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磕磕絆絆地往前走,只是令人有些絕望的是眼前茂盛的森林依舊看不到盡頭。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這無疑又給他們行走帶來了巨大的難度。
另一邊何勇倒是帶著其他隊員順利地前行著,雖然移動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好歹沒有出什麽岔子。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何勇也有些著急,不過好在他們已經離和張靈商量的休息的地方不遠了。
何勇帶著兄弟們來到這個地方。大家紛紛把裝具往地方一放,瞬間感覺此生無欲無求了,現在不負重就是最大的享受。
“你們幾個負責生火,你倆砍出一個防火帶來,可別著火了。”不過他們休息的時間極為短暫,何勇已經開始下命令開始乾活了。
“讓他們四處找一找有沒有什麽可以吃的,野果野菜兔子小蛇之類的最好,實在沒有昆蟲啥的都可以,野外生存都學過,我就不再多說了。不管找不找得到。二十分鍾後必須回來,不要走太遠。明白嗎?”何勇對著其他人說道,雖然何勇輸給了張靈他們沒有當成隊長,不過在隊伍裡他還是挺有威望的。
“明白。”其他人小聲整齊地說道。
“對了,除非遇到大家夥,沒事別開槍,槍一響一公裡外兔子都跑沒了。”何勇又補充說道。
“行,出發。”
留下的隊員,就算是腳已經爛了也都一瘸一拐地去撿柴火,盡管旁邊的兄弟老是勸不要動,好好休息,但是他們還是不願意拖累兄弟們。
火總算燒起來了,天也越來越暗,更加痛苦的時刻又要來了。他們走了一天全身又濕又潮,從內到外沒有一塊布是乾的。現在很多隊員都趕快把衣服拿到火邊上烤一烤,不用到更晚,而現在這些潮濕的衣服每時每刻都在奪走他們的熱量。
從早上開始大部分人隻吃了一塊小小的壓縮餅乾,饑餓到了飯點的時候特別強烈,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但是叫著叫著饑餓的感覺反而沒有了。現在他們是真的很口渴。
每個人的嘴唇都乾裂了,現在連口腔裡的唾液都分泌得很少。這個時候,不管你刻意還是不刻意地,腦袋裡都不可避免地想到水或者和水相關的事物。
武器坐在旁邊荷槍實彈,雖然這次訓練並沒有穿插額外的軍事任務,比如敵人會突然過來偷襲,突然遭遇雷場必須繞路等情況。但是按照他們學習的要求來看,現在是不能所有人都休息的,必須有人站崗保證其他隊員的安全。
雖然說是訓練,但是有的人訓練不僅是為了訓練,畢竟和平隻存在這個星球的一小個地方,可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桃花源。
張靈和於風四人經歷千辛萬苦終於聽到希望的回聲了。那是水從山澗下流下來的聲音。
“快到了!加油!馬上到了!”現在換張默在前面砍樹,如果不是他現在背著這麽重的東西,張靈毫不懷疑他會高興地跳起來。
“走!走!走!”聽到水聲了,幾個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他們每走一步喜悅的心情就愈發地強烈。
穿過眼前的一片森林,這裡的樹木密度降低了很多,可能是因為靠近水源的緣故,這裡的植物也長得更繁茂一些。
“這……”於風第一個到的,但是他傻眼了,張靈第二個到也傻眼了。
這裡確實有一條河,可是這是一條在巨大的山谷的谷底的大河,河水看起來就清冽無比,從遠處的懸崖上飛射下來的瀑布,聲音就是從那兒傳來的。
現在是旱季,河水只有這條河寬的三分之一,河底是各種各樣被衝刷得光滑的小石頭,還有可能已經衝刷了幾百年依舊很粗糙的巨石。這些石頭估計大的一個估計有幾十噸,張靈從小到大確實沒見過這麽大一塊,而且完整的石頭,在他的印象中有個幾立方米的石頭就算大石頭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河流在山谷的底部,從上面往下看,目測距離大概有五十米,只不過要想向下到谷底,別說是路了,這分明就是九十度垂直的絕壁啊。
整個崖壁完全是由一塊塊巨大的岩石堆疊起來的,只有在某些位置有一些小草堅強地生活著。
雖然他們每一個人都學過攀岩,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學校訓練的時候和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一是當初有保護裝備,二是訓練的崖壁也不是這樣的絕壁呀,至少張靈看一看他不知道該往哪兒落腳。
“我記得我們沒有帶索降工具吧。”張靈看過裝備清單,但還是問下其他人,雖然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記錯。
“沒有。只有傘兵繩。”傘兵繩一條只有30米他們四個人一共帶了120米,倒是夠用,但是在荒郊野嶺,根本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讓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沿著這恐怖的絕壁下降五十米,這種恐懼是令人窒息的。
“先放下裝備。我們先休息五分鍾。”張靈說著先帶頭把裝備放下,並找出自己的傘兵繩。
其他人也紛紛拿出自己的傘兵繩。
“你去?”於風問道。
“嗯。”張靈又恢復了他的沉穩,點點頭。
其他人沒開口,如果是其他的事兒,他們可能會說自己去,但是這陡峭的崖壁就在自己面前,很多事看著覺得沒啥,真正到了自己面前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麽的恐怖。
“要不我去。”雨痕開口了,盡管他心裡也沒底,但還是鼓足勇氣對張靈說道。
“我們已經耽誤時間了,你們先把水壺拿過來。”張靈四處找了找,還好附近有一棵比較粗的樹,他們可以不用多消耗太多的繩子。
張靈先把四根繩子每兩根打結變成六十米一根的繩子,然後先拿一根繩子拴住十六個水壺,小小翼翼地放下去。放下去後,再把這根繩子捆在樹上,另一根繩子綁在張靈的腰上由其他三個人拉住,這樣張靈要是不小心失手,不至於跌落谷底直接摔死。
張靈深吸一口氣,準備下去,這是膽量與勇氣的考驗,更是體力與意志力的考驗。若是在身體狀態良好的情況下,他們大部分人都還是有勇氣一試的,畢竟身強體壯,依靠臂力他們也能支持相當長的時間。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他們每個人都走了相當長的路。現在感覺要非常地努力才能凝聚起一點兒力,這種情況下高危作業是相當危險的。
不過也沒有人阻攔張靈,大家都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
“這個……要不你吃了再下去。”張靈抬頭看,雨痕手裡拿著半塊壓縮餅乾。
“不用了。你留著吧。”張靈再次檢查了檢查捆在腰上的繩子,用力地拉了拉確保捆得很牢固。
於風、雨痕、張默三個人緊緊地握住繩子的一端,張靈的性命就交付在他們的手中了。
張靈下的小心翼翼,幾個人在上面緊張兮兮。
下落一開始非常艱難,主要是張靈沒辦法調整好姿態,他盡量用手套的摩擦力控制下降的速度,如果他突然下落,估計下去就是死無全屍了。
不過時間越長,危險越大,好在上面的三個人給張靈減輕了不少負擔。他的下降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點。
上面的三人必須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張靈每下降一寸,他們松開手放下一寸的繩子。
在懸崖下的人和在上面的人一樣難熬,張靈感覺他手臂上的肌肉都要被撕裂了。更大的痛苦把小的痛苦替代了,大臂很疼,小臂也很疼,手掌隔著手套還是被繩子磨得很疼。
他又開始流汗了,汗水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他不得不靠眨眼緩解眼睛的痛苦。但是現在的情況,放棄就是死亡,可能他還會把上面的兄弟也拖下來。
“堅持住。加油!可以的!”張靈的腦袋裡都是這些東西,也沒有其他的東西能佔住他的腦袋了。
張靈開始適應了, 他的速度又比之前快了一些,動作也不像之前那麽僵硬。心裡的恐懼雖然依然還在,但是隨著距離的下降似乎已經少了很多。
距離谷底的距離還剩下一半。
懸崖上的三個人也看到了曙光,大家雖然依舊高度集中注意力,但是心情沒有那麽緊張了。
又過了好會兒,眼看只有幾米了,大家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張靈落在一塊大石頭上,水壺就在旁邊。河水嘩啦啦地流淌,泛起白色的水花。
張靈脫去手套用它生平最快的手速洗了個手,捧起泉水喝進肚子裡。
真甜啊。張靈感覺自己像是乾枯的海綿,像是曬幹了的枯草,泉水入體,瞬間覺得又活了過來。
“別一個人喝啊!給我們也搞一點!”山谷上的幾個人在上面搖著手電,他們能看到張靈在河邊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張靈先拿出五個水壺,咕嚕一個個灌滿。
“拉上去。”張靈吼道。
他們剛才一直拖著一百多斤的張靈,現在拉這小小的水壺,感覺就像是啥也沒有一樣,拉得飛快。為了盡可能多帶水,肯定是他們幾個喝飽了再帶滿十六壺水過去的。
張靈趁他們拉水喝水的時間,又把其余的水壺灌滿。他自己又捧了水,恨不得把自己流失了的水全部補回來。
喝飽了,張靈坐在石頭上休息,他現在才真的覺得是自己沒力氣了。如果不休息會兒他是絕對爬不上這個懸崖的。
他在石頭上坐著,眼睛忍不住往四周看看,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件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