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唐行健的分析比較靠譜,但是錢大叔還是有些想法的。不是說他不認可唐行健的判斷,而是唐行健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人的真實身份。他相信如果老三知道了,即使有了現在的判斷,也會心裡緊張的。
這就要說到錢大叔看到的這個人了。雖然幾年沒有見過了,大家都有了一些變化,但是都不大。錢大叔相信即使自己站到那個人面前,他應該都不認識自己。但是自己對他的印象可是很深的,即使他現在的裝束和神態等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個人並不是什麽高官,更不是朝廷裡哪個部門的高官。但是他的身份卻比很多高官都重要,這和他就職的位置有關。錢大叔覺得相識的這個人,就是東宮的侍衛統領葉開。
雖然他的官位不高,但是東宮出身肯定不能用正常的標準去衡量,何況他還和太子的關系很好。這也是錢大叔一開始不敢認的原因,因為他想不到一個東宮侍衛統領,怎麽會來這裡。
如果真的是自己判斷的葉開,那麽他是奉了誰的命令來到這裡的呢,是太子?還是聖上?這兩個人,不管是誰,能派出葉開來這裡,就肯定不會是小事。這也是錢大叔之前很緊張的主要原因。
好在他沒有在葉開身邊發現那個人,不然他肯定就真的不敢走了,因為他知道那個人肯定是認識自己的。而且以那個人的行事作風,如果出現在這裡,錢大叔也不會很奇怪的。因為那幾年他見識到了,那個人做過太多不合身份和常理的事情。
錢大叔本名錢木,以前是尚工坊裡的一個師傅,但是不是特別出名的那種。因為他以前也沒有特別出眾的本事,更沒有什麽像樣的發明創造。但是他的長處就在動手能力很強,所以在尚工坊裡也算一個中遊主力。
正是在尚工坊裡,他認識了當今太子李承乾,見識了太子太多的奇思妙想,這對他觸動很大。也由於太子去了尚工坊之後,尚工坊裡的規則改變了,鼓勵甚至是物資獎勵以刺激他們進行更多的發明創造。從那之後,錢大叔才開始有興趣自己搞發明,因為這樣能得到的收益是最大的。
雖然他當時沒有什麽名氣,但是太子到了尚工坊裡就沒有了架子,和他們這些師傅徒弟們都能打成一片。所以他那時候,也是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太子的。就是這個原因,他才認為,如果太子和葉開一起來了,如果見到他,應該就能認出他來。
而錢大叔認識葉開,也是通過太子認識的。當時有好幾次,太子在尚工坊裡流連忘返忘記了時間,或者聖上有什麽事兒要找太子,都是葉開去找的。不過他只是在遠處見過幾面,當時葉開應該不會在那麽多人裡認出自己。
其實錢大叔還是判斷錯誤了,他不知道葉開此時已經不是東宮侍衛統領了。否則,如果他還是東宮侍衛統領,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要知道東宮侍衛統領,他的職責就是保衛東宮安全,那是寸步都不能離開的職位。
不過,錢大叔不知道這個情況,也是正常的。別說他,當時葉開剛剛離職,連太子李承乾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只是知道他被李世民調走另作重用了。還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李承幹才知道李世民把他調入了虎衛中。
葉開的離職在當時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主要是那些關注東宮勢力變化的有心人。但是這些人也只是知道葉開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裡,在做什麽就只有很少數的人知道了。
不過在消失了一段時間之後,葉開再出現的時候,就進入了軍機處。現在是軍機處裡專門負責對外情報系統的一個負責人,主要負責方向就是北方草原,具體的就是針對東突厥汗國。
正是開始負責這邊的任務,葉開這次才會來這裡。因為他收到可靠的情報,在東突厥汗國裡,實力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勢力,對同羅部族這幾年的實力提升,產生了一些提防和打壓的想法。他們想給同羅部族製造點麻煩,使同羅部族的發展進度慢下來,或者乾脆停滯不前或者倒退就更好了。
而他們給頡利可汗的理由,就是他們懷疑同羅部族可能已經和李唐王朝暗中聯系了。否則為什麽同羅部族這幾年從李唐王朝的貿易中,得到的最終利益更多呢?雖然這只是他們隨便找出的一個理由,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他們知道了這個真實的情況,那麽對於同羅部族就不止是打壓,而應該是消滅了。
其實對於下面這些部族之間的齷蹉事,頡利自己是心知肚明的,情況根本就不是那兩個部族說的那樣,他們只是想打壓同羅部族。不過對此,頡利是樂見其成的,因為只有他們之間鬥得越厲害,只要不出格,那麽對於頡利自己的統治力是最有利。
這些年,他在和李唐王朝做外貿的時候,針對不同的部族或者大部落,設置了很多的條件。這樣做,其實就是為了打壓下面人的發展,使得自己的統治基礎更牢靠。至於同羅部族的收益高,他認為只是同羅部族運氣好,正好有李唐王朝需要的好東西。
自從前些年敗在了李世民手裡,頡利就發現,下面的這些部族或者大部落,對於自己的能力開始有了懷疑。為此在回來之後,這些年他都一直在用鐵血手腕,打壓任何不服從自己的部族或者部落。
這也是他一直沒有能再次對李唐王朝發起進攻的主要原因,因為他的精力都放在了解決內部不穩定因素上。這也使得他的整體實力,恢復的比他想象的還要慢很多。這裡有多少是下面的人陽奉陰違,故意出工不出力,他不知道具體,但是絕對有,這點他是知道的。
其中,他也沒有辦法采取極端手段來對付的,就是勢力排在前面的這幾個部族或者大部落。因為那樣的話,自己的汗國可能就要分裂了。所以對於他們之間的內鬥,頡利是抱著坐山觀虎鬥的心理。
這次他們的提議,就是給同羅部族和李唐王朝的貿易中間製造麻煩。這樣雙方一旦產生矛盾,那麽李唐王朝只要適當的減少和同羅部族的貿易,或者最好停止彼此的貿易,才是他們樂見的最好結果。
如果達到這個目標,那麽李唐王朝今後和他們的貿易量就會增加。而他們給頡利的建議就是,增加的貿易量,他們各自只要兩成,剩下的六層都歸頡利所有。
正是這個利益分配方案,使得頡利最後同意了他們的行動。但是頡利也言明在先,那就是同羅部族不能死人超過兩百。至於李唐王朝的那些人,頡利反而不在乎。
正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情報,葉開才決定來親自走一趟。因為他自己出面,才能使得同羅部族真正的重視這個消息。否則下面的人來傳遞情報,即使同羅部族重視,但是對李唐王朝的百姓,他們有多少心思保護,就不可知了。
畢竟雙方的暗中彼此支持也只是剛剛開始沒有多久,更沒有經過重大考驗,所以李唐王朝不敢把自己百姓的性命,交給一個暗中的盟約上。
而葉開親自出面並且到一線坐鎮,那麽同羅部族除非想和李唐王朝翻臉,否則就一定會盡全力保護好李唐王朝的這些百姓。其實這也是他們證明自己真心想和李唐王朝結盟的一個好機遇,只要他們做出了真誠的行動,那麽今後李唐王朝絕對會加大對他們的支持力度。
因為葉開是帶著條件來的,這些條件是經過了李世民親自批準的。只是這些條件,只有等同羅部族做出了實際行動之後,葉開才會拿出來。否則如果結果和李唐王朝希望的不同,那麽葉開就會給出對同羅部族不利的條件。兩手都有準備,這也是葉開必須親自來的原因之一。
而葉開出發之前,是研究和制定過行動方案的,最後才選擇和朝廷的糧隊一起行動。正因為這樣,他拿到了去往同羅部族的所有人的資料。所以他知道這裡有個不穩定因素,那就是以前在尚工坊裡做事的一個人,也在這個隊伍之中,這個人是可能認識自己的。
只是他對這個人沒有任何的印象,最後拿到了畫像之後,他才知道了錢木長什麽樣。為了避免兩人提前相遇,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之前一直都跟隨在馬幫主隊裡,因為他對外的身份是朝廷糧隊裡一個管事的跟班。
所以直到他們必須和大部隊分離的時候,葉開才隨著那個管事來到了這個隊伍。也是在那時他就注意到了錢木,後來也發現了錢木精神狀態的變化。只是他不能和錢木明說任何情況,只能裝作不知道,然後暗中觀察再決定怎麽應對這個人。
好在過了幾天錢木的情況有所好轉,但是葉開也沒有放松對他的警惕。所以唐行健和錢大叔的談話,雖然他倆認為很隱秘,其實都被葉開的手下聽到了。
聽了手下的匯報,葉開開始注意到了唐行健這個年輕人。他沒有想到,在這裡會遇到這樣一個思維能力這麽強的年輕人。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個年輕人對朝廷的信心這麽強。他的那三個理由,葉開都有些佩服了,看來這次自己可能還有個意外收獲。
同時也是通過唐行健的話,葉開知道了他和公孫謀的關系。這點公孫謀當時可是沒有和他提過的,看來回去的時候,要對他給予警告了。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還在葉開的心理接受范圍內。
而公孫謀對唐行健說了那些話,也因為他知道了這個事情。因為公孫謀還有個身份,他也是虎衛的人,他所在的分隊現在歸葉開管轄。雖然他不知道葉開具體的任務,但是葉開會去同羅部族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