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崔掌櫃的聲音:“沈公子,您點的菜已經給您送來了。”
“進來吧。”沈萬三吩咐道。
門開後,崔掌櫃帶著上菜的店小二等人魚貫進入,一共十二道各色菜肴,色香味俱佳,還有一大桶香噴噴的白米飯,擺滿了一大桌子。
“沈公子,您點的菜上齊了,您看,還有什麽吩咐?”
沈萬三看向李承乾歉意的說道:“本人不能飲酒,實在抱歉,陳兄弟你看,你和葉護衛需要什麽酒,這裡有長安城最好的美酒,想喝什麽直接點。”
“正好,我和少爺也不能飲酒,我們就以茶代酒吧。”葉開看看李承乾,對著沈萬三說道。
“那好,就以茶代酒,崔掌櫃,我這暫時沒有其他需要了,您忙吧,有需要再叫您。”
“好嘞,三位貴客慢用。”崔掌櫃帶著下人一起離開。
“既然菜已上齊,我就先以茶代酒,歡迎陳兄弟和葉護衛,能賞臉赴宴,請”沈萬三起身敬茶道。
李承乾二人起身回敬,一杯茶飲盡後。三人落座,開動胃口,吃了起來起來。
茶過三巡,菜過五味……
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沈萬三看著李承乾揶揄的說道:“陳兄弟這飯量,在下實在是佩服。”三人把桌上的飯菜基本一掃而空,主力當然還是李承乾。
“沈兄見笑了,主要是小弟這個年齡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沒辦法啊。”李承乾尷尬的說道。
“陳老弟年紀雖小,見識確不凡,我對陳老弟的是一見如故,今天又肯賞臉前來,在下實感榮幸。對於陳老弟的才學見識,是佩服之至。”
“在下對陳老弟是真心相交,又怕唐突了,所以想有機會,能否到府上登門拜訪,聊表在下的敬意。”沈萬三目光希翼的望著李承乾,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沈兄的心意與真誠,小弟都能看到,更能感受到。你我雖然只有這兩次見面,但說實話,沈兄的見識與談吐,非常對我的脾性,我對沈兄也是一見如故,所以今天才會來赴宴。”李承乾感受著沈萬三的眼神,終於有些明白沈萬三結交自己的原因。
對自己的認可,只是一方面而已,畢竟自己對他來說,只是個認識有些不凡的小孩兒而已。他應該是通過什麽方式,了解到了自己出身的不凡,他更想結交的,是自己背後的家族勢力,希望能利用自己來搭上關系。
雖然有利用自己的意思,但李承乾還是能感覺到,沈萬三對自己本身的認可和尊重,不管是因為什麽,其實李承乾並不反感沈萬三結交勢力的行為。
在這個時代,即使你是上層社會人士,如果沒有一定的關系網,融入哪個勢力圈子,要想有大的發展,都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是普通人。沈萬三有結交上層勢力的意圖,不管最終目的為何,至少有一點,說明他有一顆肯拚搏上進的心,同時也有一雙識人的慧眼,這點是非常可取的。至於其他的想法與目的,就需要自己的觀察判斷了。
想到這裡,李承乾開門見山的說道:“沈兄,實不相瞞,我的情況有些特殊,我是家族這一代剩下的男丁裡唯一的獨苗,所以家裡對我的重視程度非常高,關於我的消息,外面都知之甚少。不要說沈兄,我敢說整個長安城,知道我的人都非常少。想必沈兄也沒有查出什麽關於我的消息吧?”
沈萬三尷尬的點點頭,同時內心振奮,自己終於判斷對了,陳兄弟家裡絕不簡單,
就是不知是當朝哪位大人家裡的少爺了。 “沈兄不用不好意思,對於沈兄的想法我能理解。上次和沈兄在東市相遇,還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出家門,能與沈兄相遇也是緣分使然。到現在家裡人還不知道我和沈兄結交,這也是我和葉護衛吩咐好的,就是怕家裡人知道了,會影響你我的交往,這點希望沈兄理解。”
“理解理解,是我唐突了,沒有了解陳老弟的實情,還要貿然登門,沒想到這樣做,反而會給我們的相處帶來麻煩,在下實在慚愧。在下以後絕不會再提此事。”沈萬三保證的說道。
看來自己和陳老弟的交往,不能操之過急,否則適得其反,就是自己重大的失敗了。
“沈兄也不必如此,以後還是有機會的。只是要再等等,畢竟小弟年齡還小,再過幾年,逐漸得到家裡長輩認可後,能自己做主一些事情時,定會相邀沈兄到府上做客,到時沈兄可不要拒絕啊,哈哈…”
“一定一定,看來是在下心急了,哈哈…”聽到李承乾這話,沈萬三放下心來,更明白現在交好眼前的陳老弟,才是重點。
“沈兄,關於小弟的情況,還請保密,至於其他的事,我們來日方長。”
“陳老弟,放心,我沈萬三絕不是亂嚼舌根之人,今天你我的對話,絕不會再有第三人知道。”沈萬三斬釘截鐵道。
其實他也不知道什麽啊,只是知道陳老弟家族勢力一定很大,他在家中地位非常重要,僅此而已。不過,對他來說,知道這些就夠了,已經能讓他決定,以後到底該和陳老弟怎麽相處了。
“對於沈兄為人,我還是放心的,要不今天就不會來了。只是對沈兄的情況了解甚少啊,不知能否為小弟解惑一二?”李承乾恭維道。
沈萬三心想,即使你不問,我也要說的,只有讓你了解了我的價值,才能更重視與我的關系。有了這些基礎,我才能進一步得到陳老弟家族的認識和接納。
“當然沒問題,在下祖籍蘇州府,從前朝開始,祖上三代都是做絲綢,布匹,茶葉等生意的,家裡有十幾處桑蠶場,茶山,工坊等,家境在當地還算殷實。因為其中一些頂級的產品,都是進貢到宮裡給皇家使用的,所以這些年多少能有些朝廷裡的關系。”
“只是由於我們只是負責供應原料,能接觸到的就是江南織造局,所以能有的關系都是些江南的小官吏。沒有朝廷上層的關系,家族裡的長輩又比較保守,所以一直發展的很緩慢。”
“在我十八歲的那年,我開始幫忙家族打理一些生意。我是個不安於現狀的人,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家族能有更好的發展。”沈萬三神情熠熠的開始了他的講述。
“首先我通過半年時間,跑遍了家族所有的工坊,茶山,桑蠶場,了解熟悉這些地方的一切。工坊裡的織布機,紡紗機工作原理,人員能力,生活狀況,茶山以及桑蠶場裡影響產量和質量的地方,管理等等一切。之後,我向家族長輩提出了,我的一些改進建議,提高了所有產業的效率。當年就使家族的整體收益提高了的五成。”
“通過第一年的成績,我的能力得到家族長輩的認可,我的建議也逐漸被他們接受。之後的幾年裡,我開始主張擴張家族的產業,利用家族之前的人際關系網,開始涉足糧食,鹽,鐵,礦山,漕運等等產業。到現在五年時間,我把家族的收益提高了整整五倍,要不是長輩們怕我逐漸做大,搶了他們的家族權利和利益,一直在很多地方束縛我,我的成績還能至少翻一倍。”
“我已經受夠了他們對我的束縛,我要打破他們強加給我的枷鎖,所以最近兩年,我經常來長安城,就是希望找到其他的方向,一展我的心中報復。用實際成績讓他們閉嘴,沈家要麽我做主,要麽我分家自己單乾。”說道這裡,沈萬三逐漸顯露自己的能力和野心。
“沒想到沈兄還是個商業人才,這麽年輕就取得了這麽大的成績,能力出眾啊,年輕人要想擁有自己的舞台,就得打破老輩人的偏見和束縛,沈兄的魄力,小弟佩服。”李承乾也沒想到沈萬三這麽年輕就有了現在的成績。
之前只是感覺他看問題很準,有魄力,頭腦反應快,有商業眼光。
“陳老弟也覺得長輩們的偏見和束縛是不對的?”沈萬三發現李承乾和他有這方面的共識,猶如找到知己,心裡非常的激動。
“是的,不只是長輩,任何人都有偏見,就看你怎麽應對了。自己的長輩,大部分在某一方面有著自己的經歷以及經驗,所以喜歡對小輩兒指手劃腳,看不慣小輩兒的變化,很多人甚至根本不明白問題到底是什麽,只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往好了說,這是怕小輩沒經驗,在這些問題上吃虧,大部分都是這樣的長輩。往壞處說,就是倚老賣老,目光短淺,怕小輩成功,間接的證明他們的無能。”
“陳老弟看問題真是獨到,說道點上了。”沈萬三感慨的說道。
“沈兄,你家有這些人,我家也有啊。只是你我兩家不同罷了。”李承乾心想,你我情況是真正的大不相同啊。
“陳老弟,咱們不能比的。能培養出陳老弟這樣的人才,您家裡長輩的厲害之處,就不是我們這樣的小家族能擁有的。”沈萬三恭維道。
李承乾通過這段時間的交流,明顯感覺到沈萬三對自己的身份敬畏期許的矛盾心理。既想能和自己忘年之交,朋友般相處,又怕對自己的尊敬不足,導致對他的印象減分,所以話語中稱呼時常錯亂。希望通過彼此了解能漸漸打消他的顧慮吧。
“沈兄不必恭維小弟,不知沈兄可找到了新的方向?”
“實話實說,在下第二次就找到了。”沈萬三有些唏噓的說道。
“哦,聽沈兄的語氣,有什麽問題嗎?”李承乾疑惑道。
“北方草原以及西域的貨物貿易,這裡面的利潤極大。只是想拿到朝廷的通關貿易文書,做大宗的買賣,非常難。小打小鬧隻適合走投無路搏一把的人,不適合我這種想開拓自己事業的人。”沈萬三歎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