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省北原市。
一個隱藏在城鄉結合部的破落網吧內,十來台配置極為一般的電腦,依然吸引了不少人前來。
自年初開始,國家規定未成年人不能進入網吧之後,很多規模大,位置不錯的網吧為了避免有未成年人上網而帶來的被罰款,隻得進行了一些相應的限制。
位置偏僻,警察很少來,對年齡又沒有限制,再加上價格實惠,自然而然吸引了很多的年輕人到這些網吧來上網。
此時網吧內,就有七八個十四五歲的年輕人,一個個頭髮染成五顏六色,正各自按著鍵盤,或者握著鼠標,玩著遊戲。
“我艸,狗日的躲在門後面,給他一槍。”
“來了來了,對面狗日的用狙,快躲著點。”
這一群少年正在玩著當下最火的網絡遊戲‘反恐精英’。
“老子乾你老母……”一個黃發的少年猛然站起身來,轉身狠狠踢了剛才坐的椅子一下,把椅子給踹翻在了地上。
“哈哈哈……,雞哥,你被對面爆頭啦?”其他小年輕肆意地大笑起來。
網吧的老板看了這黃毛一眼,有點心疼那把椅子,可是知道這位生著氣的主是網吧的老主顧,心裡想著也就算了。
這一群人經常來上網打遊戲,一般都是這個黃毛請客,網吧老板知道,黃毛這小子應該是個家裡有錢的主,其他幾個小年輕更像是他的跟班。
“老板,來包煙。”黃毛對著網吧老板招了招手,接過遞來的煙盒後,隨便抽了一根出來,放在嘴巴上含起,竟然立即就有其他小年輕屁顛顛跑過來,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雞哥,你抽的中華比我爹抽的都好,天天跟你混,真是有吃有喝有的玩,這日子爽呆了。”
剛才為黃毛點火的小年輕一副諂媚模樣。
“行了行了,把煙拿走,你們幾個分了。”黃毛重新躺在一個椅子上,只顧著吞雲吐霧。
“嘿嘿,多謝雞哥,大夥都羨慕你啊,家裡有錢,這是命好,天生就當老大的料。”那人拿著煙盒,恭維了幾句,然後又樂顛顛地去和其他人把余下的煙分了。
……
“家裡有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在網吧的一個角落裡,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猛然抬起頭,朝著不遠處的那群年輕人那裡望了過去,眼神凌厲,最後目光落在了黃毛身上。
這一瞥也只是瞬間的事,男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在了面前的電腦屏幕上。
屏幕上是這兩年開始流行的網絡聊天室,和後來的QQ聊天不同,網絡聊天室裡可以同時聚齊天南海北的人,大家盡情地在裡面撕逼闊談。
和男人聊得火熱的是一個網名叫‘瓊海一枝花’的女人,之所以說是女人,那頭像顯示著風情婀娜,讓人一看就忍不住產生遐想。
只見那“瓊海一枝花”打了一串字:老娘年芳二八,腿長胸大屁股翹,唯一一個缺點,就是父母留下的錢太多了。現打算尋求一名具有英雄氣概的男子為婿。
男人“嘿嘿”一笑,在電腦上回應了一句:年芳二八,不就是才十六麽,這個年紀就胸大屁股翹啊?你這是蒙人呢。
瓊海一枝花:哼,老娘說的二八是二十八歲。
男人又是咧嘴一笑,繼續打著字:能告訴我什麽叫做英雄氣概麽?
瓊海一枝花:這還不簡單麽,就是打過架,砍過人,收過保護費。
男人想了一會兒後,
回應到:開過槍的算麽? 瓊海一枝花:開槍?你說的不就是當過兵嗎?這樣的人太多了,不算!
男人搖了搖頭,來了興致,繼續回應著:我說的開過槍,意思是說用槍殺過人。
……
西川省幅員遼闊,有的城市之間間隔幾百公裡,此時,距北原市三百公裡外的瓊海市禮縣,縣城網吧內,劉勝正在網上歡快地和人聊著天,而坐在他旁邊的竟然是春花。
今日任三條夫妻去親戚家喝喜酒,飯館停業一天,劉勝和春花也就自然落得個空閑。
春花本來想讓劉勝帶她去市裡逛逛,可是劉勝卻嫌累,最後春花無奈了,隻得跟著劉勝去了網吧。
春花對上網沒興趣,可是劉勝一進網吧後卻興致勃勃,劈裡啪啦在鍵盤上打著字。
“勝哥,上網真這麽有意思嗎?”春花無精打采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她還是更願意去市裡逛逛街,買買衣服啥的,此時坐在一旁,想的是以後要和劉勝結了婚,還得好好治治他這個毛病,只不過現在八字還沒一撇,當然不能說了。
想著事情的春花根本沒留意劉勝在網上做什麽!
而劉勝在網上聊天用的頭像,是從網上下載的一個香港女明星的豔麗照片,他的網名正是騷包的‘瓊海一枝花’。
“唬我呢,還用槍殺過人!”
劉勝看了一眼網絡那頭的人發的那句話後,有些不屑,他先回了一個恐懼的表情,然後回應道:哎喲,人家好怕怕喲。
網絡對面那人立刻回應了一句:美女,別怕,我有兩把槍,殺人的那把不對付女人,對付女人的是另外一把。美女,你要不要試試呢?
劉勝忍著心中作嘔的感覺,打字回應道:可以啊,那你來找我啊。
對面發了個欣喜的表情,然後問了句:美女,那你得告訴我在哪裡才能找到你啊?
以前還在市裡念書的時候,劉勝和任北等一乾同學,經常逃課去網吧,除了玩遊戲,就是上網和陌生人聊天,任北的網名叫‘瓊海第一帥’,而劉勝也給自己取了個‘瓊海一枝花’。
而在網上聊天,其實並沒有特別的目的,唯一的也就是打發一下無聊空虛罷了。
當然,他們誰也沒有把網上的這些談話當真,就比如此時,劉勝就隨手打了個地址:瓊海市禮縣任家小店。
反正你也不可能真來的……即使給你個真的地址又能如何……這是劉勝的想法。
“禮縣,任家小店。”網絡對面的人在嘴裡反覆念了幾遍。
……
就在任北所在連隊拉動緊急集合的那個晚上,西川省北原市的某一個小區內。
寂靜的夜色中,突然響起了“砰砰”的兩聲異響。
不大一會兒,警鈴聲由遠及近,北原市公安局副局長姚勁波親自帶隊往這裡趕來。
“槍聲?又是槍!”姚勁波雙眉緊皺,剛才公安局接到報警電話,說小區內某位業主家裡傳出了槍聲。
在不久之前,北原市剛發生了一起嫌疑人持槍殺人搶劫的案子,至今沒有偵破沒有絲毫進展,只知道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是老式五四手槍,其他的一概不知。
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乾的……姚勁波心裡想著,上面給的壓力很大,特別是關於這起殺人搶劫的案件還上了電視新聞,連續沒日沒夜的巡查,已經壓得整個北原的警察們好長時間沒睡好了。
進了小區,來到案件發生的住戶家裡,已經有附近派出所的警察提前封鎖了現場。
“姚局。”派出所所長趕緊向姚勁波匯報:“一家三口,全部死亡,都是中槍致死,而且都是一槍斃命。”
姚勁波接開客廳內蓋在的一具受害者屍體身上的白布,看到死者是一個十多歲黃發的少年。
“小區的門衛說這個最年輕的死者是這戶人家的兒子,剛從外面回來沒多久,很有可能凶手就是跟在他後面進屋的。”那派出所所長業務頗熟,一趕到就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並把推論向姚勁波做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