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行健對於錢大叔的這句話,一開始也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他突然說出這句話的用意是什麽。更關鍵的是,導致他說出這句話的原因,四人也是摸不到頭腦。於是幾人只能懷著各種疑惑繼續前行了。
一路上,唐行健都在回想,因為對於錢大叔說的這句話,總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應該在哪裡聽過或者感覺到同樣的困惑。可是仔細回憶出來這兩個多月的經歷,雖然五人每天都會在一起聊天,但是確一直沒有這種感覺。
這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感受,他問了左天陽三人,三人的回憶同樣沒有。最後只能判斷是從大部隊分離之後,錢大叔才有的這個現象。這個判斷提醒了唐行健,他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聽過類似的話了。
就在他將要出發的前一天,公孫謀在他臨走時,就對他說過類似的話。現在看來,公孫謀和錢大叔有一樣的感覺,這引起了唐行健的重視。當時公孫謀和他說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出來了兩個多月,自己漸漸忘了這個不算警示的提醒。
何況公孫謀提醒的是,到了同羅部族以後要多加小心。現在雖然還沒有到,但是距離可是越來越近了。現在錢大叔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也有了同樣的感覺,這使得唐行健非常想要搞明白這個問題。
要不然,一直帶著這個疑惑,他怕自己被未知給緊張死。
這方面,他的表現和左天陽三人還是不同的。那哥仨對於錢大叔說的話,雖然也重視了起來。但是唐行健感覺,他們更多的還是更關心錢大叔的狀態。因為在他們仨看來,到了這裡,不用提醒大家也會注意,他們實在不知道還要怎樣注意。總不能天天提心吊膽的度過吧。
唐行健想把自己的判斷告訴他們哥仨,但是就像錢大叔說的那樣,他也不能因為別人說了什麽,就能下很肯定的判斷。為此,唐行健想到了主動出擊,他要主動和錢大叔談談。沒準兩個人的信息在一起對比,會有什麽意外收獲也不一定呢。
有了這個決定,兩天之後,唐行健終於找到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可以和錢大叔單獨的談談了。經過這兩天的緩解,錢大叔走神的情況好了很多。雖然沒有恢復到之前的正常狀態,但是最起碼他不會再掉到坑裡了。
“錢大叔,看著你這兩天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我們幾個終於可以放心了。你不知道,前幾天你的狀態可是嚇壞了我們。”
“對不住了,本來出來的時候,我就想著,我們幾人中我的年齡最大,這一路上應該多照顧你們的。可是出來這麽長的時間,你們都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尤其是你,讓我省了太多的心了。”
“錢大叔,我們都能照顧自己,更何況左哥他們已經跑了幾次了,經驗總還是有的。我自己嘛,雖然沒什麽經驗,但是我學習能力還是可以的,所以你不用為我們擔心。”
“錢大叔,我今天找這個機會,是想和你說說你的那個提醒的。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麽,對我們說了那些話。但是有個情況,我沒有和你們說過。本來我也是沒有什麽把握,不知道那個提醒到底重不重要。但是你那天說的話,正好和我知道的這個提醒非常相近,所以這引起了我的重視。我現在想和錢大叔說說,看看綜合我們倆的信息,是不是能得出一些更準確或者說有實際意義的見解。”
唐行健說的這些話,引起了錢大叔的興趣,示意他詳細說說。
“是這樣的,
我們出發的前一天下午,我去了馬邑縣的軍營,那裡有我一個很要好的長輩。他在我臨走的時候,提醒了我一句,到了同羅部族一定要多加小心。” “這是這句話,我當時雖然也有留心,但是兩個多月下來,我們這一路上都很安全,所以我就漸漸的忘了。再說還沒有到同羅部族,我也就沒有當回事了。”
“真的,你的長輩真的對你說了這些話。他是什麽職位,重不重要?”這個情況使得錢大叔的精神立馬緊張起來,不斷的向唐行健確認,這些話是否真實。
“我那個長輩是個上尉連長,至於重不重要我也沒有打聽過,畢竟隨便打聽現役軍人的事是很不好的,但是我知道他是車弩連的軍官。”
“雖然我也不懂軍改之後朝廷軍隊的內部情況,但是上尉在馬邑縣這個地方,大小也算個中層官員了。何況還是重型軍的一個上尉,他應該能知道一些具體的事情,才會對你說那些話。”
“這麽看來,我當時的感覺,可信程度又增加了一些。老三,不是我前幾天不和你們說我的情況,而是我怕說了之後,萬一不是,再引起大家的緊張那就不好了。畢竟出來這麽久了,路上的辛苦大家可是沒少吃。”
“不過,有了你今天的這些話,我覺得我當時應該沒有看錯,即使不敢說沒有出錯的可能,但是這個機率很低很低。我這段時間的狀態不好,原因就是那天我們從大部隊分離出來之後,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出現了。”
“因為我對這個人不是很熟悉,畢竟我們之間沒有打過任何的交道,所以也怕自己認錯了。但是他是和朝廷糧隊的人一起過來的,雖然看著不是什麽管事的,但是如果是我知道的那個人,那麽他的能量就絕對不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
“這個人這麽重要嗎?他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什麽如果是他,就讓錢大叔你這麽緊張呢?”唐行健終於知道了錢大叔這些天走神的原因了,但是這個理由是他怎麽都想不到的。
“他的身份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如果是他,我的緊張就是有道理的。而且正因為他也去同羅部族,所以我才判斷,我們這趟可能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
“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倒爺,來到草原上,最怕的就是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因為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對我們有利的概率太小太小了。”
“錢大叔,既然你不能確定就一定是那個人,現在也不方便告訴我你猜測的他的身份,那麽我猜一下,對不對你給個反應就行。這樣可以嗎?因為這些信息對我也很重要,只有我們的判斷分析越接近真實情況,對我們接下來的應對策略才越有利。”
錢大叔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能引起錢大叔這麽大的反應,我猜這個人一定是朝廷的人。因為以錢大叔你的經歷,只能是以前在朝廷研究機構裡做事的時候,才能認識到能量這麽大的人。至於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錢大叔沒有打過交道,那麽就應該是位高權重,或者在非常重要部門做事。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錢大叔。”
錢大叔對於唐行健的分析能力是真的佩服,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認可的豎起了大拇指。
“既然是這樣,我認為我們就沒有理由過度緊張了。我的理由有三個,第一,我的那個長輩應該在我們出發之前就知道了一些信息,只是出於某種我不知道的理由,他不能對我明說。但是他又不希望我沒有心理準備來應對突發意外情況,所以才對我說了那些看似有所隱喻的話。”
“正是從他的這些話中,我現在才明白了一個更深的涵義,那就是我這次不會遇到完全不可抗拒的最壞情況。否則,他應該是阻止我出來,而不應該只是提醒我。”
“第二點理由,朝廷的糧隊走了已經幾年了,按道理朝廷派出重量級的官員隨行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錢大叔說的情況,他應該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我只能說他要麽有特殊使命,要麽就只是暗中考察一下朝廷糧隊的運作情況。”
“不管是哪一種,其實對我們來說都不能完全就說是壞事,因為朝廷派他來,只能是為貿易提供保障的,而不是破壞。這個判斷是我這些年對朝廷對外政策的觀察,得出的一個認識。那就是對外貿易形式越好,其實對我李唐王朝是最有利的。”
“而我們要擔心的就是,萬一他有特殊使命,而這個使命會給我們的貿易增加難度,我們該怎麽辦。還是基於我對朝廷的那個判斷,即使增加了難度,我們的最終目的應該是一致的,只是意料之外的情況必然會發生。”
“而我們需要擔心或者做更多準備的,就應該是針對這些可能增加的貿易難度,我們怎麽應對。”
“我的第三個理由,則是保險。我不知道錢大叔買沒買保險,我買保險的時候,那個經理和我說保費增加的理由,就是風險增加了。但是增加的幅度並不大,如果很危險,那麽保費的增加額度應該更高才對。”
“以上三個理由,就是我認為,難度和風險增加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並不意味著,我們的貿易最後就一定以損失為最終定局。我認為,如果我們利用好了這次的難度和風險,我們可能還會有意外收獲。現在我反而對這次的貿易更期待了。”
聽了唐行健的分析,錢大叔眼前一亮,他認真思考了一下,發現老三說的完全有道理。這些天自從覺得是那個人之後,他總想著會有麻煩出現。從來就沒有能冷靜下來,分析過這裡有沒有什麽機遇。畢竟風險和機遇是同時存在的,就看自己能不能把風險的影響降到最低,而把機遇把握住達到收益的最大化。
出來做外貿的,一直都是風平浪靜、順風順水反而不會有更大的收益。
看來自己在這方面,還真趕不上老三這個初生牛犢了。現在想來,之前的幾天,自己就是在自己嚇唬自己,實在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