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依舊是那片封閉的空間。
遍地皆是暗紅的血跡,灑落的衣服碎片,四野一片狼藉。
“還是死了嗎?”家主輕語,眼中無喜無悲。
轉過身,愛因茲貝倫的家主甚至不想搜尋少年的身軀,直欲離去。
“咳…咳”
“家主,我看上去是那麽短命的人嗎?”
黑暗中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家主腳步一頓,赫然回身,那波瀾不驚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驚色。
記得那時自己還不是愛因茲貝倫的家主,上代家主―――“冬之聖女”羽斯緹薩(ユスティ`ツァ),曾經告誡自己。
那件東西雖然是構建聖杯的失敗品,但傾注了愛因茲貝倫自古以來無限的精力與技術,絕對算得上是一件秘寶。由於所需條件太過苛刻,後人絕對不可輕易嘗試,切記。
李炎緩緩走出了黑暗,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家主,蒼白憔悴的面容,顯示他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很好。
但他還是很高興,終於成功了,不是嗎?
……………..
離開地下世界。
看著眼前銀白的世界,呼吸著冰涼的空氣,短短三天,李炎竟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李炎發誓他再也不會去那個鬼地方了,三天裡,他忍受了非人的折磨,幾次差點死去。
最終,他和那件東西,保持了類似共生的關系,不過收獲同樣是巨大的。
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魔力,李炎開心的笑了。
自此以後,家主改變的對待李炎的態度,對其采取了放任的態度,默許了他在城堡中的種種行為,兩人間保持著默契般的平衡。
得到那件東西後,愛麗絲菲爾和依莉雅對李炎有了一種莫名的親近,倒是讓李炎始料未及。
一年後。
一年的時間,僅僅是四季的一番輪轉,在普通人眼中則是轉眼間就過去的幻影,卻也足夠改變一些人或事。
自來到愛因茲貝倫,已經一年了。
李炎已經適應了目前的生活,與一年前相比,倒是長高了不上,現在直追愛麗絲菲爾,原先的稚嫩,卻也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堅毅,幾許成熟。
一年的時間裡,李炎精讀了愛麗絲菲爾給他的所有書籍,不知是否是穿越帶來的福利,他甚至能夠背誦大部分。現在愛麗絲菲爾在理論上已經不能給與李炎太多的指導,為此她還傷心了許久。
每天隻睡四小時,持續高強度的魔術鍛煉,每天不斷增加的負重跑,卻不會給身體帶來任何不利的影響,本來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那件東西無時無刻的魔力供給下,李炎的肉體被不斷改造,血液、骨骼、肌肉,一切的身體結構開始飛速的變化、增強,開始向非人的方向看齊。
換來的是,李炎終於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位於凍土之上的城堡,終年滯留於冬季,絕大多數時間都被猛烈的風雪所覆蓋。很少見到有晴天,而今天就是一個特例。
豔陽肆意的揮灑著它的溫暖,有的隻是徐徐微風。
城堡外的樹林中,兩個身影漫步其中。
“炎哥哥,這棵樹叫什麽?”
“大概是胡桃樹的一種吧。
” “嗯…..那這個是什麽?……….還有那個?”
“扼,這個…..,那個…..,算了,小伊莉雅,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不要,不要…。炎哥哥只會講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伊莉雅不要聽。”
“啊…….,拜托了,隻有這個是我珍藏的,一定是精品。要是伊莉雅不笑的話,我就滿足你一個願望哦,任何條件都可以的。”
“嗯……….,真的什麽都可以?”
“那當然。”
“那伊莉雅要聽,快點…快點….”
“從前有一對兄妹約定周末去動物園,當他們參觀到大猩猩的時候,哥哥眼睛轉動,對妹妹說:妹妹,你看你看那隻大猩猩多麽像你,嘖嘖。妹妹大怒,回答道:像你妹。”
“啊哈哈哈…..笑死我….不行了…….那個妹妹太逗了”,李炎手捧腹部,笑的都彎下了腰。
身穿紫色洋裝的伊莉雅,十分困惑的看著李炎,大眼睛一眨不眨,咬著手指,一副迷糊的樣子。
笑著笑著,李炎回過神來,怎麽隻有我一個人在笑,莫名的,一股涼意湧上心頭,不禁淚流滿面“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須臾之後,伊莉雅興高采烈的騎在李炎脖子上,興奮的連連呼喊。
“向左,不是那邊,炎哥哥真是笨死了。”
“伊莉雅要去那邊,伊莉雅要去看胡桃芽。”
“伊莉雅……….”
“伊莉雅……….”
天地之間,只剩下了小女孩歡快的笑聲。
不,還有一個對生活失去信心的男人。
“呐,伊莉雅,炎哥哥也要去冬木市,和伊莉雅的爸爸媽媽一起。”
“可不可以不去?伊莉雅一個人好孤單的,沒有人陪我玩。”
“所以呢,伊莉雅要堅強,要等炎哥哥哦,無論如何,我一定再次回到伊莉雅的身邊。”
“禮物?不要忘記了哦。”
“嗯,一定。”
“炎哥哥,蹲下來,要閉上眼睛的哦”
李炎一眼蹲下了身子,心中納悶,這個小妮子又想要玩什麽呢?
自己左臉頰上頓時傳來短暫的冰涼觸感,柔柔的、輕輕的,那是伊莉雅嬌嫩的櫻唇。
“約定好了,一定要回來,伊莉雅會等你們的,一直……一直……一直…..”
睜開眼,小小的身影早已跑開,隻有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李炎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
伊莉雅,隻要我還活著,便會守護你一世的。
二樓,書房。
“切嗣,你發現沒有,伊莉雅很喜歡小炎呢,自從小炎來到愛因茲貝倫之後,伊莉雅比以前都開心了許多。”
“果然,小孩子還是要多和小孩子玩。”
透過潔白的落地窗, 愛麗絲菲爾看著雪地中嬉戲的兩個身影,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神色,那是名為‘母愛’的光彩。
愛麗絲菲爾轉過頭,對比著丈夫和李炎,心中感歎;兩個都是溫柔的人啊。
“不如我們將有伊莉雅托付給小炎吧,將來一定會和我們一樣幸福的。想想都覺得十分有趣。”愛麗絲菲爾突然這樣說道,想的趣處,不禁大笑。
還真是個無良的母親啊。
書房中,衛宮切嗣坐在轉椅上,注視著辦公桌上的電腦,竭力搜集著情報。聞言一臉怨念的看著自己的妻子,苦笑道:“愛麗,托付什麽的是不是太早了,伊莉雅才八歲…..”
“也對,不過像小炎這樣可愛的孩子,可要趁早出手哦”
衛宮切嗣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黑發黑眸中國少年的身影,印象中的少年好像和自己沒有什麽交集,一年中隻有見面時打招呼罷了。平時沉默寡言,似乎對愛麗絲菲爾和伊莉雅很熱心,對魔術的追求到達了偏執的地步,就像那時候自己。
為了心中的理想,苛求著,掙扎著,那時的自己是在和娜塔莉亞一起吧,真是好遙遠的事了。
現在自己距離理想只差一步,隻要得到聖杯,他就可以達成夙願。
“中國人?不管你為了什麽渴求力量,如果擋在我前進的道路上,那……”切嗣低聲道,雙目中寒光閃過。
“切嗣,聽說那件東西在英國找到了哦,真沒想到可以見到正體,有了它,切嗣你的理想一定可以實現。”
“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