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市公安局。
針對市內剛發生的重大刑事案件,第一時間召開了部署會。
公安局副局長姚勁波對案件進行了梳理。
“昨天晚上發生在康樂小區的槍殺案,凶手沒有留下指紋,但是我們從死者身上采集到了彈頭,並連夜做了對比,基本上確定和上周發生的‘一二.四’搶劫殺人案中,凶手使用的是同一支槍。”
“也就是說應該是同一個人犯的案?”公安局局長問道。
姚勁波點點頭,“可以這麽認為,所以我現在建議把‘一二.四’持槍搶劫殺人案,與昨晚發生的‘一二.一三’入室搶劫殺人案,兩案並為一案進行偵破。”
“對於犯案嫌疑人,還有其他線索沒有?”
聽了局長的詢問,姚勁波繼續說道:
“昨晚上案件發生後,我們有警員懷疑凶手是跟著被害人湯小君進了屋子的,現在正對湯小君昨天的行蹤進行逆向摸排,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
局長點點頭,“這兩起案件影響非常惡劣,市政府也對我們下了命令,讓盡快破案,將凶手早日繩之以法,希望各位充分盡到我們警務人員的職責,保證人民群眾安全。”
……
以此同時,在南方海濱小城外,極為偏遠的郊區軍營,新兵三連會議室內,一場特殊的審問也在進行著。
五班的十個新兵站成一排,對面是氣急敗壞的連長張成,正用手指著他們,大聲說道:“你們這幫叼兵,真是豈有此理。”
一旁的指導員康波知道自己這位搭檔是立功提乾的,本身學識不高,特別一惱怒起來更像個粗人,此時想提醒連長別說粗話,卻又擔心傷害了他在新兵面前的威信,所以隻得任由張成發揮了。
“你們一個個都說是自己乾的,我看就是苟德諾乾的,我量你們幾個新兵蛋子也沒有這個膽量。”
“報告,連長,我有證據說明這事是我做的。”在眾人的驚訝中,任北大聲地喊了出來。
……
片刻之後,會議室裡就剩下張成,康波和任北。
同時地上扔著一堆鞋子,這是連隊文書剛從任北交待的地方找來的。
這下實錘了,整個事就是任北做的,而班長苟德諾知道實情後替這個新兵背了鍋。
“連長,指導員,現在證明了是我把六班的鞋子藏起來了,那能不能不給班長處罰了啊?”
真是一點都沒有做錯事的態度……三連長張成越看面前這個新兵,他心裡越氣憤……就是這個叼兵,讓他被營長邯鋼狂訓了一通,自己的臉也丟盡了,如果不嚴厲處置一下,難以平複心頭這股火氣。
“還是先考慮你自己吧,先給我寫一個三千字的檢查,然後連隊商量了,再定給你什麽處分,至於苟德諾,知情不報,還替新兵掩飾,不止是警告會給,而且你覺得他這個班長還有資格當嗎?”
任北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只是他腦袋裡靈光一閃,又想到個注意。
“連長,如果有人犯了其他錯,我舉報他,會不會也算是立功啊?”
張成和康波一愣,心裡想著……難不成還有其他事?
任北也是在電視裡看到的,很多關於刑偵的電視劇裡面,都會有幾個字出現“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而且他也聽說過,在監獄裡,有些死刑犯為了免於死刑,會想方設法供出一些其他案件的線索用於立功保命。
指導員康波試探著說道:“那要看你說出來的是什麽事了。
”說完這話,康指導員心裡甚至覺得有點滑稽,想著今天還真有點像是警察審理犯人的感覺。 “那你們必須給我保證,不然我就不說。”任北堅定地說道。
“嘿,你這個兵,欠收拾了是不是?”張成之前的怒氣本來就沒有消下去,此時一聽任北這話,他更加惱怒。
指導員康波倒是較為慎重,心裡想的是先把任北口中所說的事給誘出來。
“那你先說吧,要看你說出來的是什麽事,如果確實比較重大,那你的一些要求我們也可以酌情考慮。”
聽了指導員的話,任北說道:“指導員,我也沒有其他要求,就想再為苟班長求下情,能不能讓他繼續當班長。”
“苟班長真的是好班長,他一心為我們新兵著想,不論訓練上還是其他各個方面,他都盡心盡責,就像隊列會操,如果不是我被六班的羅剛故意使絆子摔倒,那第一名肯定是我們班的。”
“等等,你說啥?”連長張成雖然脾氣大點,但是孰是孰非還是拿捏得住的,“羅剛?使絆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任北乾脆就把馬宏遠指使六班新兵羅剛使絆子把自己絆倒的事給說了出來。
只是當張連長和康指導員問起誰能作證的時候,任北又閉口不提了,他當然不會把余智給出賣掉,不然自己就真的成了小人了。
康波和張成對視了一眼,心想……得了,沒料到其中還有如此花花腸子在裡面,看來這一個連隊似乎規模不大,其中還蘊藏著不少江湖呢,對於馬宏遠此人,他們是了解一點的,所以任北一說出來,他們也有八九分相信了。
畢竟這是新兵連,所有的帶兵班長,包括連長張成和指導員康波,都是臨時從各個單位抽調上來的,屬於臨時單位,這種性質的隊伍是最難帶的。
“這麽的吧,光憑你一面之詞,我們也不好找六班長來對質,再說了,就算他承認了,我們也最多只是口頭批評一下,而不像你鬧出來這個事,可是讓連隊榮譽受損,讓連長在營裡也是鬧出了笑話,營裡面也高度重視。所以我們必須對你和對苟德諾進行處罰,這樣才能以儆效尤,知道吧,不然以後誰和其他人過意不去,都學著你的樣子,偷偷把鞋子藏起來,那你說這連隊還像樣不?”
指導員一席話,讓任北有點理解了,只不過他一想到自己一時衝動犯的錯,卻讓班長苟德諾背鍋,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指導員,那剛才說的話還作數麽?”
康波一愣,才明白剛才任北所說的舉報個人,並不是舉報六班的馬宏遠,他好奇地說道:“說吧,你想舉報誰?”
任北用手指了指自己,說道:“指導員,我檢舉我自己。”
這個舉動把對面的兩人給又驚嚇了一次。
“嗨,我說任北,你這個新兵怎這麽多事呢,快說,你還幹了啥是我們不知道的!”張成問道。
“連長,指導員,你們還記得不,之前二連長說我贏了他們連隊林志寧的錢?”
“不是都證明了沒有嗎?不是那啥……是那個新兵說謊……”康波說著說著一拍額頭,“喲,看來是我們被你騙了,那事是真的啊,好啊,任北,你可是糊弄了太多人了啊!”
“哎,任北,那當時不是搜了你的身嗎,沒發現那筆錢啊?”張成疑惑道。
任北臉色一紅,他指了指自己褲襠的位置,說道:“我媽怕我在來部隊的路上把帶的錢弄掉了,所以我每條內褲上都被她縫了一個小兜,當時那錢就藏在那裡呢,二連長摸了我全身,就沒有摸我的襠……”
這下那兩人都忍俊不禁了,“誰會想到你會藏在那裡啊,沒摸正常,摸了才不正常。”
康波望了望任北褲襠處,神色怪異,接著問道:“那這筆錢現在在哪兒,不會還在那裡吧?”
“沒,後來這事過了以後,我就把錢放到儲藏室的箱子裡了。指導員,連長,那我這也算主動承認錯誤,我可以把錢還給林志寧, 你們能不能看在我主動認錯的態度上,別處罰我班長。”
看到任北幾乎屬於懇求的態度,康波沉吟了片刻,說要和連長好好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他讓任北先回班裡去。
待任北一走,康波就對張成說道:“老張,這事有點不好辦啊!”
“嗯,不好辦?”張成以為指導員說的是怎麽處置苟德諾和任北的事。
“我說的是關於任北贏了二連那個新兵錢的事,當時我們不是把孔傑給抵了回去嗎?如今我們再承認這個事,不是又要讓他笑話嗎?”
張成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這下可難辦了,總不能把這事按下去不提,就當沒發生過吧。
“這樣吧。”康指導員一拍大腿,“我們讓任北先把錢拿著,等新兵訓練結束的時候再分配到老兵連的時候,再讓他悄悄還給那個二連的新兵,這樣孔傑也未必知道。”
張成想了想,讚許地點著頭,“還是你們搞政工的主意多,這方法不錯。”
康波見張成同意這個做法,他又接著說道,“至於任北和苟德諾,我們還是得處罰,只不過苟德諾的警告就先不要給了,但是班長還是不能再幹了,這樣我們在營長那裡也交待得過去,也能讓任北閉嘴不要亂講贏錢的事。而對於任北,我們關他一個星期的禁閉,也算是處罰了。”
“嗨,這新兵,事真特麽多,還真是個叼兵!”這是連長張成最後給任北下的定義。
可是誰又能知道呢,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此時任北鬧出來的也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