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楚南要麽就帶著小丫頭和李慧逛逛北平城,要麽就在家教李慧識字,李慧本來就聰明,再加上學得很努力,現在已經能夠寫出一百多常用字了。
天氣越來越冷,楚南在家有點呆不住了,準備找點事做。將自己的想法和李慧說了,李慧也很支持。楚南想做糧食生意,不過不是開店,這年頭弄個鋪面做點生意,若是被軍警憲特組團勒索,一年到頭也剩不下多少辛苦錢。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楚南來到王強的叔叔的旅館。王強總在這晃蕩,運氣好的話,遇到和楚南一樣外地到來北平想買房的人也許能賺上一筆。
果然一進門,就看到這小子坐在櫃台後邊和他叔聊天呢,看到楚南後王強起身相迎:“楚爺,您來了。”
楚南笑著打招呼:“王叔好。還有你小子,以後別楚爺楚爺的,叫南哥就成。”
王強撓撓腦袋,憨笑著叫了南哥。
王老板也微笑著回應:“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忙什麽呢?”
“沒忙什麽,您也知道我和李慧是東北來的,這不也算是在北平安家了嘛,這些天帶著她們娘倆逛逛四九城,認認路。今天沒事過來轉轉,想著請您和強子中午來家裡一趟。”
王強從旁邊來了一句:“又能嘗到南哥手藝了,嘿嘿。”
楚南轉頭對著王強打趣:“好吃的沒有,棒子面窩頭管夠,去不去啊?”
王強一挺胸脯:“南哥做的窩頭準保也好吃。”
三個人說了會兒話,楚南才離開旅館。
快到家的時候,找個沒人的胡同,楚南鑽進空間,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大口袋。走進院子看到小丫頭在院裡玩呢。看到小丫頭,楚南樂了:“閨女,你不冷啊?”
小丫頭看到楚南回來了,邁著小短腿跑過來:“爸爸。”
看到小丫頭伸出雙手,楚南趕緊說道:“爸爸先把東西放廚房,一會再抱你。你先回屋,外邊太冷了。”
“嗯。”
“媳婦兒,中午請了王叔和強子來家裡吃飯。我想著找他們爺倆合計合計做生意的事。”楚南抱著小丫頭,對著收拾屋子的李慧說道。
李慧抬頭說道:“嗯,他們地面兒熟,找他們商量是個辦法。”
“我也是這麽想的。一會兒我做飯,給我閨女做好吃的。”
一聽到好吃的,小丫頭眼睛就亮了,雙手抱著楚南的脖子撒嬌:“爸爸,我想吃大螃蟹。”
楚南笑了:“好,一會咱做大螃蟹吃。”
一盆蒸螃蟹,一盤油燜大蝦,一盤醬燜河魚,一大碗刺嫩芽蘸醬菜,兩個炒菜。現在的年景,普通百姓家沒人舍得這麽吃。也就是楚南不拿這些當東西。
吃過午飯,王強幫著李慧收拾桌子,楚南和王叔坐著喝茶。
“王叔,今天請您過來,是有事兒想問問您,畢竟您是老北平了。”楚南一手捧著托碟和茶碗,一手把碗蓋輕輕掀開一道縫兒,然後送到嘴邊小啜一口。
王叔看著楚南:“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開口,和你王叔不用客氣。”
放下茶碗,給王叔點顆煙:“是這樣的,王叔,我手上有四十萬斤麵粉,想找個銷路,又不想和商會有什麽交集。您覺得這事兒怎麽辦才穩妥?”
王叔猶豫著說道:“這麽大的量,還不想和商會有瓜葛,只能多找幾個小家才能吃得下。”
楚南認同王叔的看法:“王叔,您看這樣行不行,
您呢,幫著撮合,成幾家算幾家。麵粉的品質肯定錯不了,咱們剛才吃的饅頭就是這批麵粉做的。” 王叔點頭說道:“價錢呢?”
“一萬斤兩根小黃魚,不收法幣和大洋。這年頭的法幣,和手紙沒什麽區別了,我聽老輩人說,1937年的時候,一百法幣能買兩頭黃牛,現如今呢?一百法幣也就能買條魚。大洋又太沉,不方便攜帶。”
看到王叔有些意動的樣子,楚南繼續說道:“要不王叔你找人合夥吃下這批麵粉得了,我這要價可是比零賣低了三成還多。”
楚南是按照後世的金價還有麵粉的價格計算計算出來的價格,差也差不哪去。
王叔終於下定決心:“行,你等我消息。”
楚南滿意地笑著說道:“王叔,告訴買家一聲,同意就城外接貨,一次十萬斤,見貨付款。一會兒您回去的時候,拿袋麵粉回去,讓人家先驗驗貨。要是有人問起東西的來路,您就說是住您旅館的申海商人幫忙聯系的,編個名字寫登記簿上,這樣咱爺倆以後都省得麻煩。”
喊了王強到廚房扛袋麵粉,將兩人送出門的時候,楚南告訴王強一會兒再回來,有事兒和他商量。
王強回來後,楚南和他在廚房抽煙聊天:“聽王叔說,你相中個姑娘,到啥地步了?”
王強憨厚的笑道:“南哥,我家人口多,都擠在一個小院裡,沒多余的屋子給我成家,平時都是和我弟弟睡一屋。我想自己買個院子再成家,錢不夠。不瞞您說,算上在您這兒賺的,還差點兒。”
“有相中的院子了?還差多少?”
“就這條胡同,比您這院子小點兒,還差幾百大洋呢。”
“買了房子,馬上就能成家?”
“嗯。”
“你在這屋等我一會兒。”
楚南走出廚房,進了對面的屋子裡,關上房門。幾分鍾之後,楚南回到廚房,把手裡的袋子遞給王強:“拿著。”
接過去袋子,打開一看全是大洋,王強愣了一下:“南哥,這是……?”
“一千大洋,拿去買房子,趕緊把媳婦娶回家。”
王強眼睛紅了,又把袋子推給楚南:“南哥,這錢我不能拿。”
楚南沒接,瞪眼說道:“讓你拿著就拿著,別廢話。”
王強一哆嗦,想想華強哥懟人的風采,就知道王強現在的表情了。
楚南繼續說道:“不是白給你的,以後跟著我乾,這錢算是你提前支的薪水。我呢,除了你嫂子和晴晴,沒別的親人了。拿你當弟弟看,別和我客氣。”
王強眼淚掉下來了:“大哥,以後我聽您的。”
拍拍王強的肩膀,楚南和顏悅色地說道:“去吧,不留你了,房子買好了再來找我。”
幾天以後快中午的時候,王強過來找楚南,進門就大聲喊道:“大哥,在家嗎?”
楚南下地打開房門,看到他興奮的樣子,就知道房子到手了:“進來說。”
王強走進屋子,看到收拾家務的李慧,恭敬地叫了聲大嫂,然後才坐到炕沿邊。
楚南上炕抱起小丫頭放在自己腿上,指著炕桌說道:“吃什麽自己拿,房子的事兒辦妥了?”
王強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辦妥了,大哥。”
“什麽時候辦事?”
“冬月初六(1945年12月10日,宜嫁娶)。”
楚南想了想:“沒幾天了,屋子收拾好了嗎?”
王強點頭:“不用收拾,和您家房子的情況差不多。”
楚南來了興致:“走吧,帶我認認門。”
抱著小丫頭走進王強新家的院子,楚南打量了一番,這是個小四合院,三間正房,東西廂房,房子的狀況和王強說的一樣,確實不錯。
王強拉開房門:“大哥大嫂,屋裡說,外邊冷。”
楚南邁步走進堂屋,看到屋裡站在一個笑吟吟的女人。等李慧也進屋之後,王強趕緊介紹了一番。王強的女人叫吳燕,地道的北平大妞。
相互認識之後,聊了一會兒。本來王強兩口子說在新家吃飯, 結果沒拗過楚南,一行人回到楚南家吃飯。
吃飯的時候,王叔來了,楚南請王叔坐下一起吃飯。等到吳燕離開後,王叔才開口和楚南說道:“人找到了,什麽時間可以提貨?”
楚南想了一下:“明天上午吧,地點明天早上讓強子告訴您,我就不露面了,回頭錢給強子,讓他幫我帶過來。我多句嘴,您參與了嗎?”
王叔笑著點點頭。
“王叔,咱爺倆不是外人,聽我的,家裡法幣大洋什麽的能換成黃魚米金就都換了。萬一以後有個什麽變故,也就黃魚米金不貶值。”
“行,聽你的。還有強子買房的事兒多謝你了。我這當叔叔的沒幫上什麽忙,慚愧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用您說,我明白。”
送走了王叔,騎著大二八載著強子奔向阜成門,出了城門幾裡,找到一個沒人住的破敗村子,進村尋摸一圈,看中一個很大的院子,指著院子囑咐強子記住這地方。讓他明天早上再領著王叔他們過來。
第二天楚南早早的起來了,告訴媳婦兒一聲就出門了,雖然城門沒開,不過難不倒楚南,無障礙瞬移那是杠杠好用。來到破敗的村子,收了自行車,等待王叔他們過來、
一個多小時後,就看到強子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奔村子來了。放出麵粉,瞬移出院子,等強子他們進到院裡,楚南才悄悄離開。
晚上強子給楚南送來二十根小黃魚,楚南心裡美滋滋的,畢竟這是他來到這個年代做生意賺到的第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