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西夏末年,藩雄割據,擁兵自重。最終導致中原大陸硝煙四起,戰亂頻發。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在當時連年戰局之下,中原大地上逐漸湧現出三股強大勢力。其中又以末王朝的西夏護國軍勢力最為強盛。其次為佔據東南沿海的南吳,最次為佔據西南盆地的荊西。
乾定四年,夏初。河谷林上空,雷雨交加,暴雨如注。劈劈啪啪的密集雨聲恰好掩蓋了樹林中那暗流湧動的鐵蹄聲。
今夜,三千西夏鐵騎正依照之前作戰計劃,秘密潛入這片密林的腹地深處。一路行軍途中,除了馬蹄聲和雨點擊打在盔甲上外,再無其他聲響。
約莫過了二個時辰,雨勢漸止,頭頂那片黑壓壓的烏雲很快便散了開去。冰冷的月光從夜空中灑下來,為樹林披上一層神秘銀霜。
腹地深處,之前那三千鐵騎也都早已抵達埋伏地點,下馬休整。他們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統一的沉默,除去負責偵查的哨子外。其余人有的拿石磨刀,有的咀嚼肉干,有的依樹而睡。似乎是在享受大戰前這難得的悠閑。
一棵粗壯大樹下,三名身披銀亮鎧甲的年輕千夫長盤腿而坐。從這三人神情上瞧去,絲毫察覺不到大戰前本該有的憂慮或是不安,臉皮子上反倒是掛著與之年紀所不相匹的從容與淡定。
眼下這三名年輕千夫長皆是西夏護國大將軍謙諾的親信愛將。三人雖年歲不大,但卻久經殺場,大大小小激戰更是不下百次。他們三人一路追隨謙諾左右,平定四方藩雄。
這三人中一個個子最矮的人,打趣道:“候仁,你小子再給我們再算一卦吧。上次渡河之戰前,你說的那卦真是準,沒想到南吳那群反賊竟然真走水路左右包抄!要不是你當初提醒我,我恐怕真就死在渡河了!”
說完只見他又長舒一口氣,像是在慶幸那次的死裡逃生。跟又一手搭在候仁肩膀,嘿嘿一笑:“仁兄,快給兄弟起個卦看看我們這次情況唄。”說這話的便是矮子千夫長李茂,善用騎兵正面鑿陣,一騎當先,英勇無雙。尤其是那句響徹全軍的“隨我鑿陣!!”更是激昂澎湃,氣勢凜人。
這邊話音剛落,那頭話音又起。
一句“是啊。”從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高同口中說出。他眯眼仰望了一眼夜色中的明月,不緊不慢道:“反正距離謙將軍之前安排的時間還有會,仁兄,快給我們看看吧!”
居中而坐的候仁架不住這兩位好友的軟磨硬泡,隻得從上衣內掏出三枚錢幣攤在掌中,左右一瞟道:“好吧。依舊是老規矩一人一個問題。”
那個身材最為魁梧的高同聽到這句話,瞬間來了精神,雙眉一揚,摩拳擦掌道:“嘿,我的問題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問這次會不會戰死。”
候仁撇撇嘴,顯得有些無奈,點點頭:“行吧。”
只見三枚錢幣被他高高拋起,臨空旋轉翻覆,後又掉落手掌,拋了幾個來回。最後候仁低頭瞧著自己掌中那三枚錢幣,嘴裡卻不住發出“嘶~~”的聲音,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
這個旁人看似微不足道的停頓,可把一旁高同這家夥嚇個夠嗆。趕忙緊張兮兮的湊前小聲問道:“仁哥!你可別嚇我。怎麽了?難道我會死?”
候仁搖搖頭,指著掌中三枚銅錢道:“這卦是中中卦,名曰隨卦。意指順應天意,才可安身保命。簡單來說就是讓你順應安排,
不可逆勢而為,自然性命無憂。” 雙拳環胸而抱的高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嘴裡仍在小聲嘀咕著候仁所說的‘順應天意’這四字,仿佛像高僧參禪一般。
待輪到幫矮子李茂解卦時,候仁發出‘嗯?!’的一聲。他望著掌中錢幣,雙眉緊鎖,一臉疑惑,顯是犯難了。
“候仁,別鬧!”李茂咽了口唾沫,此時的緊張不言而喻。
候仁斜眼瞧了眼神情緊張的李茂,低聲道:“你求的這卦,名曰泰卦。乃小吉之像。但是..”
“但是什麽?你倒是說啊!別吞吞吐吐的了!”說話間,高同也把腦袋探了過來,只是沒開口問話。
候仁略有為難道:“只是..此卦乃坤天乾地,顛倒乾坤之像。意指母天父地,這可是有違倫常之意。”
沒有讀過書的李茂自然聽不懂候仁口中所說,直接了當道:“別說沒用的東西!你就告訴我,我會不會死就行了。別的我也聽不懂。”
“顛倒乾坤,自然指逆轉。說不定是死裡逃生,重頭再來之意。”
一旁高同聽到‘死裡逃生’四字時,滿意的點點頭。心想管他陰陽顛倒還是乾坤顛倒,只要活著不就行了嘛。如今亂世,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小矮子李茂則手按腰間刀柄,蔑笑道:“死裡逃生?似乎不太像我性格啊。”
子夜醜時,涼風襲過樹林,枝頭上的樹葉發出一陣沙沙聲。
前沿哨子也都摸清了敵軍的動態,紛紛回報軍情。
林中那深藏於腹地的三千鐵騎在接到哨子情報後都已整裝待發。
隨著一支穿雲箭在夜幕中絢爛爆破,昭示著河谷林大戰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原本安靜靜謐的樹林頓時爆發出震天聲響, 喊叫聲,馬蹄聲,鳥獸的驚叫聲似乎揉搓在一起。就連大地都為之震顫。
一把把銀亮色的戰刀,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為冰冷透著股無法描述的森森寒意。
依照計劃,三人只要見到穿雲箭,便各自率領一千西夏鐵騎衝出密林,截殺南吳軍隊。謙諾之意在於以快打慢,要求三人盡可能打亂南吳節奏。
不用多說,矮子李茂自然一馬當先,率一千騎,迎面而上。氣勢如同大壩決堤,傾瀉而來,直取南吳軍隊正中。
而高同與候仁則顯得默契十足,一人勒馬向右,一人勒馬向右,率各自鐵騎負責兩翼包抄。
三支鐵騎長龍如同三支離弦利箭,精準且又致命。
林外南吳軍隊,忽見這三支突然冒出的鐵騎,根本來不及列陣防守,便被李茂騎軍一衝而散,幾個折返南吳軍隊就已潰不成軍。更有甚者紛紛丟盔棄甲,調頭就跑,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
候仁與高同更是掐頭去尾,打的南吳毫無還手之力,可以說的一瀉千裡。真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這場突襲戰簡單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幾乎是才開始就結束了,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這種意外的簡單反倒是讓三人內心之中產生了些許懷疑。難道...
就在此時,後方天空傳來‘砰!’‘砰!’‘砰!’一連三響,三人尋聲望去,均都一臉凝重。
眾人異口同聲道:“穿雲箭?!”跟而又互瞧一眼。那種驚愕不言而喻,全都寫在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