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色裡,墓村的家家戶戶也開始亮起了燈光,像天空中的點點星光,一閃一閃的點綴在墓山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葉晨帶著張望平慢步走在墓村的石子路上,初夏傍晚的微風佛過了倆人的臉龐,夾雜著從墓山中特有的陰氣劃過兩人,打了個旋便止在墓村村口。
墓村就像是一個結界,阻止著墓山的陰氣吹向外界,也像是一座界碑,屹立在墓山的邊界,將墓山和外面的世界完全的分割開來。
當陰風吹來,葉晨身上便會彌漫起點點星光,一閃而逝,身體穴道便如同一顆顆洞淵一般,將那股風中夾帶著的陰氣靈氣吸收入身體之中。
走在旁邊的張望平仿佛聽見大風吹過大峽谷一樣呼呼啦啦的大風聲,張望平知道這是葉晨催動功法,運轉靈氣吞噬這墓山陰氣經過經脈所致。
張望平眉頭緊鎖,心中不禁暗道:
“野人叔的身體強度恐怕已經極高,按照文帥所說修行乃是開泉而潤脈淬體,通過肉身滋養魂魄,野人叔肉身這麽強那麽魂魄也不會弱。”
“所謂一通百通,那麽野人叔大道感悟肯定也不會低,那麽到底為何會呆在這墓村十幾年如一日?”
借著燈光看著葉晨,野人一般的面貌和身上的破袍子就像一本故事書,無一不在訴說著屬於葉晨的過去。
但是張望平知道在野人這裡恐怕也不會有什麽結果,若是他想開口也不會這十幾年都沒有說了,何況這十幾年間張望平也不止一次問過這個問題,換來的都是那一句: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捏了捏拳頭,張望平深知自己的實力弱小,盡管他已經比他接觸的同齡人要走的快很多了,甚至可以說別人都是在走,他已經在全力奔跑了。
但是這世間仿佛就像這墓村後的墓山,從靈氣複蘇之後就一直屹立在這,百年之間巋然不動,隱藏在這漫天雲影之中,從未有人真的了解這十萬裡的大山。
甚至就是這墓山腳下的墓村,張望平也覺得如同是霧裡看花,看得見卻從未看的真切過。
“怎麽了?”葉晨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停下來轉頭看著張望平問道
“沒什麽,只是在想我為何不能吸收著墓山中的陰氣。”
在這墓山陰風中,葉晨就像一個水流下的旋渦,不停的吞噬著這空氣中的特殊靈氣,而在他身旁的張望平,卻像是一個滿是漏洞的篩子一般。
陰風吹拂在張望平身上,蕩漾著從他身體中穿過,沒有絲毫的阻力,也沒有絲毫的損耗,就好像張望平不存在一般。
隨即張望平拚盡全力調動體內靈泉中的靈氣,在經脈中不斷捕捉著穿過他的陰氣,但這陰氣一進入張望平體內,便像是消失了一般,但是隨後又會從他的身體之內溢出,任憑張望平如何努力,也不能留住一絲這空氣中的陰氣。
“可能是體質原因吧,這天下的特殊體質數目繁多,有好有壞,不能吸收墓山陰氣中的特殊靈氣也不一定是壞事。我也是體質特殊才能吸收這陰氣。”
張望平聞言皺起眉頭,便隨口問道“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借助墓山中無窮無盡的特殊靈氣修煉嗎?”
葉晨也隨口答道:“一半一半吧,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我這次回來會之後就要去泰山祖地的高中部修行,以後不能經常回來了。”
葉晨停下腳步,抬起頭遠遠的看向那無邊的後山,半響之後才張口說道
“轉眼之間都高中了,
也到了該出去見見世面的年紀了。泰山,泰山祖地,也算是個練心之所。想好了要去便去吧。先隨我去拜見村長。” 墓村現在一共有六間屋子,按照年紀的順序,最外面的就是村口的葉晨,張望平從小也是隨葉晨一起住在最外面的房子裡。
然後就是左右分別兩間屋子,交錯坐落在中間道的兩旁,卻不像葉晨的自己搭建的小平房,而是形態各異的木屋。
這些木屋也不似是人工搭建的,而像是大樹自然而然長成的屋子,在這墓山的陰影之中向外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而那最後一間木屋,卻是橫在這墓村石子路的最末端,而且抵著墓山的山腳,門口大樹下一座躺椅,隨著微風搖晃吱吱作響。
張望平借著木屋的微光看見躺椅上的老者,白發白眉白胡須,身上一件半敞開的單褂,露出半個胸膛,手上一把破蒲扇,時不時的扇兩下,好不逍遙。
張望平見狀嘴角微揚,趕忙加快腳步走上前去,輕聲跑到老者旁邊小聲的叫了一聲“村長爺爺”,便拿起蒲扇為老者扇起風來。
這老者就是墓村的一村之長,也是這墓村之中年紀最長者,便是住在他身後的這間大木屋之中。
老者慢悠悠的睜開眼皮,看了眼張望平,有瞥了眼筆直站在張望平身後的葉晨,又把頭偏向另一邊不看張望平,閉上眼睛沒好氣的說道:
“小狗蛋,你還知道回來看看你村長爺爺啊,我還以為你在外面不知道回來了呢。”
張望平趕忙從村長手中拿起破蒲扇,繞到躺椅的另一邊蹲下身來,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破蒲扇,扇出縷縷微風。擺個大笑臉道
“怎麽會,要說在村子中誰最疼我,那肯定是村長爺爺了,我誰都可以不看,怎麽能不看村長爺爺呢。”
話音剛落,便見路邊其余的四座木屋皆是光芒大放,轉眼之間便見四個老態龍鍾的老人踱步走來。
排頭的作文士打扮,一席青衫套在高挑的身上,右手上拿著一把紙扇,也不打開,只是拿著拍打左手的手心,歎息一聲道
“哎,我們都是些沒人看的老東西罷了,回家了也不知道來看一眼。”
張望平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見從文士身後走出一個面容憨厚,滿臉紅光的憨厚大爺,笑呵呵的說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現在的年輕人都嫌我們這些老東西煩,躲也要躲的遠遠的,才不會知道回來孝敬老人呢。”
這時排行第三的魁梧老者磨手擦掌走了出來,等著銅鈴大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張望平,怒哼一聲:
“我看小狗蛋就是欠教育,所謂拳腳之下出孝子,老人說的話難道還有錯?”
張望平求救的看向最後一個白發飄飄的老婆婆, 皮膚卻是如同二三十歲的年輕女子,所謂白發紅顏便是如此吧。
“花婆婆,我知道您最疼狗蛋了,您也是最了解狗蛋的,狗蛋才不會不回來看各位爺爺跟婆婆的。”
只見花婆婆展顏一笑,便仿佛要令這世間萬物失色,應道
“呵呵,我只知道小狗蛋一個月都沒回來看婆婆了,看來真的是婆婆老了,沒人疼咯。”
張望平看著無良的爺爺婆婆們,搖了搖躺在躺椅上的村長爺爺:“村長爺爺,你看爺爺婆婆們,就知道聯合起來欺負我。”
躺椅上的村長坐著直起身來,哈哈笑道
“哈哈哈,誰讓你這麽久不回來。”
其余人也是一起笑起來和聲道:“確實,這麽久不回來看爺爺婆婆們,還有理了,該打。”
站在一旁的葉晨看著已經一個月這麽沒有熱鬧的墓村,也是眼睛一眯,嘴角微揚,不過他那一臉絡腮胡子倒是完美的遮擋住了一切臉上的細微表情。
突然黯然地想起平日這些老頭子老奶奶都不太搭理自己的樣子,也不禁只能在心頭暗道:
“果然,老人還得靠小孩來哄,畢竟老了也就成了小孩了,還是和同齡人有更多的共同語言,玩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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