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這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在此之前,必須說說十幾分鍾前,於風那邊的戰況。
眼看著敵人飛速地奔跑,於風也加足馬力猛地衝了上去。不過當前他的眼中並沒有敵人的位置。
就在於風就要通過一個房區的時候,突然一個人揮舞著鐵拳狠狠地擊打在於風的胸口上。
這一拳的力量本來就大,正在加速跑的於風的慣性也很大。如果不是於風的胸口有巨大的合金鋼板和緩衝骨架,雨痕毫不懷疑這一拳會要了他的命。要知道他們使用的武器是訓練彈,可是卻沒有訓練鐵拳,這一拳是真的疼啊。
不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這用手攔住的一拳,也把對方自己撞飛老遠。敵人很快爬起來,於風也迅速站起來。
雙面對視,都是凶悍堅決的眼神,都是大喘氣。不同的是對方帶了一把寬十厘米長五十厘米的特種刀,外骨骼輔助裝甲也不是全身無死角防護的,為了人體舒適和便於行動,必然有一些位置更加薄弱,這也就給了這種嚇人的特種刀使用的機會,使用外骨骼提供的推力完全不用擔心不能刺進納米作戰服,還有那比紙張還脆弱的人體皮膚。
看著對方的大刀,聽著耳邊的槍聲,於風知道,這名戰友此時此刻隻想為自己而戰,他想為自己找回點尊嚴。
於風還沒想明白,敵人已經衝過來了。他上來就是揮砍。於風沒有帶近戰武器,因為火神搞定一切。
慌亂中只能先切換出高能盾牌格擋。敵人對著高能盾牌猛砍兩刀,又猛刺一刀,但是都沒有效果。趁著他停頓的間歇,於風使用火神狠狠地給他一擊,這一擊直接把他打在地上,於風將火神變形成為霰彈槍,他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就在火神還在切換的過程中,敵人猛地撲了過來,雙手把於風的槍口推高,於風手指觸碰到扳機,對著空中連開數槍,並未傷到人。
啊!……
敵人狂叫著,於風完全不懷疑對方是真的想把它殺死,他在他的叫喊中聽到了不甘、痛苦、悲傷,還有一切一切難以言表又感同身受的感覺。
可是這就是戰場,這就是他們不得不面臨的現實。
此時於風隻想趕快結束這一切,這一切對他來說同樣也是煎熬。
敵人和於風扭打在一起,狠狠的重拳擊打在於風的裝甲上,但是顯然他的節奏已經亂了,於風護住自己的面部。
右手正在調試火神,火神高速變形,一把大口徑手槍已經推到他的右手,這種距離,威力大小都一樣。
於風在他揮拳的間歇,猛地擋住他的右手擺拳,然後右手上的槍口瞬間抵在了對方的腰上,連開數槍,系統顯示擊斃。
“夠了!”
於風大聲地吼道,於風把他推開接著又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結束了。”
是的,結束了。他們的路止步於此,而於風的路還有很遠。
於風切換信息,看到張靈他們已經結束戰鬥,於是返回崗位繼續監視第五小隊的人。剩下的一個人於風不認為他還能對張靈他們構成威脅。
張靈看著數據面板,數據面板上顯示第五小隊無傷亡,第四小隊陣亡三人剩余十三人,第一小隊陣亡十二人剩余四人,第十小隊陣亡十四人,剩余兩人。第六小隊陣亡十五人,剩余一人,
第六小隊和第十小隊剩余的幾名士兵全程沒有參與戰鬥,他們只是辛苦地守在第五小隊的附近,結果隊友全死光了。
可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他們必須接受命運給出的答案。
接下來的時間,張靈安排人逐步退到他們建立好的防禦工事中,以他們現在的戰績已經大幅度領先了,即便是第一小隊和第六、第十加起來也很難對第四小隊構成威脅。況且現在第一小隊雖然只剩下四個人了,但是他們還是保住了晉級的資格,完全沒有必要再拚命,他們倒是要防止第六和第十剩下的隊員和他們拚個魚死網破。
在防禦工事中,張靈和隊友輕松的聊著天,除了幾個放哨的士兵還在警戒,現在他們大部分人都很輕松愉快的在享受下午的時光。因為他們已經有大幅度領先,現在確實沒有必要再主動戰鬥了。
不過張靈還是在分析怎樣才能攻進第五小隊的堡壘,雖然已經沒有必要,但是必要的戰術研究對於指揮員還是很重要的。至於第一小隊,張靈得承認他之前的指揮有一點得意忘形了。如果當初他只是讓隊友炸毀一面牆,那第一小隊就不會逃走,不過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如果,對於張靈來說這次比賽結果他是滿意的。
接下來的事,就發展得很順利了,雖然中間又有零星的交戰,但是並沒有改變最後的結果。
又經歷一個漫長的夜晚,時間終於結束了,所有人整理裝備離開訓練場。他們中有的高興,喜笑顏開。有的垂頭喪氣,沉默不語。
教官們都在外面等著他們的孩子。一路走來快一年的時光,磕磕絆絆能夠走到今天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看著一些學員出來已經哭紅了眼,在即將出來的時候,悄悄把眼淚擦乾。
出了門就有很多士兵回收裝備,士兵們一件一件地卸下自己的武器裝備,對於他們很多人來說,這一次告別可能就是永恆。
他們留到了現在,他們見證了無數的人離開,也親眼看到自己旁邊上鋪下鋪的兄弟們一個個離開。可是當這一切真正輪到自己的時候還是會難過。
教官們走上前給孩子們一個擁抱,安慰著他們。有的人忍不住流下淚來。
張靈他們從人群中穿過,他們都很沉默,看著別人傷心難過,他們的心中也並不好受。自己親手埋葬了別人的夢想真的不是一件讓人好受的事兒。
張靈他們只能趕快離開。
相比之下他們是幸運的,他們的教官開心地給他們擁抱,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自豪。
“去吃飯吧!洗個澡。下午六點集合。”張靈的教官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對於第四小隊的成員來說,這真是一個舒適溫暖的下午。
他們嘴裡哼著小曲兒,用乾淨溫暖的熱水洗著澡。等著他們的還有熱騰騰的飯菜,最重要的是他們心中的愉悅是無與倫比的。仿佛給他們點兒風他們就能在空中跳起來。
下午的大會只有留下來的三隊參加,一共四十八人。他們換上整齊乾淨的迷彩軍裝,筆直地坐在會議大廳裡。
時間到了,只出現過幾次的集訓隊總教官趙傑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他這次出現在張靈他們面前的時候,目光柔和了很多。
“首先我恭喜大家你們通過了這個階段的考核,你們無疑是最優秀的。我代表集訓營地首先向你們表示衷心的祝賀。”在大廳裡的教官們報以熱烈的掌聲,留下來的士兵整齊莊重地坐在大廳裡,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鼓掌,他們默默地接受著來自老兵的掌聲。
“這裡我們會給你們每一個人發一張申請表,你們四十八個人都有資格申請D區中的任何一所軍事學院,如果你們希望就讀普通大學,我們也會給你們提供幾所指定的學院供你們選擇。”趙傑用和藹的語氣說道。“我們衷心地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加入我們這支部隊,我們的存在具有偉大的意義!“
現場的所有學院都聽著,但是沒有一個人發言。在旁邊的士兵挨個地給他們發紙質的申請表。
“你們不用立刻申請, 這張申請單的有效期限是所有的訓練和考核結束後。當然,這一切和那位唯一獲得前往A區第一軍事學院的學院無關。大家都明白了嗎?”
“明白!”大廳裡傳來整齊洪亮的聲音。
“好,你們將得到三天的假期,好好休息。”趙傑淡淡地說道。
“最後,我將公布最有一個階段的考核內容,這次的考核內容很簡單。從今天起你們所有的小隊編制取消了,所有人的職務也將取消,你們將再次以個人的身份參加考核,也最終會在這次考核中決定你們中的誰將成為唯一的一個勝者。”
趙傑的話像一盆冷水透透地澆在每個人的頭頂,把大家的思緒從之前的勝利,下午的愉悅以及最後對選擇哪一個學院的幻想中拉回來。
張靈完完全全沒有準備好,他的眼睛不自覺地開始泛紅,腦袋裡都是和第四隊的戰友朝夕相處的日子,剛才就是十幾分鍾前他們還摟著肩膀,嬉笑打鬧。還在暢談之前作戰的細節,吐槽戰友的表現。可是現在他們不是隊友了,第四小隊也不存在了,他們再一次回到獨立的個體。
就像是剛剛沐浴了一小會兒陽光的向日葵,又被扔進了北方的寒夜裡。
“具體的訓練計劃和比賽的規則我都會發到你們每個人的手上,希望你們都能成為更好的自己。散會吧。”
張靈不知道他是怎麽回到宿舍的,這個過程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只有模糊的細節能記清。他的腦海裡就像是一部被剪刀剪得破碎的電影膠卷,裡面都是他和第四小隊在一起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