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公路上行駛著，周圍是漫天的黃沙。

　　這條不知是什麽時候修建的公路，已經有些破敗不堪了。張靈坐在駕駛位裡，汽車搖搖晃晃的行駛。

　　他的嘴唇已經乾裂了，但是看著四周荒涼破敗的景象，想要喝上一口水怕是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一陣大風吹過，公路的兩邊出現了一些殘破的被大火燒得只剩個框架鏽跡斑斑的汽車。遠處有幾間看起來也是被大火燒過的房子，房子外垃圾成堆，房子上的一張廣告油布在空氣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從戰爭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七年了。這漫長的十七年張靈已經已經長成一名二十歲的青年，戰爭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和他一起生長起來一樣。

　　不過這些不是他現在應該思考的問題，這輛車搖搖晃晃的不知還能跑多久，且不說車裡的油本來就不多，就算車裡的油足夠，最後一滴水已經在昨天被他喝乾淨，這樣下去早晚會抗不住的。

　　汽車繼續前進，公路出現了明顯的斷裂，坑坑窪窪，張靈不得不放慢了車速。

　　路邊不遠處的已經陸陸續續出現了一些由簡單鐵皮或木板構成的小屋，一些衣衫襤褸的人在這些小屋面前曬太陽，還有一些人在加工著什麽東西。

　　張靈的汽車繼續行駛，集聚區的房屋越來越多，看來離他的目標點黃石城已經越來越近了。集聚區的房子變得越來越密集，小孩女人老人聚集在狹小的窩棚裡，道路變得越來越狹窄。人聲也越來越嘈雜。

　　張靈小心翼翼的在這條彎彎曲曲，又窄又爛的小路上行駛著，真怕走著走著前面是一條死路，那他可就進退兩難了。

　　張靈的汽車還在行駛，眼睛從車窗向外看去。

　　“不交錢?還想在這兒住?滾蛋吧你！”一個粗壯的穿著製服的黝黑男子，一把把一個瘦弱的女孩兒和她的小妹妹扔到地上。女孩看起來年齡不大，估計是十五歲到十八九歲之間，這個時代的人因為營養不良，很容易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而他的妹妹明顯就不到十歲了。

　　“姐姐！姐姐！”女孩被推倒在地上，本來就很髒的衣服的衣服又被地上的汙泥濃墨重彩地畫了一筆。她的小妹妹急切的去扶助她。

　　“求求你，我們真的沒有錢了，你先讓我住下來，等我們賺了錢，一定給你的！”

　　“去你的！十塊錢都交不起！死外面吧！”黝黑的男子狠狠一抬腿，甩掉女孩兒拉他褲腳的小手。“可別弄髒了老子的褲子！”

　　被他這麽一甩，張靈險些就撞到了路邊的女孩，連忙刹車。這下可好，這車熄了火。

　　漆黑的男子還想說什麽，張靈開始搗鼓他的車，男子剛要開口，汽車的喇嘛，刺耳的開始鳴叫，而且一直不停，持續了十幾秒鍾。

　　周邊的人下意識的咧了咧嘴，捂上了耳朵。

　　過了一會兒，喇叭終於停止嚎叫了。

　　男子回過神，整理思緒，想著自己剛才準備要說什麽來著?他剛要開口，張靈汽車的喇叭又殺豬一樣叫喊了，搞得人一陣心煩意亂。

　　轟隆隆……張靈反覆打火，汽車的發動機也像是拚命攢勁兒一樣，可是叫了半天就是沒啥動靜。

　　“哪裡來的?幹什麽的?”

　　黝黑的男子，身材高大，一身肥肉，走起路來臉上的肉都在輕微晃動，他掃了一眼這輛車，看起來並不是什麽好車，倒像是垃圾場或者二手市場淘來的報廢貨，一連的被這破車打亂自己的思緒，

氣不打一處來，平時欺軟怕硬，不太敢惹陌生人的他也壯起膽子詢問起張靈來。　　“不好意思啊?我車壞了。”張靈假惺惺地笑道。“大哥，聽說你這兒可以住人?多少錢一個?”

　　“怎麽?你想住這兒?”黝黑的男子看著張靈上下打量了一番，張靈穿著一身雖然並不是什麽高級華服，但是看他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要住這城外聚集地的地步呀。

　　“瞧你說的。你看我像不?我是從F區過來的，聽說你們D區比我們F區日子好過多了，我們那兒的人都想搬過來哩，這不派我先過來問問嘛，也得先找到下腳的地，你說是不?”

　　原來這個人是個小頭頭?男子腦子裡轉了轉，有些半信半疑。“要打仗了，你知不知道?這時候你還敢來我們這兒?”

　　“嘻嘻……”張靈湊過頭去，示意那男子靠近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大哥，咱明人不說暗話，聽說D區新政府已經成立了，馬上就要派人過來打這兒，我聽說新政府給每個人發不少東西哩，所以嘛，我們那兒的人，讓我先過來，就是想在這兒住下，這仗一打完，怎不就成了新政府的人了嘛?”

　　“哈哈……你小子夠精呀。”黑大個腦袋裡盤算。“你想過來也不是不行，但我可和你說清楚了，現在沒地兒了，來一個人就得讓現在有的這些人走一個，價錢可不便宜?對了，你有多少人來著?”

　　“你說話算話不?可別交了錢你跑了……”

　　“你放心！這所有的人都是我管的！你問問他們是不是?”黑大個狠狠的掃了一眼四周，四周的人鴉雀無聲，大家都自顧自地乾著自己的活兒，或者像死屍一樣趴在不太乾淨的地上曬太陽，完全沒人管這兩個人正在交易他們的未來。

　　“兩百多人吧。”

　　“兩百多人?”黑大個猶豫了一小會兒。“那怎麽也得100塊一個?一次性付清，進來我就不管了我可不要啥新政府的錢，必須搞點硬通貨。”黑大個仔細看著張靈的表情，深怕自己宰得太狠，把小肥羊嚇跑了。

　　“太貴了！你這是吃人啊！”張靈一臉嫌棄的表情。

　　“做生意嘛，價格可以商量，你說說少一個?”

　　“五塊。”

　　“你……”張靈一還價差點沒把黑大個給氣死。“你這價格是不是隨口說的?你到底有沒有錢啊?你可別拿我尋開心！”

　　“瞧你說的，你不是不知道那些窮鬼，他們要是付得起一百塊，還用我來找你啊?”張靈和黑大個來來回回的討價還價。

　　旁邊的妹子被她的小妹妹扶了起來，兩個人站在一旁小聲的低著頭抽泣著。但是她們並沒有離去，她們選擇來到這城外的聚集區討生活，便沒有了希望，沒有了選擇，她們能做的也只是等待兩人談話結束後，再懇求黑大個允許他們住下來，也許萬一可能……或許有那麽一點點的可能，黑大個會發一點兒的善心允許她們留下。但是……真的是或許吧。

　　黃石城的城外隔著城牆修建起層層疊疊的聚集區，城裡的上民貴族們絕不允許他們踏入城中一步，這裡的人只能乾著管事兒的人發下來的苦力活，或者靠撿垃圾為生。可即便這樣，苦力活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垃圾也是時好時壞。一些人在背陰的地方嘗試種菜，可是並沒有成功，在這裡活著就已經是一件很艱難的事。而這個黑大壯的男人根本不是什麽負責人，他只是負責收錢的打手。實際上，從來沒有人說過在這裡住要收錢，因為這些地盤的主人估計墳頭的草都一丈高了。年年的戰爭，各種各樣的人來這裡稱王稱霸，哪裡還有什麽法律可言。

　　“二十五塊，也行。但是我得先考察考察。我們的人要從F區跑過來也得好長時間哩。”張靈說著，兩個人似乎達成了滿意的條件。

　　“大哥。你說……這仗到底打還不是不打呢?”張靈下了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小的壓縮乾糧，這年頭這貨比啥都實在。“可別我們搬過來，仗不打了，到時候可虧慘了。”

　　“打！怎麽不打呢?”黑大哥害怕還不容易談好的肥羊跑了，趕緊給張靈打強心劑。“我前幾天還看到政府軍的人拉著大炮過來呢！”

　　“那就行。那大哥……”

　　“叫我黑哥就行。”

　　“好，黑哥。你先安排我住下，我先付你一百塊定金，你看行不?”

　　黑哥腦袋飛快地運轉。

　　“行！”

　　張靈從車上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黑哥。黑哥也沒個外套，四下望了望，看著這群人像是空氣一樣不存在，也就這個小袋子拿手上，滿意的看了看。

　　“黑哥，求求你……”

　　“媽的，還不滾蛋！要不要老子讓人把你拖出去?”本來一臉和氣正高興的黑哥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春風拂面，一轉眼就像一條惡狗一樣，對著兩個妹子破口大罵。

　　“怎麽了?黑哥。”

　　“這倆小東西，沒錢還想住這兒，我正讓她們滾哩。”正是屬狗臉的，和張靈說話瞬間和氣起來。

　　張靈裝作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這兩個小女孩，然後一臉色迷迷的對黑哥說道。“黑哥，要不你把她倆給我吧?”

　　“怎麽?你好這口?你看髒兮兮的，你也不怕得病?”聽著張靈的話黑哥有些不解，可能在這方面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聊勝於無嘛，我這兒一個月……”

　　“了解，了解……”黑哥一副我懂的表情說道。

　　“聽到沒?！你被人看上了，還不趕快去?這是有錢人！”黑哥大聲地說道。說著把兩個妹子往張靈推去。

　　“你以後是我的人啦！”張靈有些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