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黑衣人旋身倒掠,反手出刀。
光芒一閃,楊福旁邊的兩人栽下馬,當場斃命。
柳飛花一呆,發生什麽?幾個意思?懼怕本女俠之威?不對,中間必定有什麽隱晦吧。
她自己,沒有任何威勢,連半點名頭都沒有。此節,她還是有數的。
黑衣人身形一閃,回到馬背之上。
六騎並排,氣吞山河。
周重岡忽道:“都解決了?”
“已經解決。”一個聲音,空洞縹緲,重重疊疊,仿佛魔音,回響於眾人耳際。
變故生。
彌燕早已坐起觀望。噢,聲音古怪,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周重岡笑道:“好。楊兄弟,快回你的流星堡去吧。”
“好好好。”楊福膽戰心驚,到底發生何事,他全然理解不能。
望著黑衣人,期期艾艾道,“流星堡,真的安全了嗎?”
重重魔音道:“侵入流星堡的所有賊匪,已經全部斬殺,你放心回去吧。”
楊福感激涕零,抱拳道:“多謝,多謝諸位英雄。”
掃一眼地上兩人,估計他們是最後兩個賊匪,斃命於此。
原來自己啥都不用說,不用解釋,對方即處理好一切。
只是自己,完全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管他呢。全堡安然無恙,比什麽都好。
周重岡一笑,揮手道:“快走吧。”
“是。”楊福不敢多耽擱,打馬疾馳而去。
彌燕細心觀察,六個黑衣人,左臂纏著一條藍色布帶。嗯,那應該是標記和暗號。
呵,賊匪遇上蒙面人,那是賊匪的不幸。
周重岡舉手握拳:“營帳,移形換影。”
“是。”
人影晃動,營帳再起。
八大金剛和六位黑衣人,盡數入帳。
其他一些人員,亦有不少入帳。
這一輪,彌燕仔細觀察。
出來的人,不少。曾經消失的,全齊。當然,黑衣人再也不見。
我,我去。彌燕突然驚歎。桑棗樹,她看到桑棗樹也從營帳中出來。
那麽,桑棗樹是藏在營帳中?
不對,那不可能。又不是大變活人。
他,是黑衣人之一?不會吧。
彌燕顯然發現奇妙事件,不過,她仍然不清楚具體事項何如。
桑棗樹是去解決賊匪嗎?還是留在此地?適才的安排,究竟是怎樣的?彌燕無比好奇。
回到馬車,桑棗樹又變成懶散的少年,靠著草垛,怡然自得。
彌燕眼睛眨巴,“你幹嘛去啦?”
桑棗樹神秘一笑:“秘密。”
“切。”彌燕白眼,不痛快的家夥。也罷,自己是過客,適逢其會,想來不被信任。
前方,六金剛劉興笑問:“咱們接下來何去何從?原路返回不?”
周重岡沉吟道:“不,咱們改個道,從這裡轉入荒野,之後再交入官道。”
眾人暗暗點頭,改變路線,想來更不易為人所查,避免不良之輩尾隨或構陷,同時可以轉移視線。
四金剛芒果實忽道:“不然,咱們應該繼續往前。”
“咦,為何?”眾人不解。不對啊,往前幹嘛?毫無意義。
再去流星堡,然後再返回?沒道理呀。
作為一名醫者,芒果實一直有成為一個軍師的心,那是夢想。
故而,思慮道:“依常規而言,咱們有鏢在身,解決問題之後,
自然是回歸正途。原路返回,是第一正途,也是最正常的操作。於此轉入荒野,是第二正途,擺脫可能存在的敵人,化明為暗。” 六金剛,魅影劉興,輕功卓絕,跑得最快,問得也快:“那麽,繼續往前是第三個正途?”
“不,”芒果實眼皮一翻,“往前不是正途,是歪途。”
“哈哈哈哈……”眾人齊笑。
芒果實道:“之所以歪,因為不合常理。合乎常理的,才叫正。”
眾人點頭,有理。
芒果實道:“兵者,詭道也。奇正相輔,方為精要。咱們往前,是為奇。”
劉興讚道:“四哥越來越有軍師風范,雖然我聽不懂。”
芒果實續道,“往前三裡之後,咱們再轉場入荒野。如此,更為妥當。”
周重岡笑道:“反其道而行之,確實更為妥當。”
芒果實笑道:“七弟以為如何?”
“善!”莫秋華笑道,“四哥所言甚是,此舉高明。即便有人算出,咱們是往前,又怎知往前幾何?如此,咱們等於突然憑空消失。”
眾人喜形於色,原來如此,如魔法一般憑空消失,想想都快活。
莫秋華又道:“來人,清理現場。”
“是。”數名鏢局越眾而前。
莫秋華道:“把屍體處理,扔到路邊的溝裡去,掩藏好。注意抹掉現場的痕跡,但是又要欲蓋彌彰,留下蛛絲馬跡,讓人能夠勘查到。”
“是。”雖是應答,卻有些迷糊,而且要求似乎有點高。
莫秋華又道:“漆二一,你帶領大家。”
“是。”一個年輕鏢師領命。
漆二一辦事仔細,勤於思考,此等小事,必然水到渠成。
“弄完之後,跟上大家。鏢局先行,前面等。”莫秋華作出指示。“大哥,我們走。”
“嗯,出發。”
鏢隊起程,朝流星堡方向前行。
這是一段,無用之路,卻是一段,隱約消失一般的玄奇之路。
“咱們欲蓋彌彰的作法,到底是為什麽?”六金剛劉興,實在有點不懂。
“當然是給潛在的敵人造成假象,誤導敵人。咱那麽努力遮掩,又不慎留下細微痕跡,當可判定,是從那個位置轉移。”
劉興喟歎,好多心思,誤導又遮掩,俺可學不會。
隊伍繼續前行,於平坦開闊處,轉場入荒野。
同時,清除岔口處痕跡。
彌燕靠著草垛,微笑道:“這場流星堡的危難中,你究竟扮演什麽角色?不如,讓我來猜一猜。”
桑棗樹笑道:“別,你別猜。不管你猜中與否,我都不會回應你。”
彌燕道:“沒關系,不用你回答,你自己猜。”
“可以不猜嗎?”
“不可以。就算明著不猜,我在心裡猜測,難道不是一樣?”
呃,桑棗樹苦笑,妹子,你到底有多執著啊。
彌燕笑道:“營帳議事之後,我發現人數減少一些。所以事情從那個時候開始。當然,那個楊福之流,估計沒注意。他們把心思放在八大金剛身上,故而一葉障目。”
桑棗樹靠著草垛,笑而不語。
彌燕思慮道:“可以用最簡潔的方式來梳理,無外乎兩種可能。一,你是黑衣人之一,參與行動。二,你留在鏢隊,真正行動的黑衣人,是八大金剛。”
想了想,又道,“不,頂多有六位金剛化身為黑衣人,留下的,至少兩位。”
“如果是我來安排,會選擇第二種,把你留在鏢隊。至於出動的六人,是否有金剛之外的人,並不重要。”
“哦?”桑棗樹笑道,“何以見得?”
彌燕笑道:“一,不清楚你的實力。二,就算鏢局的人清楚,可是金剛們兄弟多年,配合默契,聯袂行動,更完美。”
“更為重要的一點,本次行動,帶著太多的欺騙性,戲很足。”彌燕深思熟慮。
“欺騙性?做戲?”桑棗樹好奇。
“沒錯。”彌燕道,“一路上,咱們都在做戲。一開始,我都大致相信總鏢頭所言,畢竟他講得怪有道理。可是,那些道理,以及我們的行為,全是為麻痹敵人。八大金剛和整個鏢隊,堂堂正正威風凜凜的樣子,好像真要正面懟上去,其實只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桑棗樹道:“你的意思,正面上路,只是為了掩飾突襲?”
彌燕道:“多半如此。咱們的戲,還有點過。生火做飯什麽的,叫人懷疑是不是緩兵之計,在拖時間。結果,兵貴神速,早已用黑衣人奇兵突襲。”
桑棗樹笑道:“你怎知,偷襲會管用?難道敵人不會防備?”
彌燕歎道:“八大金剛,聞名遐邇。任何行動,都會被人矚目。這本是他們最不利的地方,可是運用得好,反而可以瞞天過海。因為只需要表面功夫,那麽我斷定,可以用假的六位金剛在明面上牽製。完成這一局,只需要高明的易容術支撐。”
桑棗樹笑道:“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彌燕嫣然道:“敵人是否防備, 不重要。謀略上勝出,已經可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何況八大金剛之能,豈是江湖宵小可及?防備也沒用。退一萬步講,黑衣人方案不成功,可以閃人,再換一批黑衣人。人質是用來威脅鏢局,對黑衣人無效。都是黑衣人來著,誰受你威脅?明面上的鏢隊,很慢,贏出時間。一輪不行再一輪,可以換幾輪黑衣人。當然,不需要,一局定輸贏。”
桑棗樹噗嗤一笑:“瞧你說的,哪有那麽多黑衣人。”
彌燕悠然道:“為自己留出足夠的行動間隙,高明。一局定輸贏,帥氣。六個黑衣人,解決所有難題。至於你在不在黑衣人當中,其實不重要。只是,我若為統帥,讓你在此處濫竽充數一個,即可。”
噗——濫竽充數,妹子,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分析半天,就為損這一句。桑棗樹無語。
不過,妹子確實厲害,竟猜得八九不離十,簡直聰明絕頂,可怕。許多地方,即便自己參與其中,都不若她那般清楚明白。
彌燕眼波嫵媚,斜眼道:“所以,山野村夫小少年,你是究竟如何行動的呢?”
桑棗樹微微一笑,歎息道:“唉,人生如夢,往事不堪回首。過去的事兒,我已經忘記。”
彌燕白眼,嬌嗔道:“你,你是屬魚的吧,記憶那麽差。”
桑棗樹嘻笑道:“是啊,我是一條魚,你可願做我的水?”
彌燕抿嘴笑罵道:“滾犢子!”
兩人正嬉戲,忽聽嗒嗒聲響,馬兒靠近。
女俠騎白馬,嬌顏藏憂鬱,來到馬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