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如此種種的經歷,他需要說服自己割舍情感保持理性。
只是人類的感情就像是河水一樣,你越是想要阻斷它,它積累的力量就越凶猛,直到有一天平靜的小河變得猛烈,它的力量能將世上最堅固的堤壩衝垮。
一直放不下的,讓自己飽受折磨的其實就是雨痕他自己。
越是想要割斷這令人折磨的羈絆,他就越像是藤蔓一樣纏繞,直到長得繁茂,並將一支翠綠的枝丫伸進你的新房。
雨痕終於停下了。不管之後會面臨怎樣的結局至少現在,他決定先按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他開始往回走,因為走得並不遠,他很快遇到了張靈他們。
現在何勇走在第一個,張靈已經把他的槍拿回來了。
何勇第一個看到雨痕,雨痕也看到了他。
他們倆的表情都很奇怪。何勇尷尬得不知怎麽掩飾地低下頭。而雨痕倒非常緊張,他特別像一個犯錯的小孩子,等著朋友們的原諒。
他經過何勇,沒有說話,經過張靈也沒說話。他有些緊張不知該怎麽表達,隊伍裡的每一個隊員他都熟悉,但是好像除了趙陽,他和其他人真沒怎麽說過話。
“需不需要,我幫你拿一下?”他有些小心地問一名隊員。
“不用不用!”隊員搖搖頭。
別人拒絕了他就不太好意思繼續問題。
轉而向下一個人詢問。
“不用不用。”雨痕問了隊伍裡除了何勇、張靈和趙陽三個人的其余所有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用。他們中有的人是真心覺得不用幫忙,比如武器。而有的人是想和他保持距離感。
這件事兒很簡單。張靈作為隊長對大家都很不錯,雖然說成績並不是一支獨秀,但是刻苦努力絕對是第一的。這一點也贏得了大家的認可。
雨痕的實力確實高人一等。但是實力只是一個人的一部分,大家尊重雨痕的實力,卻大都對生活中的他表示無感。而剛才他直接和張靈對著乾,顯然是惹毛了隊伍裡的一些人,對他的不滿在這個時候表現了出來。
所有人都在埋頭向前走,雨痕只能跑到武器那裡,讓他把身上從其他人那裡拿過來的槍給自己。
武器這人沒啥心眼,他也是真的覺得不用別人幫忙。
“你把槍給我吧!”雨痕有些焦急又緊張地問道。
“不用不用!我身體還有的是勁兒呢!”
“給我吧。”看著雨痕的眼睛都有些紅了,雖然武器還是沒有搞明白到底發什麽了什麽事兒。但是他還是拿了一把槍給他。
然後雨痕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武器走了一會兒,少了一把槍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又跑到前面去找了一個隊員要了一把槍。這個雨痕也算間接幫助了其他隊友。
這片森林還很長,也有很多的岔路口。張靈每到一個岔路口,都要停下來看看地圖。然後選擇要走哪一條路。
在這種情況下,落後的小隊,一定有隊伍毫不猶豫地選擇超近路,這一點可能是已經落後的隊伍不被淘汰唯一的轉機。
不過他們手上的地圖並不精確,這可能是為他們特製的簡略地圖。看起來空無一物的地方可能是布滿荊棘的原始森林;一道溝壑也可能使得看起來近在咫尺的道路變得非常漫長。
只是當你知道按照這樣的速度走下去完全沒有可能進入前五名的時候,賭博就成了唯一的機會。
張靈停了下來,
因為沒有下命令,所以其他人依舊緩慢地走著。 “我看地圖上這裡有一條河,我打算去取水,兄弟們缺水太嚴重了,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的。你先帶他們走,我們在這裡會和,你覺得怎麽樣?”張靈走上前向何勇問道。
“你去??”何勇有些不解地看著張靈。
“沒必要所有人都多走這些路程。我去就是了。”
“你是隊長怎麽能讓你去呢。要去也是我帶人去。”何勇不願意聽張靈的意見。
“我帶兩個人去吧。”於風也來插一腳。
“沒你的事兒。”何勇趕緊把他趕走。
“讓我去吧。”雨痕走了過來插嘴說道。
“好。”張靈看著雨痕。短暫地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聽到張靈答應了,雨痕感覺如釋重負。
“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鍾。”
聽到張靈的命令,兄弟們都是一陣哀嚎,這要命的戰鬥裝具卸了下來,身體仿佛從地獄飆升到天堂,這個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化身成為一堆爛泥躺在地上。
張靈依次叫了幾個人過來。
“今晚我們還得繼續走,不能休息太久。地圖上這裡標記有一條河,但是並沒有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所以我們需要四個人去打水,打了水,然後沿這條路線,到達這個點。”
“我先宣布那幾個人和我一起去取水。雨痕、於風、張默我們四個人去。”
“不……你……”何勇一聽名單裡沒有自己有些著急。
“你先聽我說完。”張靈打斷了他。“馬上就要到晚上了,雖然聽說這裡因為離城裡較近,相對比較安全。但是之前傳聞森林裡有野獸吃人的事件。我還是有點擔心。何勇,兄弟們交給你我放心。”
“好。”聽了張靈的話,何勇沒啥情緒了。“你就交給我吧。”
“按照地圖上的距離,我估計你們會比我們提前到二十分鍾,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趁這個時間,你們組織人看能不能找到什麽野果之類的,如果能打到獵的話更好,大家一天沒吃東西,明天估計更難扛。”
“你們就這樣去嗎?你們幾個把裝備卸下來,讓我們幫你們拿一點啊。我看這山路不好走。”何勇同意了張靈的想法,但是當他看到張靈自己又在整理裝具的時候焦急地問道。
“不用了。拆出來你們也不好裝,你早點帶他們過去休息。”
“放心吧。沒事兒。”於風拍拍何勇的肩膀說道。
“你們找大家收集大家的水壺,五分鍾後,我們出發。”張靈安排其他人行動。
“明白。”幾個人分別去找隊員拿水壺,盡管他們總共休息的時間已經非常短,但是準備去取水的四個人休息的時間更少。
張靈選擇他們和自己去取水也是出於體能上的考慮,和他一起去取水的幾個人中,除了武器和何勇體能上是保持得比較好的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一個隊伍的成績關鍵是取決於他們隊伍的短板,所以保證現在體能不行和受傷的戰友就變得非常重要。
張靈把地圖給了何勇,他們只有一份地圖,但是他們的裝具裡並沒有紙。所以,在把地圖給何勇之前他們四個人每個人都看了兩遍,為的就是不要忘了正確的路線。
“出發。”四個人開始脫離隊伍往水源地趕去。
這一片還是森林。他們上了山又下山,從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完全看不到是根本看不到河流在哪裡。
他們剛出發不久,何勇又帶著隊伍出發了。整個小隊兵分兩路前進。山路不好走,尤其是這荒無人煙的密林,張靈四人走著走著就發現路沒了。他們不得不穿行在叢林間。
在這樣繁茂怪樹叢生的山林裡,即便是輕裝上陣走起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負重行軍就更別說有多困難了。
事實上他們沒走多遠,就發現了他們大大低估了路程的距離。如果都是這樣的山路他們估計要多花好幾倍的時間。
張靈手拿多功能工兵鏟子揮砍擋路的樹枝藤蔓,但是不少帶刺的紙條依舊劃破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一條白晃晃的印子帶著稍許的血痕。
“你讓我來開一會兒路。你別啥事兒都自己一個人扛啊。”看著張靈啥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扛,於風有些不忍心,他的心裡開始真正認可這個隊長。
張靈回過頭,大滴大滴的汗水把他的臉浸得有點發黃。不過他看著於風看著看著就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臉上的肉就像一朵花,不做作也不矯情,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行啊。換你上。”張靈爽朗地笑著回答,此時他是那樣的開心, 身體的疲憊沒有壓垮他,現在他的腦海裡只有此時此刻戰友們帶給他的溫暖。
從張靈的媽媽離開他開始,他就很少有過開心的日子。雖然生活的條件有了天壤之別,大伯很照顧他,大哥總罩著他,那個總是忙工作的父親雖然沒有給過他多少的愛,但是也沒有給他不好的印象。尤其是當張靈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一名醫生以後對他也多了一分理解。
過去痛苦的日子就像一塊永遠不會吹散的烏雲,他永遠懸浮在張靈的頭頂。見到過外面世界的殘忍和成堆的屍體,讓他總感覺自己和城裡的孩子們不一樣。就像那些給他塞情書的女孩兒,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麽給他這些東西。
可能在他的心中,盡管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但是一切都又像昨天發生的一樣歷歷在目。也許在張靈的心中他依舊是那個看著媽媽死去,卻什麽也做不了的小男孩吧。
但是,現在有些事改變了。他不必再一個人背負這麽多的東西。因為現在不止一個人願意與他分擔,不止一個人對他講,兄弟別扛著了,有我們呢。
看著於風的背影,和他麻利的動作,張靈笑了。
“別什麽好事兒都讓你佔了。你砍一會兒換我!”張默在後面笑著說道。
“還有我。”雨痕也說道。
“加油啊,兄弟們,別讓那群孫子渴死了。我們四隊一個都不能少。”於風在前面一邊砍樹枝一邊說道。
“好。”張靈說道。
“我一定帶你們走到終點,一個都不能少。”這句話張靈留在了自己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