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公子今日一擲千金,甚是豪爽,小女子不勝感激,不知能為公子做些什麽,就敬公子一杯茶吧。”既然音樂已經不能繼續聊下去,關盼盼聰明地轉換了話題。
關盼盼首先用旁邊水盆中的清水洗手,擦乾。
此為斟茶的第一步,淨手。
然後她用早已準備好的開水反覆衝洗茶具,這樣做可以讓茶快速入味。
這是第二步,燙杯。
在這之後她用一根小竹簽,將竹筒之中的茶葉撥入茶壺之中。
之後她將沸水倒入壺中,開始了第四步,洗茶,然後她將洗完的沸水倒出。
接下來就是第五步,衝泡。
她左手高舉水壺,緩緩注入沸水,右手抓住茶壺,緩緩搖晃,讓沸水與茶葉充分接觸。
注水結束,她將茶壺放在桌面,用壺蓋將上層細碎的茶葉拂去,在把蓋子蓋上,悶了一會。
倒了兩杯茶,端起其中一杯,穿過簾幕,將茶送到陳飄零面前。
泡茶的工序十分複雜,也十分講究,如果陳飄零不懂茶道,就這樣莽撞直接喝下去,那麽她就贏了,主動權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陳飄零鄭重接過茶杯,三指惗起,放在鼻頭輕輕聞了聞:“這應該是產自洞庭湖的碧螺春,氣味芳香醇厚。”
然後他喝了一小口:“果然是碧螺春,滋味鮮淳,回味甘厚。”
說完,他又分了兩口將茶飲盡:“舌本回甘,牙頰生香,回味無窮,好茶。”
聽了陳飄零的評價,關盼盼很焦躁,對方竟然對茶道也有所了解,雖然作為大家族的公子哥,對於琴棋書畫都有涉獵是情理之中,但是這位陳飄零不僅在音樂上吊打她,在品茶方面也無可挑剔。
以前他認為雖然那些公子哥對這些東西都有所了解,但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娛樂,但對於她來說這可是賴以生存的技能,她自然比那些公子哥精通,但這個陳飄零卻讓她縷縷吃癟。
“關盼盼小姐,我們琴也彈了,茶也喝了,接下來不會還要讓我對對子吧。”
關盼盼本來正計劃下一步讓對方在對聯上吃癟,但陳飄零既然已經提出來,她也不好再要求。
“那公子想聊些什麽?”關盼盼問道。
“剛才小姐端茶的時候,我看見了小姐的手,根根潔白修長如蔥,十分美麗,所以我想能不能見關小姐一面。”陳飄零說道。
“哦?”關盼盼聲音攝人魂魄,看來她太高看陳飄零了,她還以為對方是什麽難對付的主,沒想到才聊第一次就要求見面,陳飄零這句話將主動權送到了關盼盼手中,不費吹灰之力。“公子我們才剛剛認識,你是不是有點太猴急了,畢竟來日方長。”
“在樓下聽見關小姐的聲音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了關小姐,我願意為關小姐付出一切,隻為見你一面。”與剛才的沉穩不同,陳飄零此刻像一個沒有腦子的求愛少年。
唉,關盼盼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她本以為陳飄零與其他男人不同,剛進來時候表現的沉穩與淡然,在音樂與茶道的博實,但是果然男人都是一個樣子嗎,嘴中說著愛呀奉獻啊什麽的,實質上每一個花高價進入這裡的人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她的身體,她已經膩了。
不過眼前的人所散發的味道她卻並不討厭,與其他男人身上的惡臭不同,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花香。
“哦~你真的這麽想見到我嗎?”關盼盼的聲音愈發魅惑起來。
“是的,我想見到你。”陳飄零肯定回答。
“你能付出什麽代價呢?”關盼盼問道。
“任何代價。”陳飄零十分堅定。
“哪怕是····你的命?”關盼盼說道。
“是的,我願意為關小姐獻出我的生命。”陳飄零毫不猶豫,像是正準備上戰場的烈士。
陳飄零說完,關盼盼緩緩從從簾幕後面爬出,穿著幾層輕薄紗衣,瀆褲很短,露出兩條纖細的大白腿。
其相貌與其聲音極其不符,其聲音溫潤且有磁性,像是能勾魂,而其臉蛋卻十分稚嫩精致,像沒長開的孩子,身高也只有一米五左右,可謂禦姐聲,蘿莉身。
她慢慢爬到跪坐在地上的陳飄零面前,緩緩將他推倒到地上,陳飄零胳膊肘撐著地面,看著關盼盼慢慢騎在他身上。
他咽了一口吐沫。
關盼盼用右手緩緩從他的小腿劃過,這種隔著一層衣服的微妙觸感讓陳飄零有些顫抖。
關盼盼的手劃到大腿的時候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站起身:“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所圖的不過是我的身體而已。”她不屑地睥睨陳飄零。
陳飄零狼狽爬起,整理衣襟,有些窘迫說道:“也不全是。”不過這個話卻顯得十分沒有底氣。
兩人面對面站定,關盼盼隻到陳飄零的胸口,她仰頭看著陳飄零輕蔑說道:“現在見到我了,你還想說什麽?把命給我?”
陳飄零咳嗽了一聲說道:“咳咳,我們今天早上在下城區的貧民窟發現了一具屍體。”
“下城區發現屍體不是很正常嗎?你現在突然說這個,演偵探劇嗎?”關盼盼斜視陳飄零,嘲諷道。
“這具屍體全身乾枯,像是千年的乾屍,全身的皮膚像是老樹的樹皮,他的血液被抽幹了,不知道說道這裡,關小姐想起什麽沒有。”
關盼盼突身體僵了一下,眼神躲閃:“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具屍體上面有怡紅樓特有的香氣,和你房間的香氣一模一樣,我們調查了昨日進入你房間的客人,他的家人說他失蹤了。”陳飄零說道。
“所以呢?”
“我們發現他的脖子上面有勒痕,像是頭髮造成的,不知道說到這裡,關盼盼小姐有沒有想到什麽。”
“你來這裡是因為你覺得我是凶手?我告訴你,不過讓你失望了,我與這件事無關。”
“那勒痕非常深,深到入骨,然後我們很幸運在屍體上發現了一根頭髮絲,我現在就帶在身上,不知可否與盼盼小姐的頭髮對比一下。”陳飄零說著就準備從兜中掏出什麽。
關盼盼眼睛突然變成黃色的豎瞳,長出四顆尖利的牙齒,頭髮之上冒出一對貓耳朵,頭髮瘋長,將陳飄零的脖子纏住,重重撞倒了後面的牆上,發出砰一聲。
聲音非常大,不一會,外面傳來了老鴇的聲音。
“盼盼,怎麽了?”
“不管一會有什麽動靜,都不許有人進來!”關盼盼朝著門口大聲喊道。
然後她插上了門栓,將房門從內部鎖死。
“終於露出本性了嗎,你經常以這種方式殺人,然後吸乾別人的血吧。”因為頭髮纏的不算緊,所以陳飄零說話還算自如。
“不,如果非要算的話,你是第二個。”關盼盼似乎並沒有立刻殺死陳飄零的意思,“我對你很感興趣,所以在你死之前,我準備跟你聊聊。”
“有什麽好聊的呢,作為青樓最風光的頭牌小姐,滿城的公子哥都為你癡狂,你不會對我一見鍾情了吧,或者說,你真的還有感情這種東西嗎?”陳飄零嘲諷道。
“癡狂,呵呵,”關盼盼自嘲地笑了笑,“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一件商品罷了,他們一擲千金也只是為了體驗與我的這種‘戀愛服務’,與客人戀愛,只是我的工作,對於婚姻來說,所有人都必須聽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沒有任何自主權,哪怕對於那些公子哥也是如此”
“他們必須在某一天與一個自己從來不認識,甚至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女人過一輩子,他們渴望自由戀愛,但自由戀愛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妄想,而我就是滿足這種妄想的扭曲的商品,戀愛對於那些公子哥來說是夢想,對於我卻只是工作,為了滿足這項工作, 我必須裝成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來應對各種各樣的客人,你說我還有感情這種東西嗎?”說完,關盼盼豎瞳擠一條縫,憤怒加倍。
“喂喂喂,我可沒空聽你的辛酸心路歷程,我隻想知道,你昨天為什麽殺人。”陳飄零擺了擺手說道。
關盼盼低下頭,很久,抬頭,他的眼睛已經回歸正常,牙齒也縮了回去,貓耳卻還在:“那個人是我叔叔,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母就死了,我的叔叔把我養大,但他是個人渣,在我五歲的時候,他侵犯了我,然後把我賣到了這個怡紅樓,這裡的姐姐們對我很好,尤其是外面那個,”她指的應該是老鴇
“我們都叫她乾媽,她也確實像母親一樣對待我們,昨天,我叔叔來了,他以最高價贏得了與我見面的機會,雖然隔著簾幕,他一眼就認出了我,叫出了我的本名,然後她以怡紅樓所有人的性命威脅我,將侍從趕了出去。”
陳飄零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然後他掀開了簾幕,他的樣子還是和那時一樣惡心,不,比那時更惡心,他想做我五歲時同樣的事情,然後我就失去了理智,一怒之下殺了他,並且吸幹了他的血,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具乾屍了,他的血的味道很臭,很惡心,我全部都吐了出來,乾媽幫我處理了他的屍體。”
“那你是怎麽獲得這個能力的?”陳飄零指的當然是這種化身魔物的能力。
關盼盼鬼魅一笑,走到陳飄零身邊,鼻子在他臉上嗅了嗅:“想知道嗎?”她舔了舔嘴唇,“你的血似乎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