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行健沒想到,這裡還能提供洗澡的地方,問過之後才知道這個簡陋的洗漱的地方,是這裡的掌櫃的應趙飛的要求而提供的。說是洗漱的地方,其實就是用幾塊木板拚接出來的一個空間而已,用水都得從外面提進來。
好在這已經完全可以滿足他們的需求了,至於條件簡陋也就無所謂了。
“飛哥,這裡的掌櫃和這個范大叔,對你們的印象很好啊。”
“你怎麽看出來的?”
“他剛剛不是說給你們提前準備兩個肘子了嗎?”
“老三,聽你這麽說,就知道你自己肯定不會做飯。你以為肘子是現做的嗎?那樣我敢說沒有一個客人會點這道菜。”趙飛一聽就知道唐行健對這些生活上的基本常識,知道的不多。
“像肘子這樣的菜,要想做好吃,需要的時間就不會短了。所以酒樓裡提供的,都是需要提前就做好的,然後放在那裡保存著。一旦客人需要,只要經過簡單的加熱就可以上桌了。所以范大叔剛剛說的那句話,你只要聽聽就可以了,千萬別當真。”
“當然,我說的這個別當真,是說他說的話,至於肘子,一會兒肯定有我們吃的。同樣的道理,你以為掌櫃的真的提前不知道嗎?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感覺這個方法,都是掌櫃的交給范大叔的。”
“我之所以有這個判斷,是因為掌櫃的和范大叔我都有接觸,對他們倆的性格我都有一些判斷,這個可能性是很大的。只是這種事情,大家心裡知道就好,說出來就不好了。老三,你記住,有些事聰明人之間,只要做就可以了,說出來效果反而不那麽好了。”
“就像現在這樣,掌櫃的和范大叔對我們釋放善意,而我們的回報也沒有藏私。這樣雙方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也付出了應該付出的代價。但是通過這樣的操作,大家都收獲了額外的彼此的情感。這個情感可是沒有辦法用金錢來準確衡量的,你可以說一文不值,也可以說是無價的。”
“你想想,如果大家把什麽都事先談好,還會有這個額外的收獲嗎?其實以我這些年在外的經驗,有些時候,這些額外的收獲,比明面上的收獲更重要。所以有些時候,吃虧是福,這句話就是正確的。”
唐行健還真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麽多的說道,同時也存在了很多處事哲理。雖然不會上升到哲學的角度,但是實用性更高。
很快,四個人洗漱完之後,馬上就忙碌起來。唐行健之前沒有做過這些活兒,開始有樣學樣的跟著做。最先乾的是劈材,徐錢良鋸木頭,他來劈材,然後把劈好的柴火送到廚房裡。
由於廚房的空間有限,所以不能一次把所有柴火都搬進去。這就需要他們要有眼力見兒了,眼裡要有活兒,再互相提醒一下,這樣他們四人才能保證整個後廚的正常運行。
這才是范大叔喜歡他們的主要原因,有了他們來幫忙,這些小事兒就不需要范大叔操心了,最後肯定會做的很到位。並且任何東西做的都是井井有條,比他們原來的活計做的還要好。
如果不是他們只是來這裡幫忙的,這裡的掌櫃的和范大叔都想把他們長期留下來的。只是溝通一次之後,這個想法就被理性的放棄了,因為掌櫃的給不出趙飛他們想要的收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他們現在還很普通,但是這裡的掌櫃的,已經把他們當成一些更重要的人來看待的,也是這樣對待他們的。
最終他們在這裡幫忙一共花了不到兩個小時,
這中間也大吃了一頓。不止有之前范大叔承諾的肘子,還有兩條魚和其他一些剩菜。後面加的這兩條魚,完全是因為唐行健的加入,使得前堂多了兩個非常有用的勞力,翻台率提高了一些,收入效益也就相應的增加了一些。 離開這裡之後,站在了大街上,四個人此時都有些紅光滿面。和上午的體力活兒相比,中午的活計,真的和休閑沒啥區別,累活兒沒有,主要還是考驗一個人的眼力見兒和手腳的靈活性。其實就是偷不偷懶,偷懶的人乾這個活兒也是很有難度的。
“飛哥,下午我們去哪裡找活兒乾。”此時又恢復完全活力的唐行健問道。經過一上午,再加上中午的鍛煉,他現在迫不及待的希望下午還能大展身手。
“沒活兒了,你小子不會就想一直乾活兒吧。記住,生活不止有乾活兒,也要會享受,要不然我們賺那麽多錢幹嘛,看著嗎,摟著睡覺嗎?”左天陽笑著說道:“雖然我們現在的能力還不到享受生活的地步,但是適當的勞逸結合,才能保持充足的乾勁兒。”
“所以我們下午沒有任何活兒要乾,主要任務就是享受,多姿多彩的生活才更值得我們去追求。上午和中午主要都靠飛子忙活兒,下午跟著我就可以了,這方面我們三人中間,我的經驗可是最足的。”
對於左天陽的這些話,唐行健有些意外。本來他以為他們仨每天出來乾活,傍晚才回到吳老爹那裡,都是一直在乾活兒呢。現在看來,自己還真是個小白,最起碼中午的這個活計是他之前怎麽都沒有辦法想到的。至於接下來,左天陽要帶著他們去哪裡,他還是那就話,既來之則安之,跟著就是。
於是四個人又去往了馬邑縣城另一個區域。到了這裡,唐行健的熟悉感就強烈多了,因為這裡和祁縣的一個區域很像,有很多的文娛場所。雖然祁縣這樣的地方,他也很少去,但是聽到的各種消息可是多了去了。
看來左天陽對這裡更熟悉,他帶著三人來到這裡之後,沒有任何的猶豫,直奔一個二層小樓而去。到了跟前,唐行健也知道這裡是做什麽的了,這是一個評書館,此時裡面正有很多人在聽書。
進門之後,小二馬上過來招呼他們,看來也是很熟了,只見左天陽直接給了他三十文錢,並指了指自己四個人。之後小二就帶著他們來到了靠牆邊的一排空座上,這裡視線很好,能清晰的看到二樓的評書講台,只是距離有些遠而已。好在評書先生的聲音很大,坐在這裡仔細聽還是可以聽明白他的演繹內容。
唐行健這是第一次聽評書,以前他就很想去聽,但是福利院的條件畢竟還不是很寬裕,所以他隻好忍著了。今天終於成行了,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成行的,不過更有意義,所以很快他就被評書先生的演繹內容所吸引。
此時評書先生說書的內容是去年才流行開的一本新書,名字是冠軍侯—霍去病。書名唐行健聽過,裡面的大概主旨內容他也有所耳聞,但是具體內容則完全不知道了。
霍去病可是他非常喜歡和崇拜的一個英雄,年紀輕輕就在戰場上立下了汗馬功勞。這個功勞可不止是為他自己,為那個朝廷。現在看來更是為自己這整個民族立下的不世之功,‘封狼居胥’在他之後,可是到現在為此還沒有第二位將軍能做到。
要知道他那時才多大啊,他也是歷史上年齡最小,靠著自己的真實功績而得到封侯的人。對於立志從軍的唐行健來說,這是一個必然會成為偶像的英雄。只是他怕這些小說破壞了英雄在自己心裡的形象,所以他才一直沒有買來看。
但是聽聽書卻是無所謂的,因為不同的人眼裡,就有不同的霍去病。再說他來之前也不知道會聽到這部書啊,隨緣吧…
聽了一會兒,他才知道,這章講的內容是,霍去病和自己的舅舅衛青之間鬥智的一個故事。本來沒有什麽戲劇張力的情節,經過評書先生聲情並茂的演繹,就好像兩個漢朝的人活生生的出現在這裡。逐漸聽入迷的幾人,情緒被評書先生調動著,時不時的跟著拍手叫好。
快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四人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這裡,不是評書先生不講了,而是講完兩章之後,先生換書了,開始講兒女情長的故事了。這方面的內容就不是他們四人感興趣的了,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離開這裡沒走多遠,他們又來到了第二個目的地,這裡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舞劇場。今天上演的節目是各種不同的舞蹈,有獨舞,也有群舞,各有各的特點,各有各的魅力。
四個人同樣花了三十文錢,也是差不多相同的座位,只是這裡更注重視野。此時舞台上正在表演獨舞—侍女劍。一個身材高挑的舞女,身穿青色水袖長衣,手持一柄細長劍器,正在隨著時而悠揚、時而激昂的笛音韻律,在美妙的舞動著。
雖然唐行健第一次看這種舞蹈,但是馬上就被優美而又充滿力量的舞姿所吸引。只是隨著觀看感受,他漸漸的對這種舞蹈失去了興趣,因為他覺得這個舞蹈,失去了他所希望看到的殺氣。
只是冷靜之後,他又有些自嘲,這是哪裡,這是個舞者啊,可不是上陣殺敵的將士。
這支舞蹈結束之後,接著上演的是大型舞蹈--戰歌。內容不是戰陣,也不是戰場對峙或者征戰,而是很多女人送情郎、兄弟、兒子或者父親出征上戰場的情節。
所有女子身穿大紅似血有些誇張的服飾,用充滿熱情、血性和激情的表情和動作,表達她們希望自己最在意的親人們,能滿懷熱血、充滿信心的上陣殺敵、建功立業,最後活著凱旋而歸的意願。
這個舞蹈看的唐行健自己都充滿了熱血,同時他也想起了自己的二姐和其他兄弟姐妹們以及長輩們。不知不覺他的眼淚就流了下來,為什麽會流淚他也不明白,只是他沒有去擦拭,任由眼淚不斷的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