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鍾很快過去,周子凝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身體也沒有變得虛弱。
冷星數到了一,然後說道:“你並沒有中毒,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代表什麽?”周子凝問道。
“代表你百毒不侵,代表任何對於生物的毒素都無法傷害到你,也代表任何病痛都無法侵襲你的身體,因為你不是人,或者說你不屬於任何生靈。”
“我不是人?”周子凝口中喃喃。
“你仔細回憶,除了這個庸醫說你將死之外,從小你是不是沒有得過任何病,也沒有被蚊蟲叮咬,沒有被野獸追逐。”
周子凝認真陷入了回憶,確實,她從小體虛,但是非常奇跡的是他沒有得過一次風寒,沒有感染過一次瘟疫,也沒有被任何傳染病傳染,並且就算是夏天時,處於蚊蟲密集的叢林之中,也不會有任何蚊蟲叮咬她,而且前幾天她孤身進入魔獸森林,竟然沒有被任何野獸侵襲,並且吃掉了林初口中有劇毒的果實也沒事,而那個果實被林初扔到魔狼口中之後,魔狼瞬間身死。
“不對,前幾天我在魔獸森林邊上的時候曾經被群狼追逐。”雖然冷星說的大多都對,但是她並不同意對方的看法。
“當時你應該不是孤身一人吧。”冷星沒有遲疑,瞬間給出了自己的結論,其判斷也極其精準,仿佛其當時就在場。
周子凝當時的確不是孤身一人,當時她被狼群追逐的時候她和林初在一起。
“當時狼群追逐的是你身邊的人而並不是你。”冷星十分肯定說道,“庸醫用人類的標準對你診斷,而你不是人類,所以他的診斷結果當然荒唐可笑。”
雖然周子凝很想說不同意,但是她發現她無法反駁冷星的說法,為什麽她在魔獸森林獨自兩三天都沒有野獸侵襲,而剛剛遇到林初就被狼群追逐,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她本來以為是自己運氣好,但現在看來,冷星也許是對的,她有可能真的如他所說,不是人類,甚至不是任何生靈,所以食肉的生靈才對她沒有興趣。
周子凝緊皺眉頭,她覺得自己當然是人,他是青州周家大小姐,他的父親是青州周家家主,但是她卻想不出反駁的話語,也找不到理由。
終於,她放棄了:“你說我不是人,那我是什麽?”
“我說了,你是我們的終極目標,是我們所追求的純淨狀態,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禮物。”
冷星又變成了一個邪教徒,正在讚美他們的聖物。
“好吧,我是上天賜予你們的禮物,我是魔靈,那你把我綁過來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把我供起來參觀嗎?”
冷星沒有說話,詭異的笑了一下,抽出一把短刀在周子凝食指上劃了一道口子。
周子凝吃痛叫出聲。
傷口很深,卻沒有血液流出,如果是普通人,這樣一刀下去早就血流如柱,現在周子凝手指上的傷口之上甚至沒有泛紅,就好像她體內並沒有血液這種東西。
冷星皺眉,看著傷口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傷口緩緩愈合,不留任何傷疤,也沒有任何刀鋒劃過的痕跡。
冷星再次切開了周子凝的手指,這回傷口更深了,可以看見白色的指骨,周子凝因為疼痛與恐懼不斷顫抖。
傷口依然沒有血液流出,皮膚之中的構造也與人類不同,一般人皮下會有肌肉,經脈,血液,神經,骨骼,而周子凝的皮下一片純白,切面上面有複雜的紋路,像是被精心雕刻出來的雕版畫。
雖然周子凝非常害怕,但是她並沒有移開目光,看著自己皮下奇怪的構造,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受過這麽嚴重的傷,也沒有機會看見自己身體的構造,一些皮外的擦傷不過一會就會恢復如初,她還以為是自己天賦異稟,現在看來她真的有可能不是人。
這回冷星沒有乾等著,而是用力擠壓周子凝的食指,像擠牙膏一般。
疼痛讓周子凝皺起了眉頭,不過她沒有閉上眼睛,她也好奇自己究竟是什麽。
終於,經過冷星的不懈努力,紅色的“牙膏”終於被榨了出來,一滴紅色的液體從周子凝傷口中被擠出,像是血液,看見擠出來液體的顏色,周子凝在心中松了一口氣,她和人類還是有共同點的。
冷星看著紅色的液體仿佛餓狼看見了肥肉,兩眼放光,然後將周子凝的手指放入嘴中開始吮吸,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就像渴了十幾天的人喝到了乾淨的水,無數雞皮疙瘩從周子凝身上湧出,她努力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她的力量太小,在冷星的鉗製之下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過了一會,冷星將手指從口中拿出,此時上面見骨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冷星細心拿出手帕擦掉周子凝手指上的口水,然後放開她的手。
手被放開之後,她的手迅速縮回,看著上面口水的痕跡,她一陣反胃。
“果然沒錯,你的血液之所以稀少,就是因為你的血液全部都是精粹,比我身上的血液中的精華要多出百倍,不,千倍,只要吸乾你的血液,我就可以製造出完全體的“妖”,到時候那些組織中看不起我的人全部要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到時候我就可以成為組織的核心。”
冷星闡釋著自己的理想,然而周子凝卻抓住了其中的重點,吸乾她的血液,就算她有可能不是人類,就算她天賦異稟,但是如果血液被抽乾,那她也絕對沒有活路。
周子凝有些絕望,在這不知道是哪的地方,被一個不知道是誰的變態折磨,她還沒有過十八歲成人禮,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到這裡,真是可悲。
“不不不····”冷星說著,突然好想想起了什麽,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說道,“我怎麽能在這抽乾你的血液呢,那就太浪費了。”
周子凝聽冷星的這句話,突然一種恐懼讓她不寒而栗,她感覺如果冷星今天不殺了她,今後她將會受到更殘忍的折磨,過上生不如死的生活。
“你的血液一定是可以再生的,不如我把你圈養起來,就像養母雞一樣,母雞隻用給主人提供她下的蛋就可以免除死亡,而你只需要定期給我提供血液就可以繼續活下去,我會讓你吃最好的食物來讓你造血的,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周子凝身體與心靈一起顫抖起來,巨大的恐懼淹感覺沒了她,如果要過那種被圈養的生活,過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不如死了算了,如果冷星真的要這麽做,她一定會想辦法自殺,但冷星接下來的話讓周子凝徹底絕望。
“對了,”冷星補充道,“為了防止你自殺,我必須砍掉你的雙腿與雙手,並且割掉你的舌頭,為了保證你的血液存貨充足,我會把你泡在營養液裡,給你提供必要的養分,當然我會給你留下你的眼睛與耳朵,讓你可以聽和看外面的世界,而不至於抑鬱,怎麽樣,我很貼心吧,我看你沒說話,沒說話就表示默認,我就當你同意了······”
冷星長篇大論講述自己給周子凝計劃的未來,而他給周子凝的未來就是把她做成人彘。
傳聞大周剛剛建立的時候,皇后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威,將皇上寵愛的其他幾個妃子的手腳全部砍掉,然後挖去雙眼,熏聾雙耳,灌藥讓其變成啞巴,然後丟入茅房之中,任其死去,這種刑罰被稱為人彘。
而周子凝只聽了一半,話語中所蘊含的信息給了她巨大的打擊,她耳邊一片寂靜,聽不見任何聲音,冷星的嘴還在不斷開合,但是她卻已經聽不見了,她覺得自己或許已經聾了吧。
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成為人彘,誰都好,什麽東西都好,求求你了。
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我還很年輕,還有很多東西沒有體驗過,我還有喜歡的人沒向他告白,神啊,求求你了,讓我活下去,讓我逃離這裡。
周子你敢開始對不知名的神無聲祈求,她本不信神,但是在絕望之下的人什麽都會相信。
神肯定沒聽到她的祈求,但也許林初聽見了。
周子凝身後的窗戶被破開,一個身影從中飛出,窗戶的碎片打到了周子凝的後背之上,也濺射到了冷星的眼睛裡,他本能左手護住眼睛。
林初在空中調整姿態,深呼吸,然後將靈力灌注到短劍之上,一劍豎著斬出,在空氣中留下綠色的紋路,目標正是冷星的頭顱。
綠色的靈力充滿了短劍, 綠色的扇形靈力在空氣中緩緩張開,仿佛一朵正在盛開的花朵。
林初只有六脈的水準,然而冷星卻有十脈的力量。
淬體境界有兩個絕對不能逾越的門檻,即八脈到九脈,與九脈到十脈。
如果是在其他的境界,雙方實力相差一階的情況之下,如果弱者運用策略得當,武功更加純熟,雙方在正面對抗的時候弱者還有機會獲得勝利,但是如果面對這兩個門檻,弱者的策略再如何精妙,正面對抗絕對無法勝利,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策都沒有作用。
而林初卻選擇逾越四個門檻對冷星發動攻擊,這毫無疑問是送死行為,即便他抓準時間偷襲,即便冷星在他動手之前完全沒有準備,但他絕對無法戰勝冷星,因為這是絕對的實力差距。
果然,即便冷星左手為了格擋木屑而遮住了視野,他的右手依然提起短劍橫向格擋在身前。
一聲刀劍相擊的脆響,劇烈的火花從二者的武器交擊出迸射而出,仿佛夏日的煙火。
巨大的衝擊力將冷星擊退,他的雙腿在地上摩擦,最終撞倒了身後的牆上。
而林初也平穩落地,持劍看著對方。
周子凝看著擋在自己眼前的少年,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又是你,怎麽是你,怎麽老是你,周子凝在心中這麽想著,不斷用手臂抹掉淚水。
你來了,真好,她在心中如此想到。
不管他最終能不能將她從冷星手底下救出,只要有人來了就好,只要不是她一個人就好,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