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列斯塔帝國的貴族階級裡有一個古老的傳統,身為帝國貴族,必須在戰場上身先士卒,建立功勳,把你的生命交給眾神,由他們來判斷你是否有資格成為一名帝國貴族。
這個傳統已經持續了數千年之久,幾千年來,阿列斯塔帝國的貴族們挑選自己繼承人的唯一方式就是戰爭。
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就能獲得繼承爵位的資格,而那些“沒資格”的,基本上全都死在了戰場上,就算沒有死在戰場上,也無法繼續留在貴族階級。
或許很多人會說:“這有什麽難的?不就是去鍍個金麽?”
是的,鍍金,在阿列斯塔帝國內部,人們把貴族子弟上戰場的行為也被稱作“鍍金”,可不要忘了上面還有一條——“身為帝國貴族,必須在戰場上身先士卒”。
如果一名上了戰場的貴族子弟不敢帶領他的士兵們衝鋒,那麽他當場就會被判處逃兵罪並槍決。
這是阿列斯塔帝國最光榮的傳統,也是帝國貴族們最引以為豪之處。
而且,他們經常會拿著這項傳統來嘲笑卡塞爾帝國的貴族,嘲笑那些人都是地主或者放高利貸的,根本沒有一丁點兒身為貴族的榮譽感。
不過說實話,阿列斯塔帝國的軍方其實並不是很喜歡貴族上戰場,尤其是上一線。
帝國裡有不少勳爵閣下其實都是平民階層出生,盡管在軍隊裡勳爵的地位要高於所有爵位,可是他們在策劃作戰的時候,往往依舊需要考慮到手下那些基層貴族軍官們的身份和他們家族的政治影響力,這樣的話,指揮作戰往往就非常掣肘。
而且,就算某位將軍願意狠下心來,不去考慮那些貴族軍官們的身份問題,可假如爆發了一場慘烈的大戰,那麽第一線的傷亡必然會非常慘重,而到時候,一旦貴族家的子嗣們死傷慘重,那麽阿列斯塔帝國的戰鬥意志毋庸置疑將會直線下降。
就比如阿爾梅獨立戰爭的那個時候,那場戰爭打起來確實不劃算,但帝國最終決定終止那場戰爭的最大理由,其實是因為貴族們的反對。
要知道,貴族送他們的子嗣上戰場是為了挑選繼承人來繼承家業,而不是為了讓他們死在戰場上……
所以,我相信各位應該已經明白老比利究竟有多麽牛B了。
他就是個小小的大頭兵沒錯,但這個大頭兵在戰場上救了兩位子爵,一位伯爵,還有一位王儲……
阿列斯塔帝國卡爾德親王馬歇爾殿下……等現任女皇無法繼續擔任皇帝陛下了之後,馬歇爾殿下就是帝國的皇帝!
我勒個去……這個大頭兵到底是犯了什麽大錯,才能讓他與世襲貴族身份失之交臂的?
泰勒警長感覺自己已經快瘋了,他覺得現在的問題並不是他是否要寫一封報告給貴族院讓大人物們商討一下現在的狀況,現在他應該寫一封信送往列士敦,向內務院闡述自己的罪過並祈求皇室能夠原諒他……
當然,話雖如此說,但現在是法制社會,所以老比利現在依舊在監牢裡,泰勒也會在把報告送往格蘭堡之後,押送老比利前往格蘭堡……
不過,在回家的路上,他始終都覺得衣袋裡的那枚勳章格外的沉重,壓的他都喘不過氣來,而老比利手中那根金燦燦的飾鏈也一直都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並不懷疑老比利是在吹牛。
老比利不是那樣的人,而且貴族本來就有把自己身上的小物件送人的習慣,
尤其是那半根飾鏈,一般貴族是絕對不可能把這種殘缺的裝飾品送出去的,因為那有損門面。 除非,那是具有特殊意義的禮物……
胡思亂想中的泰勒忽然打了個冷顫。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老比利的話,帝國的下一任皇帝……可能會換人?
所以……帝國的命運就這麽被老比利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給影響了?
……
“唉……”
艾布裡登的大人物,鎮上偉大的警長忽然開始唉聲歎氣起來,哪怕回到了家裡,在自己漂亮賢惠的老婆——當地最大農場主的女兒——和還算聽話的一子一女的環繞下,他都沒法舒展愁容。
“別唉了,你今天回來的有點晚,我就讓孩子們先吃飯了,你的飯我現在就給你端來……要喝點酒嗎?”警長的妻子艾娜幫自己的丈夫掛好衣服之後說到。
“唉……給我拿個杯子,今晚喝兩杯好了。”泰勒警長繼續歎氣到。
“爸爸!給我雕個小木馬好嗎?我要一個小木馬!”這是7歲的小女兒蘇珊,在纏著父親要玩具。
“父親,今天碰到什麽事情了麽?”而16歲的兒子本倒是挺懂事的。
泰勒看著自己家的倆孩子,掛上笑容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然後把視線轉向自己的兒子問道:
“本,我記得你和博比那些人關系還不錯?”
“稱不上好,就是能聊上兩句,有什麽問題麽?”本有些不明白。
“跟他們斷了關系吧……還有老比利家的那小子,安迪,和他……算了,至少不要再和博比他們一起去找他的麻煩,記住我說的話。”泰勒又歎了一口氣。
本瞪大了眼睛。
開什麽玩笑?找安德魯的麻煩?
那家夥比他高了兩級,學習成績特別好,校長特青睞他,就算他犯了什麽錯也沒人會怪他,今天下午他還把博比那些人給狠狠的耍了一通呢……找他的麻煩?
您確定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安迪黃皮小崽子!”尚且不太懂人事的女兒蘇珊忽然唱到。
泰勒用力的敲了一下女兒的腦袋。
蘇珊看著父親一愣,頓時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到底在幹什麽?”聞聲而來的艾娜瞪了泰勒一眼,把手中的酒杯和牛肉布丁往桌上一丟,就去哄女兒去了。
本默默的看著自己那剛剛從椅子上起身,現在正在找威士忌的父親,還有身邊正在嚎啕大哭的妹妹蘇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之後,小丫頭總算被哄好了,而艾娜的工作也多了一個——她得給女兒做一雙新鞋,而且得是紅色的,鞋面上還得有一朵花。
“你今晚的情緒不太對,是碰到什麽事情了嗎?老比利他們家出了什麽事情嗎?”哄好了女兒的艾娜很想找泰勒算帳,但今天晚上泰勒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勁,於是她壓下火氣問到。
“呵呵呵呵……”泰勒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威士忌。
然後酒瓶子就被艾娜搶走,並重新擺回了櫃子裡。
“在艾布裡登,人人都說這個小鎮上最惹不起的人是鎮長雷蒙德,是我泰勒·伍德沃德,或者是那個工廠主科爾……可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發現,整個艾布裡登最惹不起的人,原來是老比利……”
泰勒端起杯子一口就下去了半杯子威士忌,頗有一種借酒消愁的意味。
“這話怎麽說?”看不下去的艾娜端起泰勒的杯子,自己把剩下的那半杯子給喝幹了。
“你這女人……”
泰勒無奈的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並放在桌子上攤了開來。
一枚精美而且沉重的勳章出現在了艾娜和伍德沃德兄妹的眼前。
“勳章?”
本頓時就瞪大了眼睛,他並不是沒有見過勳章,作為伍德沃德家的長子,他也會跟父親去城市裡參加一些活動,每到那時候,城裡面的貴族們胸前都會掛上幾枚勳章。
可在這麽近距離,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艾娜輕輕的拍了一下女兒的手,阻止女兒想要觸摸勳章的想法。
小蘇珊的嘴巴頓時又癟起來了,不過這次母親並沒有再繼續哄她。
“這是老比利的?”艾娜看著自己的丈夫有些疑惑。
“對,不過你別以為這是我貪汙來的,要是一般的勳章我拿走也沒人會來找我麻煩,可是這枚,等過幾天到了格蘭堡,我必須得還給他。”泰勒點了點頭。
“這是皇家勝利十字章?老比利居然有這個?”艾娜微微皺起眉頭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勳章,很快就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泰勒也有些吃驚,他沒想到自家的老婆居然會認識這東西。
看到自己丈夫的表情,艾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艾布裡登怎麽了?小鎮又怎麽了?大家都沒見過世面又不代表所有人都沒見過世面,她還去過列士敦呢!
雖然只是在和泰勒結婚的時候去過一次就是了……
不過泰勒也只是稍微吃驚了一下,他對自家妻子的素質是很認可的,否則當年他也不可能會娶這個女人。
哪怕能從艾娜的父親那裡獲得當地人的支持也不行,作為列士敦出生的首都人,泰勒有他自己的矜持和驕傲。
“咳咳……今晚的事情你應該也打聽到了,羅布森家的老巴克想要陷害老比利,但那白癡恐怕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
“巴克?那家夥的事情你稍微對付一下不就行了,非要給自己找那麽多事幹嘛?”艾娜皺起了眉頭。
巴克的名聲在艾布裡登可是非常臭的,假如說鎮上的人喜歡嘲笑格雷福斯父子,並不喜歡小乞丐林奇,那麽對於巴克,他們就已經直接把他當做空氣了。
而且,既然泰勒這樣說的話,那就代表巴克惹出來的破事兒恐怕把泰勒也坑進去了……
“如果是平時那當然對付一下就拉倒,沒人會在乎艾布裡登這樣一個小鎮,但現在不行,艾娜,現在是戰爭時期,很多地方都會嚴格起來,就算是艾布裡登也已經有軍方的人進來了……在這種時候,哪怕出了一點點紕漏我都沒有什麽好下場。”泰勒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你等到格蘭堡之後,和那些大人物們好好解釋清楚不就行了,你也只是盡忠職守,那些貴族老爺們可不至於會因為老比利的事情遷怒你,他又不是貴族。”艾娜一臉淡然的把勳章重新包好,走到一個高櫃旁邊放在了高櫃的最上層。
“如果真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泰勒苦笑著說道:
“艾娜,老比利真的沒那麽簡單,他在阿庫塔斯坦參加了將近十年的戰爭,你明白嗎?假如他在戰場上救了一個貴族軍官,那麽基本上就等於一名貴族老爺欠他一條命,而就我所知……至少有一位伯爵和兩名子爵欠他的人情……”
聽見泰勒說話的艾娜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回頭愣愣的看向自己丈夫。
他剛剛說什麽?什麽伯爵……子爵……?欠老靴子人情?
泰勒也沒管自己的老婆是否聽懂了,只是深呼吸一口氣,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而且並不止如此,艾娜……老比利在阿庫塔斯坦救過卡爾德親王的命,他手上有馬歇爾殿下的信物,阿列斯塔帝國的下一任皇帝……都欠他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