當然不行。
見王有才悶悶不樂,宋文善安慰說道:“再過兩年,等你一流境界圓滿,為師助你一臂之力,晉入超一流行列。屆時,只要不遇上那幾個老怪物,天下任你行。”
宋文善對王有才的期待很高,也很有信心,覺得王有才可以在兩年後,修練至一流境界圓滿。
王有才心裡想著,再過兩年我都十三歲了,馬上就要成年,當然行了。
這個世界,空氣清新,十四歲的少年已經長成,身體各方面器官與成人無異。
所以,十四歲即成年,可以娶妻生子,成家立業。
白柔眼睛眨呀眨,兩年後,少爺就要晉入超一流高手行列?
太激動人心了!
白柔興奮的揮了揮小拳頭,胸部起伏,說道:“少爺,你一定行的!十三歲,未成年的超一流高手,天哪!”
白柔是很有魅力,但是即使她的容顏還是那麽漂亮,王有才的心思也不在她身上。
王有才說道:“師父,那你幫我問問殘尊,雲想詩句是誰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