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行人乘坐了大約半天的馬車,回到了廣安,關盼盼將他們帶進了一個大宅子,像是有錢人家的庭院,沒有人居住的痕跡,進入房間,家具也沒配置齊全,只有一些桌椅,大床,床上沒有鋪上床鋪,桌椅也都是嶄新的,這些家具都十分豪華,透露著奢靡的氣息。
陳飄零推著輪椅,一邊移動一邊感歎:“這個好漂亮,這個也好漂亮,還有這個····”
仿佛除了漂亮從他口中就說不出其他的形容詞。
“這裡是?”王傾羽看著關盼盼有些疑惑。
“這裡是我今天早上剛買的宅子。”關盼盼回答輕描淡寫。
“什麽??”陳飄零無比震驚,“我怎麽不知道?”
“因為你那時候還在睡覺。”關盼盼一臉冷漠。
陳飄零只能尷尬的撓了撓頭:“你真的好效率,花了多少錢?”
“不多,因為不是城中繁華的區域,花了才不到五百兩。”關盼盼回答。
才不到一千五百兩,關盼盼的回答顯得那麽理所當然,仿佛她花的並不是五百兩買了個宅子,而是花了兩文錢買了幾個包子。
陳飄零卻驚掉了下巴,要知道,一個普通人一個月的薪水也才四千到六千文,也就是說,如果普通人想買到這個宅子,至少要不吃不喝工作近一百年,而這麽多錢在關盼盼口中卻仿佛只是一頓早飯。
“請問關盼盼小姐是做什麽工作的?”王傾羽先問出了林初的疑惑。
“她是一名偶像。”陳飄零替關盼盼回答了這個問題。
由於一般人對青樓不太了解,所以如果提及是在青樓工作容易引起誤會。
“偶像?”這對於王傾羽來說是一個陌生的詞匯。
“就是賣藝的,唱歌彈琴什麽的。”陳飄零說道。
“那不就是藝伎嗎?”王傾羽說道。
“與那個不同,藝伎主要的收入來源是靠賣藝然後獲得打賞,而偶像的收入來源主要是靠有錢人競價來爭取與偶像的相處機會,而錢在這些有錢人的眼中往往只是一個數字,所以每一次競價都會以極高的價格成交,這樣偶像就可以從中抽成賺取利潤。”陳飄零認真解釋道。
關盼盼對陳飄零刮目相看:“沒想到短短幾天,你竟然對我的工作模式如此了解。”
陳飄零嘿嘿一笑說道:“我也是做過功課的。”
“比如這位關盼盼小姐上次相處的機會競價成交價格高達三千兩,最後由於第一名付不起三千兩,所以只能以第二名的價格兩千兩成交。”陳飄零繼續說道。
林初和王傾羽卻驚掉了下巴。
兩千兩,足夠買四個這樣的豪宅了。
“就為了一次見面的機會而已,花這麽多錢,值得嗎?”林初問道。
陳飄零一臉正經說道:“人在滿足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之後就會開始追求物品的富余價值,比如一個有錢人,能買得起便宜的馬車,但是他偏偏要給馬車上加上豪華的配飾,追求最好的汗血寶馬拉車,而這樣的馬車比一個普通的馬車要貴上百倍,其功能卻與普通馬車相差無幾。“
”但是有錢人只會選擇後者,他們會將這些富余價值取上其他的名字,比如舒適感,比如寬敞度,比如穩定性,但這些都不是一個馬車所必要的。”
陳飄零接著說道:“這種富余價值會讓他們感受到與眾不同,感受到優越感,而人就是靠這種優越感才能活著的,人一生所追求的一切也只是在追逐優越感而已。
“ ”公子哥們砸大價錢買與偶像的相處機會,本質上與拍賣購買毫無實用價值的收藏品是一樣的,本質上都是花錢在買富余價值,花錢在買優越感,而這正是這些有錢的公子哥們所追求的。”
陳飄零儼然一副哲學家的派頭,給在場的三人講起了課。
他的理論把三個人都震住了,三人似乎都無言以對。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究竟是誰付出了兩千兩的價格拍下了與這位關盼盼小姐相處的機會呢?”林初開口打破了沉默。
陳飄零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正是在下。”
陳飄零這略顯靦腆的回答震驚了二人的同時還讓王傾羽感受到了一絲不安。
“我給你的八百兩銀子呢?”
因為擁有一個方便的儲物空間,王傾羽習慣隨身把所有家當都帶在身邊,所以這八百兩也是她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因為陳飄零速度比較快,所以她在離開學院之前把錢交給陳飄零保管,以便到廣安執行任務的時候可以購置必要的物資。
本來第一個去城主府的人也應該是陳飄零,結果她到了廣安,在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與陳飄零匯合,城陳飄零卻還沒有到,導致她身無分文。
也就是因此她才會撞倒林初然後準備偷些銀兩。
“花光了。”陳飄零的低頭,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我給你錢是讓你購買我們此行必須的道具,不是讓你去拍賣什麽偶像見面機會的!”王傾羽對陳飄零怒吼。
這八百兩是她這麽多年做刺客攢下的家當,是一次次生死之間的任務才換取的一點錢財,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筆錢已經足夠吃喝不愁一輩子,但這些錢都是王傾羽用命換來的。
“你聽我解釋···”
“等等。”
沒等陳飄零說完,王傾羽打斷了他,“你只有八百兩,那剩下的一千多兩銀子你是從哪變出來的。”
“事實上,”沒等陳飄零開口,關盼盼補充道,“他出的錢並不是兩千兩,而是兩千六百兩,他在競價之前對我們的管理人員提出要求,要求競價成功之後與我單獨見面,而按照我們的規矩,第一次見面必須需要有我們的工作人員在一旁服侍陪同,所以我們的管理人員提出他如果競價成功,需要多支付成交價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六百兩。”
關盼盼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在一旁補刀。
陳飄零看著關盼盼,不斷向她擠眉弄眼,要她少說點,但關盼盼的眼神卻並沒有與之接觸的意思。
“好了,”王傾羽扶額,“你現在可以向我們解釋一下你剩下的幾千兩是從哪來的了。”
於是陳飄零給他們講述了當天偷取周海錢包的過程。
“等於說你現在得罪周家了。”王傾羽得出結論,“以後碰到周家的人你躲著就好了,如果之後我們需要請求周家協助,你也不要出現,不然會生出事端,不過幸好,按照你的說法,在競拍結束之後還能留下不少銀子,交出來吧。”王傾羽伸出了手。
“其實那幾百兩銀子也沒了,”陳飄零不好意思撓著頭,“當天見面結束,遇到了混混搶劫,然後把我僅剩的錢劫走了。”
“你會被混混搶劫?”王傾羽不敢相信,“那至少得是開九脈的混混啊,廣安城這麽藏龍臥虎?”
“其實那就是普通混混。”陳飄零解釋道。
“我來說吧。”關盼盼打斷了二人的談話,從三個月前開始,講述整件事的經過,包括陳飄零是如何從組織手中救下她,還包括與鷓鴣的戰鬥。
“那盼盼小姐今天買下這座宅子確實應當, 那個組織肯定會不斷派人來調查你的事情,所以怡紅樓和以前的小宅都不能去了,廣安城還有不少隱藏的魔物,他們未必都像盼盼小姐如此善良,何況如果他們大腦之中有玄晶的存在,一定會無條件服從那個組織的命令,現在廣安處處暗藏殺機。”王傾羽摸了摸下巴說道。
“我提議盼盼小姐這段時間就盡量不要出門了,如果一定要出門最好穿上鬥篷戴上面罩,魔物潛藏在普通人之中,你不能確定誰是那個組織的眼線。”林初說道。
“對啊對啊,”陳飄零轉頭看著關盼盼附和,“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裡照顧我就好了。”
儼然一副不把關盼盼當外人的語氣。
“我說師兄你是真的不要臉啊,”王傾羽無奈,“盼盼小姐給你提供了住處,供你吃喝,你還要人家照顧你?”
“那又怎麽了?我····”陳飄零絲毫不害臊,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被關盼盼打斷了。
“沒關系,陳飄零和這位王小姐都受了傷,需要療養,就暫時住在這裡吧,我可以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至於生活用品也由我去購買。”
王傾羽見此也沒有再說什麽,點頭答應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初說道,“現在已經快入夜了,如果在今天晚上十點不趕回眷村我會被當作潛逃而被通緝的。”
眾人點頭,林初轉身離開。
“等等。”王傾羽叫住了林初,並且丟給了他兩樣東西,一把短劍,“帶著這個東西防身。”
林初點頭謝過,將短劍者綁在腰間,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