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說道:“如此說來,骨魔楊文心並非是十惡不赦之徒?”
林凡說道:“確切地說,楊文心只是功法獨樹一幟,在武林中其實名聲沒有那麽臭。他那大惡人的傳言,在民間比較流行。武林中人,誰沒有殺過人?誰會沒有幾個仇家?”
王榮華說道:“楊文心昨晚殺了判官元容父子,是好事,卻給我們帶來非常大的麻煩。林鏢頭,你說他會不會是故意的?”
王有才說道:“楊文心和我們素昧平生,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故意想要嫁禍我們。對了,在碼頭上,出手擊落元桂仁門牙的人,會不會也是楊文心?”
林凡說道:“這個就不好說了。另外,沒有聽說楊文心有在雲州出現過。”
牢裡眾人在商討,可是面對突如其來的困境,沒人能夠想到辦法。
王榮華頹廢的坐在肮髒的地上,說道:“這麽一來,有才你今科的州試,是參加不了了。”
眾人皆沉默。
一郡判官在衙門被刺殺,王有才身為最重大的嫌疑犯,想要脫身前往參考,鐵定是不可能的。
王有才說道:“當務之急,是撇清關系,證明我們並沒有刺殺元容。如此重案,開江郡太守應該會立刻親自審問,屆時我據理力爭,看看有沒有轉機。”
王有才如此安慰眾人,心裡卻有隱憂。自己所住的房裡,有鐵蒺藜和化屍水。
捕快不可能不搜房,怎麽辦?怎麽解釋?
王有才一直在苦苦思考,等開江郡太守邵同煊親審,等了一天都沒有等到。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吳亦良來了,拱手說道:“王解元,太守大人念你是新科解元,素有文名,令我給你們調換一間乾淨的牢房。”
咦,有轉機?
王有才說道:“吳捕頭,可曾抓住楊文心?我想求見太守大人。”
吳亦良說道:“未曾抓住楊文心。你想見太守大人,我會上稟。太守大人公務繁忙,不一定有時間見你。”
王有才等人換了一間乾淨的牢房,對比原來的那間髒、亂、臭的牢房,條件好多了。
王有才問道:“吳捕頭,請代王某謝過太守大人的好意。吳捕頭可知,太守大人為何會有此舉?”
吳亦良說道:“不知,吳某只是奉命行事。”
吳亦良走了,牢房外面,眾多捕快依然看守森嚴。
卻說今天清晨,回太守府邸?覺的邵同煊,睜開眼睛,看到床頭插著一把匕首。
匕首上插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王有才若有閃失,殺你全家!
邵同煊全身發冷,又是憤怒又是害怕。
太守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全身發抖,語無倫次。
昨晚判官衙門發生慘案,太守府邸已經加強防范,四下燈火通明,護衛無數。
邵同煊的門口、窗外,都有護衛中的高手把守。
如此森嚴的防護之下,卻讓人潛入邵同煊臥房,投匕威脅。
邵同煊很憤怒,又非常的害怕。
昨晚,與死神擦肩而過。
窗外的兩名護衛,毫無察覺。
門口的兩名護衛,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想起凌晨的時候,自己的精神有過恍惚,當時沒有察覺有異。
現在想來,問題應該就出在那一恍惚間。
那一恍惚,可能實際上過了很久。
邵同煊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良久之後,吩咐幾個貼身護衛保密,嚴禁外傳。
一整天,
邵同煊茶飯不思,在天暗之際,命人傳話負責看守大牢的吳亦良,給王有才換一間乾淨的牢房。 期間,有人稟告,在王有才房間,搜出鐵蒺藜和化屍水。
王有才果然是斯文敗類!邵同煊沉思良久,最終下令封口,物歸原處,權當沒有搜房,沒有任何發現。
吳亦良回稟,王有才求見,邵同煊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現階段,邵同煊不想和王有才有任何的交集。
當夜,太守府護衛統領邵剛,親自率領十名護衛高手,在邵同煊房外把守。
當晚,太守夫人去另一個房間睡覺。
邵同煊獨守空房,睡意全無,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邵同煊睡的很淺,忽覺有異,睜開眼睛,看到了一把冷光閃亮的匕首。
又是一把匕首插在床頭,又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若想殺你全家,誰都救不了你。
邵同煊差點嚇出尿來,睡意全無,披上外套,打開房門。
門外,邵剛精神抖擻,帶著幾個護衛高手正在嚴加防守。
見到邵同煊打開房門,邵剛抱拳說道:“大人請安心休憩,屬下等人嚴密防守,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房間。”
邵同煊從背後拿出匕首和紙條,邵剛等人傻眼,後背發涼。
邵剛認真的想了想,說道:“大人,我確實有一下,感覺精神恍惚。”
幾個護衛也認真想了想,都有過類似的感覺。
邵剛額頭冒汗,說道:“大人,屬下也算是二流高手,這麽多兄弟一起防守,卻讓人無聲無息的潛入房裡。這個人,絕對不是一般的一流高手。”
邵同煊問道:“骨魔楊文心,可能做的到?”
邵剛說道:“啟稟大人,楊文心雖然武功了得,但是去年剛剛晉級一流高手之列。楊文心,不可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潛入房內。”
邵同煊沉默了,回到房裡,猛灌涼茶。
邵同煊是文官,對天下武人自是不待見。
作為一郡太守,邵同煊基本無視三流高手。二流高手,可以讓邵同煊抬起頭來。
一流高手,邵同煊不得不重視。
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邵同煊必須謹慎對待,笑臉相迎。
超一流高手,邵同煊只能仰視。
傳說中的絕頂高手,邵同煊唯余誠惶誠恐。
事實證明,潛入太守府邸的,最起碼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天亮了,邵同煊令邵剛親自去醉仙樓,告訴醉仙樓掌櫃,從今天開始,可以給牢裡的王有才等人送飯。
這下,王有才等人又驚奇了。
王有才再次向吳亦良請見邵同煊,邵同煊依然不肯召見。
元容死後的第四日,太守府邸。
邵同煊高坐在案台之後,案底下的雙腿在顫抖。
跪在地上的銅牌捕頭陳度偉,渾身濕漉漉的,好像剛從水裡爬出來。
一旁的邵剛,臉色蒼白,目露恐慌。
一盞茶過後,邵同煊終於開口了,說道:“陳度偉,邵剛,你們再說一遍。”
陳度偉艱難的說道:“稟太守大人,判官元大人和元桂仁的屍體,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開始變得堅硬。”
邵剛喉嚨很乾,澀聲道:“大人,碎骨綿掌,功力越深者,殺死之人,屍體發軟的時間越長。元大人父子的屍體,歷經三天多才發硬,出手之人,功力之深,難以想象。”
邵同煊問道:“不是骨魔楊文心?”
邵剛說道:“絕對不會是楊文心。年初的時候,楊文心在涼州殺了一個蕭國人,屍體一天就發硬。”
邵同煊揮了揮手,陳度偉告退。
邵同煊問道:“剛子,依你之見,可能是誰?”
邵剛是邵同煊的族人。私底下,邵同煊喚他剛子。
邵剛乾澀的說道:“大人,應該是武林中最頂尖的那幾個人。不是那幾個絕頂高手,也是超一流的強者,才有可能。”
“屬下認為,雲中劍派現任掌門人這一層次的,都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傳說雲中劍派有一位太上長老是超一流高手,倒是有可能。”
雲中劍派現任掌門,公認的一流高手當中的佼佼者。而雲中劍派傳說中超一流的太上長老,是雲中劍派的底牌,信息不詳。
邵同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楊文心師從何人,查不到?”
邵剛回話:“大人,查不到。出手之人,如果是楊文心的師門長輩,如此高人,不是屬下這個層次,可以接觸的到的。”
邵同煊問道:“殺死元容之人,和潛入太守府邸之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邵剛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同一個人。元桂仁折辱王有才,元容圈禁王有才,那人為王有才出氣,殺了元容和元桂仁。大人把王有才關入大牢,因為大人是秉公辦案,所以那人只是警告大人,不得傷害王有才。”
邵同煊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邵同煊說道:“剛子,你親自去牢裡,釋放王有才等人。嗯,讓王有才他們去醉仙樓,吩咐吳亦良嚴加看管。”
邵剛領命, 暗自松了一口氣。
於是,王有才等人從牢裡出來,稀裡糊塗的回到醉仙樓,回到獨門宅院。
兩輛馬車上的禮物,原本已被查封入庫,也已經送了回來。少了某些東西,卻多了價值更高的某些物件。
邵剛態度很好,可是口風很緊。王有才從他身上得不到半點有用的信息。
這次王有才不再求見邵同煊。
邵同煊想見王有才,自會召見。
前幾天入獄,王有才倉促間留下鐵蒺藜和化屍水在房裡。
王有才心裡一直懸著,不曾想今日回到醉仙樓,房間裡所有的事物如初,似乎根本就沒有人動過。
王有才入獄期間,所住的宅院,一直被官府封鎖,有衙役看管。
這是什麽回事?捕快們不搜房?
中午時分,邵同煊在太守府邸吃飯,味同嚼蠟。
方才潘夫人來過。
聽聞邵同煊把王有才從牢裡放了出來,潘夫人到太守府又哭又鬧。
潘夫人搬出娘家父兄的名號,邵同煊壓力山大。
最終,邵同煊頂住潘夫人的壓力,只是說道,沒有抓到骨魔楊文心,沒有證據證明王有才是殺死元容父子的主某,不得不放人。
邵同煊說道,如果不是看在潘老大人的面子上,早該釋放王有才,讓王有才前往州城赴考了。
至於接下來怎麽處置王有才,邵同煊說了,前幾天已經上報州裡,等州裡特使前來,全權處理。
總之一句話,邵同煊兩邊不得罪,把自己完全撇清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