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搗鼓了半天車，終於是把這車發動了，兩輛車的後排坐著兩個妹子。張靈把幾塊乾糧遞過去，表情恢復了平靜。

　　“我沒水了，你們先將就一下。”張靈平和地說道。兩個妹子都沒有動手。

　　“吃吧。餓著可不好。”張靈的話就像是春天的一縷微風吹動著剛剛從泥土裡長出來的嫩芽，也在一瞬間吹動了兩個無助女孩兒的心。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到了一個空曠的地區，這裡是他們這些頭頭住的地方，相比較之下乾淨許多，也空曠許多。這是一塊高地，從這裡可以看到他們經過的聚居區，數量相當驚人，錯綜複雜的道路像是血管連接著房屋裡的生命。

　　張靈看著這片巨大的聚居區，眉頭不由緊皺，陷入了思索之中。

　　“小老弟，你看這屋子怎麽樣?”張靈走過去一看，是一件不算大的小屋，估計有三十平米。住在裡面的人，剛才正在路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被黑哥一腳踹了起來，麻利地收拾屋子。

　　“還不錯。”張靈點點頭。“黑哥，今天我先住下，明天開始我就開始選地方了。你得保證我看上的地方，你都能給我弄好！”

　　“你放心吧！”黑哥粗糙的手指往某個方向一指。“那一片好得很，明天我帶你去。”

　　“大哥水來了！”一個小弟抱著幾瓶水跑過來。

　　張靈一一收下。“黑哥，那先這樣。明天見。”

　　黑哥拍拍張靈的肩膀滿意地走了。

　　張靈把黑哥小弟給的水，往屋子裡一放，打開車門，兩個妹子走了下來。

　　“你們先去屋裡等我吧。那裡的水先別喝！”張靈把汽車調整到靠近門口，然後從後備箱裡，提出兩大袋子往屋子裡走。

　　這屋子雖然沒有電燈，但是好在有兩個窗子，所以裡面並不是太暗。

　　張靈坐在一根木板凳上，兩個妹子就束手束腳地站在他面前。他從衣裳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袋子裡裡面有幾顆藥丸，他擰開一瓶水，放下一個藥丸，擰上蓋子搖了搖然後遞給年紀較小的妹子。小妹妹不說話，也不敢去接。

　　“趕快喝，聽哥哥的話。”

　　張靈又拿了一顆藥丸，放在水裡，遞給了另一個女孩。剛才只是遠遠地看著，現在近距離看張靈才確定這個妹子應該有十八九歲了，臉有些消瘦，頭髮有些凌亂。但即使這樣，你也能透過她有些髒兮兮的臉看到她漂亮的面容，一個人長得好不好看，有時候大致掃一眼也能有個大致的判斷。

　　“我可以的，你不用給我們吃藥。”張靈遞水給妹子，妹子也沒接。倒是突然開口說話了。“妹妹，還小。”

　　張靈愣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但停了了一秒之後，又瞬間明白了。

　　“你想什麽啊！這是淨化水用的，這裡的水萬一喝了得病怎麽辦?”張靈一臉的無辜，天地良心啊，他可真的沒往哪兒想。難道是自己剛才的演技太逼真了嗎?可是平時大家都說自己演技賊差啊！

　　“不信是吧?！”張靈擰開蓋子，咕嚕咕嚕地把水灌下去。

　　“好爽！渴死我了。”

　　張靈一路上都快把自己渴死了，好不容易有了水還保持紳士風度，讓兩個妹妹先喝。可是還搞出這麽大個誤會。算了，算了。不管了，只要她們別給自己找事兒就行。後面的事兒再說吧。

　　看著張靈一口氣就把一瓶水灌完。兩個妹子終於也擰開瓶子喝了水。

　　張靈打開背包，

又拿出一些食物，遞給她們。　　“吃吧！吃吧！”看著兩個妹子還是畏手畏腳的。張靈隻好停下手中的活兒。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芊芊。”小小的妹妹說道。

　　“她是你的妹妹嗎?”張靈問道。

　　“芊芊，是我路上遇到的，我們一起從E區走的到D區來的。”

　　“嗯嗯。”張靈點點頭。心裡有些掙扎，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她們，還是繼續用謊言騙她們。

　　“你……你叫什麽名字?”倒是高高的妹子打斷了張靈的思緒。

　　“我……我叫張山峰。”張靈想了還是打算扯個謊。

　　“我怎麽感覺這個名字我在哪裡聽到過呢?”妹子低聲說道。

　　“我也感覺我聽過。”芊芊也小聲地說道。

　　“哈哈。沒錯。這個名字確實取得比較好。”張靈看兩個妹子都放開了許多，張靈起身走到門口繼續說道。“你們先在這兒住下吧。後面的事，就交給我吧。”

　　“嗯嗯。”妹子點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張靈回過頭問道。

　　“林穎。”

　　“林穎。”張靈心裡默默念叨，真沒想到在這種窮苦聚居區裡還有人有這麽好聽的名字。

　　“二狗！洗澡的地方找到了沒有?”張靈敞開嗓子吼道。在他的意識裡二狗這樣的名字才符合這個地方人的氣質。

　　“好咧，好咧，水馬上就要燒開了。”二狗也同樣扯著嗓子吼道。

　　張靈回過頭從自己的背包裡找衣服。這個看看，那個看看，最後挑了幾件遞給林穎。

　　“沒辦法。我一個大男人沒有你們女生穿的衣服，這兩件衣服先給芊芊穿吧。晚上我看能不能用這些衣服，改出一件衣服出來。你們先去洗澡吧。”

　　林蔭愣愣地看著張靈，也許是因為張靈對他說的話讓她覺得太不真實了。

　　“你先洗。”林穎低著頭，不敢看張靈的眼睛。

　　“聽哥哥的話。”張靈也不知為什麽這個時候怎麽想的，用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芊芊拉著林穎的手，抬頭看著林穎，也沒說話。

　　張靈拉著林穎，林穎拉著妹妹芊芊。三個人就這樣前往洗澡的小屋。

　　“你們先洗。我就在這兒給你們把風。”

　　林穎抬起頭看了看張靈。

　　張靈溫柔自然的言語就像是溫暖的雞湯灌進了她的胃裡，從內到外溫暖著她的心。

　　張靈一邊在外面把風，聽著裡面用瓢舀水潑在身上，然後留在地上的聲音。

　　此時遠處的太陽已經快到了地表的盡頭，殘陽如血，映紅了天邊的雲。

　　看著天邊如同油畫一般的場景，又看著仿佛是鑲嵌在大地上的鱗甲一樣的聚居區房屋，張靈的思緒飄遠了。

　　張靈洗過澡回到小屋的時候天已經黑盡了。兩個妹子坐在屋子裡，一句話也沒說。

　　夜晚如期而至，許多事都在發生。

　　張靈走進小屋，他拿出一個小燈，這是燃燒液化氣的小燈。雖然並不算太亮，但也解決了這裡的照明問題。

　　“姐姐，這是什麽?”顯然芊芊並沒有見到過這樣東西，實際上從小生活在聚居區裡的人，大部分人都沒有見到過這些東西。但是林穎顯然比芊芊要平靜得多。

　　“這是燒液化氣的燈。”

　　“哦。”芊芊還想問些什麽。但是她顯然不能理解液化氣是什麽，看到張靈又翻起了他的包，就沒繼續問下去。

　　“我找他們的人買了點土豆，我們還算運氣好。城裡流出來的土豆還不少，聽他們說這東西平時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張靈從他的背包裡拿出一個布袋，上面有各種各樣的工具，他取下一個削皮器，遞給林穎。“晚上吃燉土豆就交給你們啦。”

　　“嗯嗯。”林穎重重地點點頭，張靈分明發現她的表情有了些變化，她並不像之前那麽拘謹，接過削皮器準備做燉土豆。

　　張靈已經把鍋從車上拿下來了，這是一口小小的燉鍋。

　　“那個……”林穎回過頭來對張靈說道。“土豆的皮，可不可以不削?太浪費了……”

　　“哈哈……那就不削了吧。”張靈撓撓頭，自己果然還是好日子過多了。

　　“張哥，你要的水送來了。”二狗氣喘籲籲的給張靈抱了一大桶水送過來。

　　“謝啦。”張靈走過去。悄悄地遞給他一塊壓縮乾糧。

　　“不客氣，謝謝張哥。”二狗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整個人瘦得能看清肋骨，但是做起事來倒是麻利，對著誰都是笑臉相迎。

　　林穎開始用水洗土豆，張靈從他的工具袋裡拿出一把剪刀，開始大刀闊斧地對他的一件衣服動起手來。

　　“芊芊，你先別去。”芊芊剛要去幫林穎做飯，被張靈叫住了。他拿出一個小小的儀器，對著芊芊。

　　“站好啦，雙手伸開，挺胸抬頭。”張靈拿著這個儀器掃了掃。芊芊第一次被一個男人要求做這樣的動作，有些怪不好意思的。站在那裡一直憋笑。

　　“好啦。去吧。”張靈看著儀器上的數據說道。

　　“好的。”和張靈接觸了一下午的時間，芊芊活潑的性格又體現了出來，一蹦一跳地往林穎那裡跑去，只是她身上穿的是張靈的衣服，又大又寬。手腕褲腿都挽了好幾層，看起來就更顯得有些好笑。

　　張靈剪刀飛起。他的手裡換成了一個迷你的縫紉機，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布料縫好。

　　“姐姐，哥哥還會縫衣服呢。我都不會。”芊芊在一般幫林穎生火，一邊說道。

　　林穎回過頭，看著張靈緊張兮兮，如臨大敵的樣子，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然後又繼續洗著土豆。

　　張靈滿意地把衣服放在一邊。又想把林穎叫進來量下身體，但又覺得這樣不太好，猶豫了一下，開始在儀器來回按了幾個按鈕，修正參數，只能根據他的目測來給林穎也改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