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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洛州侯軍帳。
“老爺,陛下的大軍已經在渡江了。”石英峰低聲說道。
四十歲的洛州侯趙翎蓄著不長的絡腮胡須,一身戎裝,正端坐在主位上。趙翎聽得石英峰之言,笑道:“終於要開始了,本侯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老石,你把你見徐畢方的那件事再給本侯講一遍。”
石英峰諂媚一笑,隨即開口道:“我見到徐畢方後,徐畢方竭力地裝出一幅重病的樣子。可他並不知道我粗通醫理,一眼便能瞧出來他是裝病。後來,徐畢方好言了幾句便讓我離開了。”趙翎冷笑道:“這個老狐狸,想裝病引我造反,可惜,讓他失望了。如今他必然懈怠,我若……呵呵……”
石英峰躬身笑道:“還是侯爺英明神武,什麽內閣首輔,還不是被侯爺玩弄於股掌之中!”趙翎笑而不語。
正在此時,謀士錢礁走入,拱手道:“主公,應天府關閣老來信。”趙翎冷笑著說道:“拿來。”
“哼!”趙翎覽畢,冷聲道:“真會說。”說著,趙翎將關續的書信扔進了火爐之中。錢礁低聲詢問道:“主公,關閣老說了些什麽?”趙翎捋著胡須回答道:“關延明話裡話外在警告我不要謀反,這種話還用他跟我說?大丈夫生於世間,就得乾出一番事業!不驚天動地,也要令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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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三十五年三月初三,上巳節。柳貴妃於夜賦宮中擺下宴席,舉辦上巳家宴。
行走在偌大的宮廷中,薛覓柔有些忐忑。這是權力的中心,向來為人所豔羨,而自己如今就在這裡,怎能不心潮澎湃?
“貴妃娘娘到!”隨著宦官的一聲高喊,一尊裝飾無比華麗的鳳輦出現在了眾多秀女眼前。
“參見貴妃娘娘!”眾女鶯鶯燕燕地齊齊呼喊道。“都起來吧,怪累的。”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
“謝貴妃娘娘恩典!”
薛覓柔表面低著頭,實則斜著眼睛,偷偷地在打量著鳳輦內的柳貴妃。柳貴妃年過四旬,卻風韻猶存,一雙鳳目中飽含深情。秀發垂肩,金釵玉簪更顯高貴。
而柳貴妃也打量著一眾秀女,見柳貴妃的目光似要掃來,薛覓柔急忙低下頭,移開了目光。
“嗯?”在柳貴妃眼中,有一個秀女與眾不同。這秀女雖是十四五歲模樣,卻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成熟與穩重。除此之外,這秀女的樣貌足以讓柳貴妃驚豔。
一頭烏黑發亮的秀發無比柔順,一雙明亮的眼睛蘊藏著豐富的情感,明眸皓齒,五官精致動人。“你叫什麽名字?誰家女子?”柳貴妃秀眼一眯,輕聲問道。
薛覓柔聞言臉上一紅,行禮道:“嬪妾名為薛覓柔,乃是封州刺史薛橋的侄女。”
柳貴妃望著薛覓柔,就仿佛看到了當初初入宮廷的自己。
“走吧。”柳貴妃輕輕抬手,鳳輦便消失在了眾女面前。薛覓柔面上不變,心中已然泛起了波瀾。望著其他人對自己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薛覓柔眼角的寒意逐漸加深。
柳貴妃這是在為自己樹敵,今後的路不會好走了。薛覓柔想到這裡,心中的寒意逐漸擴散到了全身,不由抖了一抖。
“這位姑娘可是身體不適?”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薛覓柔一回頭,便見到了一位唇紅齒白、眉疏目朗的俊俏男子。這男子身著燙金紋絡的袍服,可見其身份不凡。
“你們還不見過太子殿下?”身旁的教引姑姑高聲喝道。
“見過太子殿下!”眾女齊齊行禮道。 安沛澤笑著擺手道:“不必多禮。教引姑姑,這位姑娘可能身體有些不適,還請多留意些。”教引姑姑連連稱是。薛覓柔行禮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嬪妾只是受了春寒襲擾,未曾身體不適。”
安沛澤點點頭,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了薛覓柔的身上後說道:“如此便好。”說罷,安沛澤轉身離去,留下了一道瀟灑的背影。
夜賦宮。
此時的人都還沒有來齊,而一道道香氣四溢的菜肴已經端了上來,美酒、果品擺了一桌又一桌。
柳貴妃於後殿化著妝,貼身侍女翠兒正拱手侍候。
“你可知本宮為何要關注那名剛剛入宮的女子?”柳貴妃帶上了一個手鐲後輕聲問道。見翠兒搖頭,柳貴妃接著解釋道:“本宮在她身上,看到了當初自己的影子。一樣的堅韌隱忍,一樣的傲然不屈。這宮裡不缺冤魂,如果她聽話則罷了,如若不聽……呵呵……”
“太子殿下到!”隨著一聲高呼,安沛澤邁步走入夜賦宮。而柳貴妃也整理完了妝容,起身出迎。
“見過貴妃娘娘!”安沛澤躬身行禮道。柳貴妃笑著將安沛澤拉到自己身側,說道:“太子還是這般客氣,快來讓本宮瞧瞧。監國真是勞苦,都清瘦了。”
安沛澤擺著手笑道:“讓娘娘費心了。”正在此時,一個眉清目秀但面帶病容的俊逸男子被兩名內侍攙扶著走入。
“貴妃娘娘。”愈王安沛泉低聲道。柳貴妃關切地問道:“愈王爺身體最近如何?可千萬要注意啊。”愈王安沛泉點點頭,弱弱地拱手道:“多謝貴妃娘娘。”
很快,孫霖妃走入夜賦宮,與柳貴妃虛情假意地客套了幾句之後便前去關心自己兒子安沛泉的身體了。而陳岫妃、孫妍妃、韋德妃也相繼走入。
眾人落座。
“娘親,我想吃那個……”癡呆的七皇子安沛函目光緊緊地盯住了一道東坡肘子,一邊嘬著手指一邊說道。
陳岫妃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低聲說道:“函兒再忍耐些,人還沒來齊。”安沛函卻耍起了性子,高聲喊叫道:“我不管!我就要吃那個!”
陳岫妃一開始還好言相勸,後來也生氣起來,母子二人爭吵不休。柳貴妃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語氣不悅地說道:“吵得本宮頭都疼了,陳妹妹,函兒想吃那道菜,你夾就是了,犯得上嗎?”
安沛函聞言無比歡喜地叫道:“還是貴妃娘娘對我好!娘親壞!”安沛澤起身,走到了安沛函身邊,輕聲道:“七弟,不可說岫妃娘娘不好喲,這菜今日便給你一個人吃。”說著,安沛澤將東坡肘子推到了安沛函面前。
這一幕盡數落到了正於殿外恭候的一眾秀女眼中。
“貴妃娘娘, 如今這天寒地凍的,一眾秀女還跪在外面,能否請她們進來?”安沛澤笑著問道。柳貴妃點頭道:“怎麽還在外面?快進來吧。”
見此情形,薛覓柔秀目充斥著對太子安沛澤的好感。在她心中,安沛澤不僅玉樹臨風,是自己心中如意郎君的形象,且安沛澤有著異於其他達官顯貴的憐憫之心,他在盡全力關心著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可惜,我是這批入宮的秀女,終究與你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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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寧府行宮。
清平皇帝高坐於上首,全副武裝的他顯得無比威嚴。
“陛下有旨,宣潭王、芳國公賈次烏、華國公韋永、燕榮侯郭屹然、共山伯韓溧、誠祝伯劉礎、洛州侯趙翎、邊寧伯魏肅覲見!”焦評的呼喊聲響徹整個行宮。
殿內的蘇寺生、劉嶂、馮枚等人齊齊回首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盔甲、英武俊朗的少年走入大殿。這少年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雙熠熠生輝的墨色眼睛,以及他手中的佩劍。
潭王特權,入宮面君可佩刀劍。
“臣等見過王爺。”群臣齊齊躬身道。“嗯。”安沛賢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兒臣見過父皇!”安沛賢拜倒後高聲說道。清平皇帝微笑著抬手道:“皇兒免禮。”
緊接著便有一位面色紅潤的老者當先走來,他頷下的長須垂至胸前,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臣芳國公賈次烏,見過陛下!”賈次烏恭敬地拱手拜道。清平皇帝笑著抬手道:“愛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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