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十點,眷村比武初賽正式開始,每年年末比武的賽製都有所不同,今年因為人數剛好為三十二名,今天賽製是淘汰賽,每天進行一輪,而初賽分為十六組。
眷村比武館只有一個擂台,所以比賽分組和順序都得抽簽進行,林初抽到的對手是郭陽,而比賽場次則剛好是第一場。
眷村比武館剛開始設計的時候只是為了武者切磋武藝,隨著時間推移,這裡變成了一個半娛樂場所,每有武者決鬥的時候都有大量群眾前來圍觀,最開始只是看熱鬧,但慢慢外圍下注在這裡開始流行,最後變成了眷村所有人的大狂歡,這也是眷村普通人們為數不多的娛樂方式。
隨著二人登上擂台,眾人議論聲音漸濃,
有人在人群中走動,手上拿著一個機械金屬板,上面由機械記錄著兩個數字,並且不斷吆喝著“買定離手!”,隨著他經過,周圍的人會把早已準備好名字的紙條寫上“甲”或者“乙”,後面寫上一個數字,然後拿出和數字相同的錢投入這人胸前掛著的木箱中,木箱上面有兩個孔洞,中間有一個擋板,他們投入的是下的注和自己下注的憑證。
轉完一圈之後,這一場比賽的下注才算結束。
“你賭誰贏?”場下一位中年人問身邊同伴。
“開什麽玩笑,當然是郭陽啊,你呢?”
“明知故問。”被問得人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和他很熟嗎,怎麽這麽不看好他?”
“那是做生意,而且這小子是個奸商,看著人畜無害,實則老奸巨猾,幾十文能搞定的事情他收一兩。”同伴憤憤不平。
“這就是你賭他輸的理由?”
“當然不是,”同伴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傻子,對了,你為什麽不投林初,他和柯擎那個怪物關系那麽好,應該很能打啊。”
“我聽說他是要考科舉的,應該不會放太多心思在武學上,所以實力應該不是很強,不過我確實不肯定,他和柯擎關系那麽好,說不定······所以我隻下了一百文,當開場助興,你下了多少?”
“五兩,”同伴有些自豪說道。
中年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說道:“這麽多?”
“哼,老兄,這次你可虧大了。”
“此話怎講,我再怎麽不濟也只會虧一百文,而你就······”
“因為林初必輸。”
“為什麽?”中年人疑惑。
“我和他做過幾次生意,眷村武者都喜歡把真實實力隱藏起來,他剛來眷村什麽都不懂,而那時我跟他做了幾筆生意,得知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
“一年多以前,他進眷村的時候,一脈未開。”
“什麽?”中年人驚訝高吼。
這種聲音就算在嘈雜的比武館也十分顯眼,周圍人紛紛側目,中年人訕訕向周圍點頭致歉,然後小聲在同伴耳邊問道:“你怎麽知道。”
“他親口告訴我的。”
“但他也有可能說謊啊。”
“我知道,所以我故意讓她幫忙抗東西,事實是,他的力氣當時還不如我,縱使他是幾十年難遇的奇才,縱使他與柯擎關系再好,隻用一年時間也不可能超過從十二歲就開始習武的郭陽。”
中年人狠狠點頭,然後懊惱說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這回真的虧大了!”
同伴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老兄也別急,等我贏錢之後,
年底我請你到廣安最好的酒樓吃飯。” “那真是多謝了。”中年人嘴中說著謝謝,表情卻全是後悔。
······
林初看著登台與自己對壘的人,正是那天向王洛吐吐沫的小弟,原來他叫郭陽啊,林初恍然。
“碰見我,算你倒霉。”郭陽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這樣我就可以替大哥提前收拾你了!”
林初沒有回應,裁判上台,站在擂台中心開始念誦比賽規則:“一、判定勝利標準:雙方任何一方失去意識或者失去反抗能力則被視為失敗,比賽結束,另一方不得繼續追擊,否則失去比賽資格‘;雙方任何一方以任何方式投降之後比賽結束,另一方不得繼續追擊,否則失去比賽規則。二、本場比武目的是為了激發眷村武者奮進精神,所以點到為止,受傷乃武者常態,但本次比賽不得故意殺人,一旦被發現故意下死手致人死亡,則失去比賽資格,還會以律法處置。”
念完之後,裁判下台,坐回裁判席,按下面前代表開始的白色按鈕。
機械與齒輪傳動讓掛在天花板上的鍾被敲響,聲音回蕩,壓過比武館所有人加起來的嘈雜。
眷村年末比武,第一輪,第一場正式開始。
鍾聲響起的瞬間,郭陽向著林初衝去,帶起一陣微風。
林初則一動不動,郭陽覺得是自己動作太快,林初根本沒反應過來。
林初來眷村之後他也見過林初幾次,對於外人來說武者的修為境界都是秘密,但武者卻能看出其中門道,從他的走路方式,身體習慣性動作甚至呼吸方式,武者都能判斷出對方大概的實力,林初剛進眷村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從未習武,而現在眼前的林初和一年前相比有了一點變化,但他最多隻開了一脈,而他開了五脈,佔據絕對優勢。
現在的他一拳可以打死一頭牛,而打死林初更是輕輕松松,不過他並沒有準備殺死林初,畢竟他必須遵守比賽規則。
所以他都沒有運用自己的武功,只是單純向林初衝去,然後他準備一拳擊中林初胸口,結束戰鬥。
按照他的想法,雖然這一拳不至於讓林初身死,但也足夠讓他吐血昏厥了。
雖然眷村沒有太多武功可以供他們學習,但他還是練習了許多基礎武術,而其中最得意,也是他最強的有三種,猛虎拳,靈蛇步,和驚雷腿,這三個一個是拳法,一個是步法一個是腿法,拳法和腿法自然是用來攻擊的,而步法則用來閃避或者站位以找準攻擊機會。
這三種武功他一個也不準備用,對付林初這種一脈武者,最樸實的一拳則足夠了。
此時林初稍微偏身,然後用手微微按了一下郭陽手腕,讓他一拳徹底打空。
郭陽愣住了,他沒想到林初竟然躲過了這一擊,但他更緊張驚恐,那種被看穿的感覺持續存在,好像林初的眼睛有什麽魔力,可以看透他身上每一根經脈,每一條血管,每一寸骨頭和每一滴骨髓。
本來郭陽愣神的時候應該是林初攻擊最好的時機,因為他現在動作變形,重心不穩,要害全部暴露在對手身前,隨手一擊就可以拿其要害,然而林初似乎不著急,他用類似太極的方式格擋開他的攻擊之後,後跳兩步拉開距離。
而此時郭陽還在愣神,林初卻開口了:“怎麽了?繼續啊。”
“哦哦哦哦哦~~~~”場下觀眾沸騰了,就算他們從未習武,這種場面可不常見,在無數眷村村民圍觀之下,林初這種行為是當眾在羞辱郭陽,郭陽會怎麽回應呢?這下有好戲看了。
郭陽回過神,有些怒火中燒,狂吼道:“一年前你只是個普通人,而五天前你最多隻開了一脈,現在看你的實力至少與我相當,但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你至少和我一樣開了五脈,開了五脈,卻只有一脈的武學基礎,怎麽可能?”
“可能我碰到奇遇了吧。”林初不疾不徐說道。
“奇遇,什麽奇遇?”郭陽不依不饒。
“我服下了修煉門派的靈藥。”
“原來如此,”郭陽有些不屑說道,“怪不得你前幾天回來受傷那麽重,即便如此,你也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只是藥罐子而已,別說境界只是與我相當,就算高於我,我也能輕松取勝,把你這個罐子砸碎。”
“那來吧。”
林初依舊平靜,大大咧咧站著,在郭陽看來有無數破綻,而郭陽擺好架勢,開始認真,現在的他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都不可能有破綻,但那種被看進骨髓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好像他現在暴露的破綻是林初的億萬倍。
看著對方漫不經心的樣子,郭陽怒火中燒,咬牙努力擺脫那種被看光的錯覺的影響,上次是他大意了,有信心下一次絕對會讓他付出代價。
郭陽這麽想著,朝著林初衝去。
這一次他沒有漫不經心,沒有一絲松懈,一記猛虎拳朝著林初面門而去,這一擊絕對是必殺。
在他衝到林初跟前一米處,林初還沒有任何動作,像在發呆,然而在他揮手出拳的前一刻,林初動了,他的頭朝左側偏移了三公分,剛好躲開了他準備攻擊的方向,但是現在拳已出,來不及改變方向。
林初躲開了郭陽的猛虎拳,郭陽顯得有些驚詫,他出拳之前是沒有任何征兆的,怎麽對方仿佛能預判他的下一步動作一般?
猛虎拳共有八式,剛才他使用的是猛虎拳的第一式,猛虎出籠,拳頭擦過林初頭髮,拳風將其頭髮揚起,在外界看起來林初是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開了郭陽這致命的一擊。
郭陽也是這麽想的,他曲臂成肘,用盡全力朝著林初肩膀而去,而林初卻像一個泥鰍一般身體稍微一偏移,滑開了郭陽的攻擊范圍,而郭陽的肘擊也隻擦到了林初的衣服。
“這兩次算你運氣好,下次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郭陽怒吼,再次發動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