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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之界》第3章 幽月泉
  “廢物,廢物,都是廢物,連一女子都找不到我要你們有何用!”

  一座奢華內斂的廳堂中,一身錦衣的老者鶴發怒冠,正呵斥著前面半跪的下人。廳堂中除了老者與下人旁側還站著一位素衣女子,只是此女子不為老者之怒所動,泰若自然地看著半跪的下人。

  鶴發老者似是受氣不小,氣息久久不能平靜。

  和緩片刻,素衣女子走上前,拱手道:“老爺,不如讓我前往江洲城一趟,據屬下情報小姐最後現身之地便是這江洲城。”

  鶴發老者緩緩坐下,右手敲擊著扶手,心裡若有所思。

  一時間廳堂裡只有老者右手的敲擊聲,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喘,素衣女子也沒有再次說話,而是靜靜的等著老者。

  “也好,你且帶上黑白雙魅二人,務必把小姐毫發無損的帶回來。”

  “是。”素衣女子拱手應聲道便走出了廳堂。

  此時青松派中許寒已不再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了,一身青布衫的他倒顯得有些不自在。許霏霏這時也穿上了一襲白色布裙,臉上氣色已不再是在山洞裡那般煞白。

  當日在張師兄的帶領下許寒拜入青松派洪日河座下,這洪日河便是青松子的師弟。倒是許霏霏洪日河如何也不願意接納,說什麽我堂堂大洪堂不收女流之輩,要不是礙於青松子他連許寒都不想收下,一生獨居清閑慣了的他一想到膝下徒增一個稚兒就倍感繁亂。無奈張師兄隻好把許霏霏安頓到他的舍下,心想許霏霏尚且年幼,當下如此做也無不妥,吩咐門下婢女照看一下便是。

  “哥,我今天吃了兩個大饅頭,我從沒吃過這麽飽。”許霏霏滿臉興奮的看著許寒,雙手比劃著饅頭有多大,還不時打個飽嗝。

  許寒看著妹妹心裡有所欣慰,兄妹二人打小便被拋棄流落街頭,過著風餐露宿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得於方彥相助再也不用賣炭乞討了,想到這裡許寒用手捂了捂前懷,像是下了什麽決定般。

  “么妹,今後會有很多很多大饅頭的,哥哥還會帶你吃很多很多上人才能吃到的東西。現在有師傅教我,很快我就會像那些師兄一樣厲害了,哥哥保護你。”許寒少有的表露出與其年紀不符的堅定,眉頭緊鎖,小拳緊握,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仿佛經歷了半生之難般。

  恰逢這時張師兄從偏堂走過,看到了許寒二人便走過來說:“你們倆在這呀,隨你們一起進山的那位姐姐醒來了,你們要不要隨我去看看?”

  許寒兄妹二人點了點頭拉起小手,張師兄見此便不多說,道了句跟在我身後便是就往清心堂東側走去。

  自方彥把那昏迷的年輕女子帶進山,青松派便已吩咐下去將其安頓在東廂房好生照料。無奈是所請的藥師均無辦法讓其醒過來,一過便是好幾天,直至今日外出歸來的清妙堂的堂主梵姑前來,才得以解開這不醒之症。

  梵姑可謂青松派二把手,青松子常年不問俗事,說她是一把手也不為過。派裡大大小小之事均由梵姑打理,一身本領不在青松子之下,她的“玄妙手”更是神乎其神,要是在沒得到方彥指點前青松子也不敢與之直面。

  張師兄把許寒二人帶進廂房站在一側,此時房中已有數人,許寒師傅洪日河也在其中。床前坐著一位身著淡黃羅裙,青絲半垂的女子,此人正是清妙堂梵姑。

  此刻梵姑面容凝重,房中各人均都閉口不言,怕觸到梵姑擾其心思。

  片刻過後,

平日裡話就不少的的洪日河開口道:“此事我看需得與掌門商量,畢竟現下羅雲府蠢蠢欲動,其他各門各派怕也已是有所行動,唯我青松仍作壁上觀。”  “聶姑娘,你說當時抓你的人為羅雲府之人,且功夫了得,三招便已把你擒獲,你又是從何得知他們抓你是奔著幽月泉而去的?”梵姑並沒有理會洪日河所說,而是問起臥床的這位聶姑娘話來。

  這位聶姑娘並沒有立即回話,而是猶豫片刻,側了側身子,忽而把領口扯下,露出潔白的香肩,屋內一陣旖旎,其他人紛紛把頭擰開,不再目視。只見她肩處有一玄妙圖案,似火又像花,讓人目視之下頓覺眼昏。

  梵姑見此臉色一凝,脫口而出:“幽冥火花。”

  其他人一聽到“幽冥火花”均不顧屋內旖旎紛紛回過頭來,這時聶姓姑娘迅速把衣衫整好,小臉頓紅。

  “此女身上有幽冥火花?”開口的正是洪日河,聽到“幽冥火花”反應最大的也是他,“這‘幽冥火花’乃隨著幼兒出世便已顯附於身,身負‘幽冥火花’之子是唯一能進入幽月泉的人,這位聶姑娘既然有‘幽冥火花’也難怪受羅雲府所俘。”

  屋內一眾均是恍然之色,這下便解得通為何這聶姑娘知道羅雲府目的乃是幽月泉了。梵姑也不再追問,轉而看向旁側許寒二人,尤其看向許霏霏目露思緒。

  “這羅雲府何時如此猖獗了,青天白日之下擄掠少女。”

  “就是,莫非不把七星門和我們這些正道門派放在眼裡了?”

  “韋師弟,話雖如此,但羅雲府近年來如日中天,府下五魁更是個個功夫了得,怕是早已不把我們這種二流門派放在眼裡了。”

  ……

  一時屋內各人紛紛議論開了,只是張師兄雙手搭著許寒和許霏霏站在一旁默默無言,像他這般末流弟子怕也無法插上嘴,更甚的是連這幽月泉和‘幽冥火花’所謂何物何事都不知。

  見此梵姑便不想再多留,便要起身往外走去,走過許寒兄妹二人身旁腳步一頓,轉身望向許霏霏問:“此幼女為何人?不曾在山上見過。”

  張師兄慌忙作揖,與梵姑解釋開來,把當日方散人到來之事細說了出來。梵姑聽後也不作逗留,跨步走出房外,只是臨走還不忘撇了許霏霏一眼。

  見梵姑走了,其他人也不便多留,隨後紛紛散去,唯洪日河依然立在床前,似是心中有所思。

  “姐姐你醒啦,你可是睡了很久呢。”這時許霏霏走了過來,稍有俏皮的向聶姓姑娘看去,趴在她床邊。在張師兄向梵姑解釋時聶姓姑娘便已知道她昏迷後的事了,也不生分對許霏霏笑了笑。

  許寒此時也走了過來,對著洪日河恭敬的作揖喊了聲師傅,洪日河被許寒這一喊便從思緒中頓醒了過來,只是他沒理會許寒而匆匆的往屋外走去,腳步匆忙之極。

  這時張師兄吩咐了幾句叫姑娘好生休息,便帶著兩位小孩離去了。

  青松山脈乃膏腴之地,江洲城便是得益於青松山脈這沃野千裡,使之成為風嵐王朝中規模不大卻是富饒之極的一座城池,街道上人來車往,商賈雲集,商鋪林立。

  時值正午,客來客棧正廳熙熙攘攘,小二焦頭爛額,招呼著每一位客人,偏廳一方桌處恰恰相反,桌前坐著一素衣女子,清靜得與正廳仿佛是兩個世界。此人正是來江洲城尋自家小姐的素衣女子,只是隨她一同前來的黑白雙魅不在其左右。

  “少爺,少爺這裡來,這裡有雅位。”

  “都讓開,都讓開,沒看到我家少爺要過去嗎,起開讓路。”

  一憨頭胖腦的青年在幾個家丁簇擁之下往偏廳這邊走來,一看這打扮便知是個不好得罪的人,那些被擠開的客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憨頭青年一踏進偏廳便看到了素衣女子,只見她端坐得體,衣袂飄飄,綽約多姿的背影讓他渾身沸騰,毫不顧忌地就往前衝上去,典著一個圓圓的大肚子張開肉呼呼的手臂就要往前抱。

  “轟……轟……”

  憨頭青年還沒靠近素衣女子便已飛起來砸到外面的桌子上了,肥大的身軀愣是砸碎了兩三個桌椅才停下。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以至於憨頭青年的家丁還沒反應過來,都忘了去扶起他們的少爺,等反應過來他家少爺已是昏死過去了。

  這時素衣女子身邊赫然多了兩人,正是與她一同來江洲城的黑白雙魅。不愧為雙魅,剛對憨頭青年出手的就是他們其一,速度之快以至於無人看清,如鬼似魅的身法著實了得。

  “已查到於前段時間有樵夫目睹曾有一青年抱著小姐上了青松派。”

  “青松派,好,即刻前往青松派。”

  素衣女子看都不看憨頭青年一眼,轉身便走出客棧。

  青松派,張師兄把素衣女子領進清心堂,奉好茶水便退了出來,黑白雙魅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儼如雕像。

  “不知冷姑娘到訪鄙派有何貴乾?”梵姑還沒踏進門便對裡面的冷姑娘發問了起來。

  隨梵姑一同的還有許寒師傅洪日河以及那日在聶姓姑娘房間的一眾,素衣女子見狀便起身拱手相迎。

  “見過梵姑姐姐,冷伶今日到訪貴派是尋我家小姐的,先前聽說有人攜我家小姐出現在青松一帶,不知梵姐姐有曾見過?”

  聽冷伶如此說,梵姑哪裡還不知道那聶姓姑娘便是她家小姐,也就是陰離宮聶震聲的掌上明珠。梵姑並沒回冷伶的話,稍有猶豫,心想:“他陰離宮雖說並無大奸大惡,但也邪裡邪氣的,我是交人還是不交呢?此女子身懷‘幽冥火花’,乃是進入幽月泉的唯一希望,交出此女我青松派便與幽月泉無緣了,不交又不是我正道門派作風,這下該如何是好!”

  在梵姑猶豫之際,洪日河倒是頗為爽快,笑哈哈地道:“小丫頭,怎不見聶老鬼啊,若是他女兒弄丟了這老鬼還能坐得住呀?”

  冷伶聽洪日河這一說,頷首一笑道:“見過洪堂主,宮主他老人家正有要事抽不開身,特令小女前來拜見青松一派。”

  青松派一眾均覺得此女姿態尚可,正欲告知聶姓姑娘所在,此時一直默然無語的梵姑冷不防站了起來。

  “冷姑娘,怕是讓你失望了,聶小姐並不在本派,請回吧。”

  青松派眾人聽梵姑這一說倒是有些愕然,明明聶小姐正在本派卻說不在,雖說大家有些不解卻也不敢多言,梵姑在青松派的威望還是有的,她如此做定有她的想法。

  冷伶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麽,卻被她身邊的黑白雙魅搶先了,黑魅用詭異的聲音道:“曾有人目睹小姐被人抱上青松,莫非貴派做些下作之事?還自稱正道門派?”

  梵姑猛然回頭,怒不可遏道:“我派作風何時輪到你這似鬼非人的東西來說黃道黑。”

  說完,梵姑身上頓時散出一股強勁氣壓,直逼黒魅而去。這時白魅詭異的出現在黒魅身前,二人一同抵擋下梵姑的氣勁。

  “久聞青松梵姑本領了得,今日我二人來領教領教!”

  黑白雙魅說完便欺身上前,冷伶本想阻止,但心想想必小姐定是在青松派內,只是不知這梵姑為何不予交人,正好借此讓他二人試試這梵姑修為如何。

  只見黑白雙魅施展出詭異身法,肉眼難辨,此刻梵姑不慌不忙巧手輕撫發梢,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忽而她那白淨的右手往身前一橫,氣入心田,由內而發,一掌打在右側,右側欺身的正是黒魅,看到梵姑這一掌勁力不小不敢與之硬碰,側身便躲開。繼而左側白魅已然近身,正欲以雙腿攻之,但看到梵姑那邊已抽出右手,同時雙掌如電幻化成一個個掌影,心道不好,若不縮腿定要被擊中,慌亂之下白魅依然使出那鬼魅身法,想以此避開這一掌。梵姑哪裡能讓他得逞,雙手再次變化,這一招以剛勁為主,凌厲之極,正要打到白魅膝中時,那邊黒魅速度陡升從梵姑正上方劈腿而下。梵姑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雙掌靈活變幻,二化四,四化八……從旁看去此時梵姑周身萬千掌影。

  一旁觀戰的冷伶見此心道不妙,忽而開口道:“梵姐姐何必跟些下人計較呢,黑白雙魅快快回來。”

  黑白雙魅心想我倒是想身退,只是此刻由不得自己啊,梵姑那一雙雙掌影已然打出,毫不顧冷伶之言。

  “呯……呯……”

  隨著幾聲響聲,黑白雙魅已摔倒在地,動彈不得。冷伶心裡微慍,顧不得地上的雙魅,冷冷地看著梵姑。

  “若小姐真不在貴派,今日多有打攪還望見諒,他日若發現小姐由貴派所挾,陰離宮也不是好欺負的。”說罷冷伶扶起黑白雙魅便走出了清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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