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另一邊的朱大壯卻殺到了南宮嘯的跟前。他身上土黃色的光芒閃耀,體形比之剛剛膨脹了一圈,高舉大斧,似要將南宮嘯和其身後的大樹一劈兩半。
南宮嘯不慌不忙,左手成爪扣住一旁的主乾,閃身輕松避開。
哢嚓一聲巨響,這棵三人合抱的大樹竟真的幾乎被劈開。
這時南宮嘯打了一個響舌,樹枝上暴起一團綠光,十條帶著毒刺的藤蔓從中衝出,將沒反應過來的朱大壯臉貼大樹纏了個結實。
“四弟!”黍彪見兄弟中計,手上大刀帶起層層火浪劈向陰鬼。
陰鬼被燒得淒厲慘叫,但身後長幡股股陰氣補充,被劈砍焚燒的地方迅速得到修補。
雖然落了下風,但將黍彪死死纏住,使之不能前進一步。
胡威冷靜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慌亂。
他快速傳音扈千力。
“發什麽呆,快出手。”
扈千力連忙慌張的掏出符籙就要使用。結果腦中傳來南宮嘯的聲音。
“老扈,別出手啊,你不是發了心魔誓嗎?小心誓言成真。”
扈千力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緊接著他看到一隻灰翅蛾子飛到他的身前。
這不是南宮嘯那家夥的靈寵嗎?扈千力因為這一番兔起鶻落的變故,腦子有些發僵。它的爪子中抱著什麽東西?一疊符籙?一疊符籙!
在他驚慌的注視下,灰翅蛾子爪子抱著的符籙被激發。層層疊疊的土牆從地下冒了出來,把他圍在了當中。
“廢物!”胡威暗罵了一聲。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噴在召回的飛劍之上。手上開始快速掐訣。
與此同時,噗噗噗,一連串利刃入肉的聲音。朱大壯悶哼出聲,身上多了十道金劍。
南宮嘯嘖嘖稱奇,這麽近距離的用擅長破甲的金劍符攢射,也只是堪堪扎破這頭豬的表面皮肉。
這層土黃色護身靈光當真了得。
不過就這一點也就夠了。
有數根藤蔓的毒刺順著金劍符刺出的缺口咬了進去。
這些纏繞符的朱砂可是摻進了花壇幾百年的毒藤毒液。
雖受製法低劣的限制,只是下品符籙,但是毒性可是不打折扣的。
果然朱大壯掙扎的力道開始迅速減弱。
南宮嘯抬起火雲劍準備速戰速決,忽然手掌一翻,扔出一疊符籙激發開來,在自己周身形成了十層水罩。
啪啪啪,一串清脆的連響,水罩如同泡沫般被層層破開。
一柄金色飛劍勢如破竹的向著南宮嘯的心脈襲來。
南宮嘯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火雲劍向前一送,直接刺穿朱大壯的心房。
同時又是一疊符籙飛出,新的十層水罩將其牢牢護在其中。
金色飛劍一開始勢頭還很銳不可當,然而越往後越是後繼無力。
南宮嘯松了口氣,看來陰煞寒水開始起作用了。
水罩符的組成是陰煞寒水,有遲緩,侵蝕的作用。
破開一兩層並不明顯,但十幾層之後,這個效果會被疊加放大。
最後還有三層水罩時,金色飛劍終於無力的折返而還。
胡威心中湧起一絲無力的感覺,這是他最強的禦劍術了,就連上品防禦盾牌他也有信心洞穿。
可,可誰他娘的一息之間能激發二十張水罩符,簡直活見鬼了。
一般能激發五六道符籙就算是極限了。
還有就是那些埋伏好的符籙為什麽神識搜索不到?
這小子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這就是個陷阱,從追逐開始,自己兄弟幾個就入了局。
正思考間,胡威發現南宮嘯並指為劍,朝向自己。他太熟悉了。
禦劍術!
他立刻溝通飛劍準備招架,奈何飛劍被陰煞寒水侵蝕的又軟又疲,早沒了往日的威力。
這該死的陰煞寒水!
胡威邊罵邊召出一切能用到的防禦手段。
結果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南宮嘯飛了,被遠遠地擊飛了。那是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身體重重地落在十余丈外的地上,然後翻滾著向外而去。
胡威伸著脖子愣在原地,像個大馬猴。旁邊傳來黍彪有些嗚咽的聲音。
“老四他,拚命了。”
這時的老四朱大壯掙脫了束縛在他身上的毒藤。眼中已經沒有了瞳仁,身上的肌肉塊塊隆起,猶如一頭真正的山豬,狂吼著衝向南宮嘯。
胡威突然湧現出希望,要是老四的臨死反撲真能重傷這小子,那他們還是可以拚上一拚的。
可沒等他嘴角上翹,南宮嘯突然像沒事人般一骨碌爬了起來。
這戲劇化的第二幕轉場驚掉了茂山二兄弟的下巴。
南宮嘯“呸呸呸”地吐出口中的沙土,見到朱大壯的決死衝鋒氣勢,也顧不得摘掉掛在頭髮上的陳年針葉,連忙向他打出一疊土牆符,然後開始抓緊時間往自己身上疊水罩符。
剛才太驚險了,要不是還有三張水罩符沒破,自己身上還穿著熊皮護甲幫助卸掉了一部分的力道,他說不定真就一命嗚呼了。
這個茂山豕,怎麽生命力真的和野豬一樣,真是人如其名。那一拳的力道怕不是有兩千斤了吧。
三百顆靈石的賞金當不得假啊。
方才大意之下,狠狠挨了他一拳。差點被人翻盤。
這時南宮嘯他的袖口掉出來四隻蟲子,外表似蟬似蝶,六足蜷縮,已是死去了的樣子。
南宮嘯有些心痛的看著它們。這是那些綠色蟲卵孵化出來的。
它們長長的口器可以采集靈草的生機之力,當自己重傷時,就可以將生機之力注入給自己療傷。
可惜這種天賦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死。
一共就孵化了十三四隻,這一次就用了四隻。南宮嘯怎能不心疼。
下一批還不知道蜂蝶能生出什麽樣的蟲卵,單性繁殖太麻煩了,動不動就突變。
嗯?那隻豬怎麽還沒衝過來?南宮嘯疑惑的向著土牆那邊打量,結果發現豬在衝破第八道土牆後力竭而死。
南宮嘯松了口氣,看向剩余的三人。
胡威見他望過來,那古井不波的僵硬臉龐此時給了他莫大的壓力。
他喉頭蠕動了一下,向自己唯一幸存的弟兄傳音。
“老三,走。”
“可他殺了老二,還有老四!我不走,我要給他們報仇!”
聽著腦中的咆哮,胡威知道很難勸得了老三。
別看平時老三對老四總是罵罵咧咧,但他們兩個的關系最好。
多年的老兄弟說沒就沒,老三有些接受不了。
“好吧,你不走,我走。”
“老大你!?”黍彪難以置信的望過來,分心之下差點被陰鬼抓中。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個道理你不懂嗎!這小子就是個怪物,我們碰上硬茬子了。待會分開跑,興許能跑一個。”
“胡威,我真是看錯了你!”
胡威沒再理會,飛身後退,因為南宮嘯已經向他衝過來了。
飛劍威力大損,他的實力算是去了一半,實在興不起與之對抗的念頭。
南宮嘯現在有了綠蜂蝶提供的生機之力,可謂是神完氣足,腳下速度全開,快速拉近與胡威的距離。他已經有了把對方全部留下來的念頭。
路過陰鬼與黍彪時,見對方還想要追自己報仇。
他火雲劍虛空斬下,一團火雲將這隻老鼠炸了回去。
未等黍彪撐起新的護罩,其腳下塌陷出十團流沙漩渦。
他來不及反應就陷了進去,正要奮力掙脫出來,抬頭卻看見了陰鬼那仇恨而貪婪的臉。
沒管身後的陣陣慘嚎,南宮嘯身影在樹林間猶如鬼魅,這種複雜的地形對於掌握乾坤九宮步的他來說,可謂如魚得水。
胡威幾次扔符籙,施展法術阻攔,都被他輕易的避開。
不過幾十息的時間,南宮嘯持劍攔住了他的去路。
“呼,呼”胡威喘著粗氣說道:“閣下,當真要趕盡殺絕嗎?”
南宮嘯只是盯著他,一言不發。
胡威臉上露出哀求之色。
“這都是那幾家店主讓我們乾得,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不幫他們做事,我們四兄弟早被滅了。”
南宮嘯依舊不發一言,持劍的右手稍微往下放了放。
胡威如蒙大赦,繼續保證道。
“我們兄弟這些年在各處還藏著些積蓄,閣下要是肯放我一馬,我願雙手奉上。”
南宮嘯不語,在胡威忐忑的等待中,他擠出了一絲微笑。
胡威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湧上心頭。
恐懼中他驚覺的側頭看去,一隻火紅的怪蟲正靜靜的趴在他的肩頭。
......
等南宮嘯回到原來的戰場,茂山鼠如一具乾屍般陷在沙地裡,茂山豕也差不多,只是不見了扈千力的影子。
他將茂山虎和茂山豹的屍體扔到陰鬼幡跟前,發現幡面陰氣只是翻湧了一下便不動了。
“不許挑食。”南宮嘯沉聲道。
陰鬼幡一顫,這才不情不願的湧出陰氣包裹住兩具屍體。少頃,陰氣收回,兩具屍體也乾癟了不少。
只是幡面偶爾抖動一下,好像是消化不良的樣子。
南宮嘯只是滿意的點點頭。
沒辦法,他可不想祭練無辜之人來強大陰鬼幡,那實在是有傷天和。
難得遇到幾個窮凶極惡的家夥,怎麽可以浪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