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所謂的大牢就是三面泥牆加一面木牆做起的監獄,目的是不讓人逃走,什麽材料倒不是很重要。
樓凡的要求並不難,就是時間太緊,很難完成,不是說你加錢我就能做到的……
“原價翻一倍!”哦,該死,你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酬勞。
“成交。”
木匠跑了,樓凡不知道他跑這麽去哪,大概是找人幫忙了。
他們約好晚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至於木匠怎麽弄到東西,樓凡不管。
晚上東西果真做好了,看著還挺堅固,樓凡踢一腳,也不見松動,而且裡面只能勉強放下一個桶和坐一個人,坐下的姿勢腳是要縮著的,這種環境是能把人逼瘋的。
樓今被用繩子綁著在大牢的柱子上,他從沒被人如此對待過,說實話他現在很害怕,特別是看到王自後,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王自給他松綁,然後丟進木匠新做的“牢”中,別說,木頭的味道還挺好聞,樓今莫名的吸了一口,然後王自把一個桶丟了進來。
樓凡看著這個黑漆漆的木桶,有種不妙的感覺,連忙問道:“這是什麽桶?”
“你不是我的上官,我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小氣鬼。”樓今嘀咕道。
“嗯?”王自看了他一眼,然後上鎖走人。
這些新“牢”有好幾款,樓今是帶馬桶型的,還有不能坐立只能站著型的,還有能容下兩人站不能口臭型的。千奇百怪,暴露了樓凡的惡趣味。
第三天木匠急匆匆的在街上狂奔,看到沈家馬車駛來才慢了些速度,馬車上是夫人和阮玉,她們去拿衣服,今天裁縫把東西做好了,不得不說這裁縫動作真的很快,而且不僅快,還能保持質量,能如此,“唯有熟手爾”
早時大楚對服飾等級看管的死死得,婦人非命婦不敢用霞帔,非大姓不敢戴冠用背子”,而“三十年後漸失等威,近歲尤甚,農販、細民至用道服、背子、紫衫者;其婦女至用背子、霞帔,最近十多年來,在社會風氣日益開放和成衣鋪多種款式的推動下,穿什麽已是大楚人喜好問題,而和等級掛鉤不大,當然民眾也知道有哪些東西是禁忌,是腦袋搬家的利器,比如皇帝的款式,這注定是限量的,成不了爆款,要成爆款還要再等等,比如如遊玩時,也能和乾隆老爺子同款服飾,甚至你還能擺一個剪刀手拍照,妥妥的玩了一次“蔻斯普雷”
成衣鋪的老板娘早早的在門前等著,見到馬車停下,就笑著迎了上去,“真是羨慕夫人,今天一看,比前幾日的更要好了。”
“你真會說笑。”夫人今天一身,淡青色平紋廣袖,直領對襟、袖口疏闊、衣身前短後長,落差顯著,前衣身下擺平直,後衣身下擺翻轉呈尖角狀,衣身兩側有開叉,素紗質地,輕盈飄逸。
衣服是好看,但老板娘吹皮膚好就是奉承了,夫人今年開始,皮膚狀況每況愈下,但誰不喜歡奉承的話呢!哪怕明知道對方說瞎話,還是止不住的開心。
衣服拿到了,眾人浩浩蕩蕩的會沈府,接下來的流程就是試穿,沈丘很想幫忙評價一下,但不符合身份,就放棄了這個計劃。
釜玉城外來裡一個礦監稅使,是個太監,早有信使來告讓葉雲好生招待,這通招呼激起了葉雲的逆反心理,哥才不會好生招待,皇帝兒子都沒多給面子,何況是一個太監,雖然他知道沒必要得罪人,只是好生招待而已,又不會少塊肉,但這次他就是提不起精神,好在作為礦監沒有什麽惡名聲,不然葉雲就帶他上青樓了。
把人送到客棧後,葉雲感到無比的惡心,不是因為這個太監,他現在就像是吃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沒辦法只能回去睡覺……
葉雲走後,礦監陳京,他爹是大太監吳任……認的,這次他也帶了兒子出來,小太監一枚,進宮不久,因為長相俊美陳京就把他留在身邊了。這兒子也是認的。
太監的兒子是太監,不是不可以就是怪怪的,小太監叫余成,他給陳京倒了茶後問道:“父親,這位葉雲大人太無禮,和其他地方官員差太多了。”其他地方官員知道礦監陳京到來,然後就是各種招待,除了上青樓,基本能讓人愉悅的都上了個遍。
小太監余成出身貧苦,父親親手切了子孫根後把他給送進宮,本來沒有錢銀打點是進不了皇宮的,好在余成長相不錯,幸運的給陳京發現,才進了皇宮,不然就白切了,有很多人活不下去,就像了這條路,但不知皇宮險惡,沒錢打點,居然進不去,就這樣白白的沒了根東西。
余成非常恨他爹,他覺得不管幹什麽也不能切掉自己那裡,畢竟那時他已經十五歲,什麽都懂了,所以進宮後不久,陳京問他要不要當自己兒子,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宮中凶險,一切都要小心翼翼的,底層太監不是人,是牲口,余成因為認了個好爹,到時沒乾過什麽重活累活,此次外出,更是讓余成可是見識了什麽叫權勢,什麽叫威風。
因為陳京的便宜父親是吳任,所以天下官員無不小心對待,而到了釜玉,葉雲這個家夥卻只是公事公辦,沒有多一絲一毫討好余成的意思,小太監也是因為如此才生的氣。
可陳京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而誇獎氣葉雲來,他說道:“我是內侍,又是礦監,他是外官要是他討好我,反而對我倆都不好,不是其他地方的官員,我們之間任何往來都會成為別人攻擊的可能,記住了,我是來給大楚開采礦的,這裡面有多大的好處,全天下的官員都知道,特別是某些人,現在應該把眼睛插滿釜玉了,所以他越謹慎越好,這說明他是聰明人,對我在釜玉的工作是有利的,其中的厲害關系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看問題這麽簡單,皇宮你還是別待了。”
葉雲只是單純的不想討好而已,要是知道對方評價這麽高,他應該會恨自己不夠裝逼的。
對著別人諂媚奉承,他做不到,如果只是普通的交好也不行,官員們待在一起,哪有普通的,不可能聊家常吧!那聊什麽呢?國家大事,升官發財唄!所以說不想深入到不能自拔,公事公辦就對了。
“父親,你說這釜玉為什麽現在才發現鐵礦,他們建城不是有兩百多年了嗎?”他位置不高,不知道張家的事。
陳京說道:“因為釜玉張家偷偷霸佔了兩百年。”
“這張家真的膽大包天。”
“要是我,可能也會偷偷的隱藏掉鐵礦的信息,當年張家和太祖軍隊交易時賺了不少錢,要不是張茂斤斤計較,他們應該也有現在京城張家那樣輝煌,但也夠了,釜玉姓張兩百多年,和朝不保夕相比,兩百年的富貴早就賺大發了。”陳京說的話是很大逆不道的,余成聽的有些震驚,不過他也很感動,對方肯把這種話在他面前說出來,是信任的表現。不過陳京可不是因為信任就說了這話,他今天和葉雲一樣有著莫名的感覺,讓他的感性戰勝了理性,不過都說了,還能怎樣。
而看到余成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陳京沒有多說什麽,讓他快些洗腳睡覺。
第二天,葉雲和陳京一同前往鐵礦場,看著裸露在地表的礦石,陳京很興奮·,知道大功一件是跑不了,而且戰事隨時可能會爆發,鐵礦能順利開采那就是大功一件,他情不自禁的就興奮了起來。
葉雲把礦監陳京帶到現場後他就回去,他要完成各地派遣過來的犯人交接工作,這些人是來當礦工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們這些人知道死都會在礦場中,葉雲當然不會在乎這些人如何,他們是罪有應得,反正都是群人渣,死前對國家有些貢獻也是功德一件了。
葉雲看著犯人們的名單,他發現有些是太平樓的人,兜兜轉轉,又會來了釜玉,葉雲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經歷了什麽。
在清點人數事,他看到了一個人,那人是莫虛子,葉雲對他的影響還有有些深刻的,因為這家夥是唯一第一個出家人,當時攻破太平樓時,這家夥躲在茅坑裡,用一根挖通的竹子待在屎下面藏著,要不是有人進去裡面拉屎,剛好砸在竹子上面,讓他無法呼吸。說不定就讓他跑了,他出來時,沒人敢靠近這個狼滅,他就在地上坐了十多分鍾後才開始嘔吐。葉雲讓人打水把他衝乾淨,衝了幾十桶水,還是有很多屎粘在他身上,葉雲至今記得莫虛子當時的表情,什麽萬念俱灰,莫虛子臉上就是,什麽叫生無可戀,莫虛子臉上就是,什麽叫臭不可聞,莫虛子身上就是。
莫虛子當時緩過神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他在屎裡面呆了好幾個小時,到底呆了多久沒人敢問,他太臭了,當時把屎從他身上衝乾淨後,沒人願意提他去關押起來,只是用繩子打了一個結套在他腳上,這種結是越掙扎越緊的那種,繩子的另一頭綁在一棵樹上,莫虛子就這樣跟牛一樣呆了好久個小時,等看到人來拉他時,他說了一句很經典的話:“兄弟行行好,我餓了,給口粥喝唄!”那時葉雲剛好路過,就聽到了。
葉雲為此思考了好一會,才想通,應該是人在遇到巨大的創傷時,會選擇性的遺忘,這或許是好事,就是現在還有點臭,得趕緊離開。
因為是太平樓的狗頭軍師,自然罪不會輕,他被一同帶走了,現在他出現在釜玉,在葉雲面前,。葉雲不自覺的捂了一下鼻子,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並沒忘記,甚至還吸了幾下鼻子,人就是這樣,越是不想的東西它就會想起,就好像,我讓你別想蘋果,你一定在腦海裡想起蘋果,要是你偏要說自己不會想起,那我還是會說:蘋果!葉雲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人家莫虛子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這種行為是能傷害到他的自尊心的,咱也要講人權不是…所以葉雲選擇退半步,轉身,眼不見為淨。
莫虛子本來就是瘦子一個,現在他更瘦了,如果之前可以說他是猴子一樣的身材,那現在就是竹竿一樣的身材,而且不僅瘦了還黑,黑不溜秋,黑不隆通的。
人也憔悴,眼窩深陷,腳步如灌鉛了一般,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的樣子,看到葉雲後,他好像用盡了生命的力量一樣吼道:“大人!”
葉雲嚇了一跳, 他以為是什麽來索命了,那聲音哪裡是人間有的,分明是地獄來的。
葉雲尋這聲音看了過去,哦,原來是莫虛子,道長你怎麽了。
莫虛子的行為人衙役趕了過來,就要打,張費也擺起了要迎戰的姿勢。
對方還綁著,能幹嘛,葉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尷尬行為而有所行動,他讓衙役停下。
莫虛子以為會被打,就抱著頭,動作很熟練,看來沒少挨打,他知道自己是要挨打但是有些話他必須要說,雖然不知道是否能就自己,但那也是一絲的希望。
衙役們退了回去,莫虛子趕緊說道:“大人,我有要事稟報。”
張費罵道;“你別耍花樣。”
“大人,那事關系到你的性命,這你都不想聽嗎?”
張費怒道:“嘴巴乾淨點,你這狗東西能有什麽重要情報。”
“你一莽夫能懂什麽!”
“你…你…信不信我這莽夫能把你的狗頭擰下來。”
“果然是莽夫。”
張費真被激怒了,把衙役的棍子搶了過來,就要把莫虛子的腦袋敲爆,莫虛子再次熟練的抱頭,逆來順受,就是嘴硬而已。
葉雲一把抓住張費,不滿的說道:“就你的力氣身板,把他敲死了,不是逼我枉法救你嗎?”葉雲的話讓張費不好意思的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