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與妓院不同,在妓院之中,更多的是做單純的皮肉生意,客人進去給錢,然後姑娘販賣身體。
妓院是肉體交易場所,而青樓提供的則更像是一種戀愛服務或者說集體戀愛服務,客人進去展示才華,或者吟詩作對,或者展示武藝獲得進入的資格,然後展開競價,競價最高者有機會跟小姐單獨喝茶聊天,並且第一次只能隔著一層薄薄的幕布,只能看見幕後的黑影,如果聊天順利,這位顧客才有繼續見小姐的機會,不然就會被驅逐離開,就這樣聊天數次之後,經過小姐同意,幕布才能被撤除,二人真正見面。
但顧客依舊什麽都不能做,別說動手動腳了,就是說話稍微粗魯一點,引起小姐不滿,顧客都有可能被毫不留情驅逐出去,只有交談順利,二人才能有一些肢體接觸,比如在一起彈琴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一起,比如在斟茶的時候,不小心發生接觸,經過這樣漫長的過程,才能真正確定關系,小姐會委身與公子,然後退出青樓。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進程,實際上沒有青樓願意放棄自己的搖錢樹,也沒有姑娘願意隨便就委身於他人。
天色漸晚,怡紅樓也已經開張,廣安各處的公子貴人紛紛踏入這個怡紅樓之中。
陳飄零舉步也想踏入,卻被人攔住了。
來人年齡大約四十余歲,濃妝豔抹,身上散發出一股濃鬱到讓人作嘔的香氣,應該就是此處的老鴇。
“公子看起來有些面生,應該是第一次來吧。”老鴇說道。
“是,怎麽了?”陳飄零毫不猶豫承認。
“公子新來,可能不知道我們這裡有一個規矩,想進來首先要經過一道考驗,要麽武力超群,可以舉起我這旁邊的鐵陀,要麽才華橫溢,我出一個上聯,公子可以對出下聯,看公子身上背著一柄長劍,應該是江湖中人,那麽公子就舉起這個鐵陀吧,這枚鐵陀重一千斤,看公子風度翩翩,舉起應該輕而易舉。”
“你們今天出來見客的小姐叫什麽名字?”陳飄零問道。
“哦,瞧我這腦袋,忘記介紹了,今天出來的是我們三大頭牌之一,名叫關盼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乖巧可愛,伶俐動人,精通文舞。”
“她會武功?”
“呵呵,這位公子別誤會,小姑娘家的舞刀弄槍多不好,我說的文舞,是舞蹈的舞。”老鴇笑著說道。
“昨天是她嗎?”陳飄零問道。
“昨天是她,這三天都是她,本來我們平時每天會有六位姑娘,但因為她比較受歡迎,所以這三天相當於她的專場。”老鴇回應。
“如果我想見到她,需要滿足什麽條件?”
“啊,公子如果想見到他,只需要完成入門考驗之後,在公子們的競價之中獲得優勝,就可以與她聊天了。”
“隔著簾幕聊嗎?”
“是的,這是我們的規定,第一次見面只能隔著簾幕。”
“那如果我想直接見她呢?”
“公子,這就有些難辦了。”老鴇一臉為難。
“你們是做生意的,哪有有生意不做的道理?說你的條件吧。”
“也不是不行,”過了很長時間,老鴇終於下定決心,“你必須同時完成文武兩道考驗,並且在今天的競價之中獲得優勝,然後在優勝的價格基礎上在多付百分之三十的銀子。”
老鴇這麽說是為了打擊陳飄零的自信心,畢竟她不想隨便來一個人就壞了這裡的規矩,
別說能不能給足夠的銀子,這個鐵陀她就不認為陳飄零可以舉起來。 “這似乎也不難嘛。”王傾羽的錢都在陳飄零手上,所以陳飄零現在不是很差錢。
“但還有一個條件。”
“怎麽還有條件?”陳飄零不耐煩問道。
“公子息怒,”老鴇說道,“一般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除了你們兩個人,我們青樓會派人在旁邊侍候,為了避免你們兩個見面。”
“也就是監視咯。”陳飄零說道。
“也可以這麽說,但是只要你達成我以上的條件,我們可以不留侍候的人,讓你們單獨相處,但是在那之後還得看盼盼願不願意見你,如果她不願意,你強行要見她的話,我們會強行衝進房間,將您驅逐,不知道這個條件您可不可以答應。”
“可以,沒問題。”
陳飄零一臉嫌棄看著那個鏽跡斑斑,滿是灰塵的鐵陀,轉頭對老鴇說:“有沒有毛巾?”
老鴇遞給陳飄零一個毛巾,不明所以。
陳飄零將毛巾墊在把手之上,雙手抓住把柄,氣沉丹田,稍一用力,拔地而起,陳飄零將它提到了膝蓋的高度,然後松手重重放下,只聽轟一聲,鐵陀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老鴇一臉吃驚,當時設置這個鐵陀就是為了擋住江湖上的武者,因為武者沒文化還愛鬧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好控制,為了盡量避免他們進來,才放了這個重達一千斤的大玩意,就是為了防止一些五大三粗,覺得老子天下第一的莽漢。
這個鐵陀之所以生鏽,就是因為從它被放在這裡開始,就沒人舉起來過,所有人都選擇了對對聯,但是眼前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你年輕人竟然把這玩意提起來了,簡直不可思議。
沒事,還有下一步,文試,也就是對對子,這次老鴇準備給對方出一個千古絕對,到現在為止,沒人能對上來。
“恭喜公子通過第一重考驗,那接下來就是文試了。”老鴇準備了筆墨和桌子,上面放著一張宣紙,左邊是早已寫好的上聯,上聯很簡單,就五個字,“煙鎖池塘柳。”
其中意思並不難理解,池塘柳樹煙霧繚繞,看起來也十分簡單,但是其中問題就出在這上聯的五個字分別為金木水火土五行,所以下聯即想要通順,又需要製造相對應的已經,偏旁還要五行就極為困難。
這總能讓你知難而退了吧,老鴇心中暗想,這是帝國幾百年前流傳下的對聯,到現在也沒人對出,她一般不把這個拿出來,碰到實在不想接待的人就會拿出這個上聯,對方必定會知難而退。
“簡單。”
宣紙剛剛鋪開,陳飄零看見上聯直接說了一句簡單,然後拿起毛筆舔舔墨水,提筆就寫,“桃燃錦江堤。”
陳飄零放下筆,看著老鴇說道:“我可以進去了嗎?”
老鴇整個人傻掉了,她百試百靈的必勝絕跡就這麽被破掉了,而且她還找不出毛病,不僅字詞對應,意境對應,連金木水火土都有對應。
“我能進去了嗎?”陳飄零有些不耐煩。
“請,請進。”老鴇非常想說這個不算,再來一副,然後她再挑出一個更難的,雖然這個是千古絕對,但是比這難得也不是沒有,但是想想陳飄零剛剛舉起了那個一千斤的鐵陀,她害怕自己耍賴激怒對方,萬一對方怒從心來給她一拳,那她可能就要去提前見閻王了。
陳飄零在老鴇的帶領下入座,老鴇給她介紹競價規則,每個人都有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自己桌子的編號,每次競價舉起木牌即可,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兩銀子。
陳飄零大概理解了,這就和拍賣差不多,只不過被拍賣的是和關盼盼姑娘見面聊天的機會。
“什麽時候有人能來拍賣和我見面聊天的機會就好了。”陳飄零小聲嘀咕。
“出來了,出來了!”周圍有人高喊。
陳飄零抬眼望去,一位姑娘走出房門,跪坐在地上開始彈琴,人們只能遠遠看著姑娘的容貌,卻因為距離看不真切,只能大約辨認出是一位美女。
她彈出的琴音無比清晰。
“真是天籟之音。”有人感歎。
“是啊,這輩子能聽見盼盼姑娘彈琴我死而無憾!”另一人小聲說道。
“真沒出息,”另一人發出鄙夷的聲音,然後轉身陶醉道:“如果能面對面喝杯茶,讓我死都可以啊。”
陳飄零聽不下去了,這群人真是舔狗,雖然不得不說,這位姑娘彈琴確實好聽,讓人入迷,但一想到這位關盼盼小姐可能是一隻魔物,他就再也陶醉不起來了。
一曲琴音結束,關盼盼隔著簾幕開口了,聲音清新而溫柔:“感謝各位公子,今晚蒞臨怡紅樓來看望小女子,小女子不勝榮幸與感激,我非常想與各位公子多多交談,但是經過剛才一曲,小女子已經有些乏了,只能先回房間休息,我在房間等著公子,希望我們可以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說完,關盼盼起身,轉身回房,門扉關閉,全場騷動起來。
“她說話了,她說話了!”一人激動說道。
“她的聲音和傳說中的一樣好聽!”一人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愛神剛才在上面射了一箭。
“啊,要是能天天聽到這個聲音我死都願意了。”一人低頭猛錘桌子。
“你說的這是什麽混帳話,天天聽這麽好聽的聲音怎麽可能舍得死呢?”另一人轉身訓斥。
“好了,”老鴇站在了舞台之上,“今晚的來賓已經到齊,關門吧,接下來我們開始競價,競價最高者則有資格與盼盼小姐共度一晚,底價為····十兩銀子!現在,競價開始!”
“一百兩!”
“操!”陳飄零聽見這個報價在心中暗罵一聲。
第一個人就把底價翻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