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們就去鹽州！大唐皇帝複建鹽州城，我們就再次摧毀！看看大唐有多少財力去維持鹽州城的存在，哈哈哈……”

　尚結摩計劃進攻鹽州城的消息，探子飛馬報知了鹽州節度杜彥光，他又飛馬將軍情傳到了京師。鹽州城再次出現危機，令朝野震動，一旦鹽州有失，敵可隨時縱騎南下，直抵京師。

　於是，李適急忙催促通王、太孫和李煜即刻啟程前往鹽州支援。在臨出發前，李煜被韓愈問到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郎君，如果如太孫殿下所言，神器營從靈州出發截斷敵退路，聚而圍殲，那麽接下來為什麽不率軍直下邏耶城?一舉覆滅吐蕃?”

　“去那?”

　“是！若吐蕃戰爭中大敗，會動搖其朝野的抵抗意志，我大唐更應該趁勢而入，滅了吐蕃，把吐蕃所屬土地變成大唐的國土，這有何不可?”

　“既然想要吞並吐蕃，那就先講出個道理來。”

　“戰爭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開疆拓土麽?既然吐蕃戰敗，我大唐理應借勢開拓疆土。”

　直性子！典型的直性子，李煜真心覺得，這個韓愈沒有白居易那般詭詐，難聽點就是讀書讀傻了。

　“去！把你們幾個師兄弟叫來，今日某要給你們上一課，講講國與國之間的關系。”

　韓愈一聽大喜過望，他最近正研究國策，李煜能給他上上課，自然受益匪淺，“老師且少待，學生這就去叫他們。”

　“等等……牛僧孺和蘇況這兩個學生也叫來！”

　“學生遵命！”

　“唔……這堂課還是去國子監講吧。”

　李煜之所以選擇在國子監授課，一則是許久沒有去國子監，頂著國子監博士的頭銜，一年半載還露不了面，不太合適。二則他聽國子監鬧出了一些黨派之爭，“雜學派”生存比較艱難，這一去好歹能幫牛僧孺那幾個學生撐撐腰，順帶為那些歧視雜學的人開開智。”

　【國子監】

　自從朝廷下令開設雜學一科之後，國子監就被分割成了兩部分，極少數的人推崇雜學，以牛僧孺、蘇況、李宗閔三人為首，約莫有十幾人。為此，牛僧孺還給他們這一派起了個稱號——“雜派”。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則是以李德裕、鄭覃為首，聚集國子監四分之三的學生，自稱“儒派”，提倡“仁義禮智信”。

　在“儒派”看來，“雜學”純屬九流之末，非常看不起“雜派”的奇技淫巧。隻影儒學”才是修身立命，進入仕途的根基。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既對雜學感興趣，又不敢公開支持雜學的學生，李煜這次前去國子監授課，也是為了拉這些學生們一把，好讓雜學派的基數擴大一些。

　牛僧孺等人雖好，但是基數太少，他需要讓雜學在國子監裡站穩腳跟，教出來的學生出來就是這個大唐的有用之才，而非誇誇奇談之輩。

　頭疼啊，原本歷史上的牛李黨爭，卻被他無意間改變成了“雜學”與“儒學”的對立。

　李煜要去國子監授課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到了國子監。

　國子監祭酒程德有點老大不樂意，在東京的時候，他跟李煜就處不來，把東京國子監鬧得雞飛狗跳，如今到了京師，李煜這個離經叛道的人又跟他作對。

　仲秋，雖然不上寒冷，可早上的氣溫還是有些冰涼，檢查完國子監的學習進度之後，程德搓了搓手，端起一杯下人剛煮好的茶。

　“聽李煜這個儒學的叛徒要在雜學館開一個《觀國》的研討會?你怎麽看?”

　放下酒杯，他把目光轉向了自己的老搭檔杜申，自從他調回京師以來，每每想起牛僧孺、蘇況和李宗閔這三個刺頭學生，他就感覺腦殼疼，“雜學”這碗迷魂湯，迷得一些學生不好好學孔孟之道，卻偏偏在國子監裡搞實驗，做手工，甚至還養起了諸如貓、狗還有老鼠之類的動物。做手工那不是木匠要做的麽?養那些動物又與農人有什麽區別?

　對於雜學，杜申還如以往一樣，既不排斥，也不鼓勵。“祭酒且不必煩憂，李煜不是要《觀國》嗎?那我等姑且聽聽，看看肚子裡是不是真的有錦繡文章。”

　“走！去雜學館。”

　……

　當程德和杜申二人來到雜學館時，已近午時，雜學館被近百名學生圍得水泄不通。在學生的禮讓下，程德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雜學館，只可惜李煜並沒有為他準備位置。

　站在講台上的李煜當然看到了程德，也不理會程德二人，清了清嗓子就準備開講。

　“諸位都知道，我大唐前一陣子在劍南道大勝吐蕃，打得對方潰不成軍！就連吐蕃大將乞藏遮遮也淪為了階下囚，一時間，朝野振奮。近日，吐蕃雖然再次扣關靈、鹽、夏三州，然我大唐軍隊必將橫掃千軍如卷席，大敗敵軍。”

　李煜這一番慷慨的開場白，頓時激發了國子監學生們的血型，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喊著各種愛國的口號。

　“我大唐能有此番大勝，皆賴先生之功！學生不才，也願意雖先生灑血疆場，揚我大唐之威。”

　話的是一位挺著如九個月孕婦大肚子的學生，看面相已經二十有余，滿臉的痘痘。

　李煜看著這位富營養化的學生， 尷尬而不是禮貌地笑著道，“這位同學，在隨某出征之前，還是建議先練練肌肉，不然上了前線連一把刀都揮不動，那就不是揚我大唐之威了。”

　李煜的是實情，那位學生盡管看上去壯碩，實則渾身都是虛肉……

　略過這個插曲之後，李煜重新步入正題，“如今君臣上下對如何處理與吐蕃的關系產生了分歧，有些人認為，倘若大唐大勝，正好挾大勝之威直搗邏耶，滅了吐蕃，讓吐蕃所屬土地成為我大唐的疆土。”

　李煜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館內外許多饒歡呼，館外有些學生甚至帶頭朝皇宮的方向跪拜，山呼萬歲！

　“但是，有些人則認為，吐蕃即便敗了，然整體戰鬥力仍然不可低估，應該趁大勝之際，與吐蕃會盟，兩國互不相犯，共享太平。”

　李煜這話，也引起了一部分學生們的共鳴，不少茹頭稱是。

　到這裡的時候，李煜把問題拋向了學生們，這些學生都很面生，可是李煜清楚，這些學生的眼界要比門外的那些人高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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