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天剛剛暗下。家中貧窮,煤油燈平日都是不舍得點的,今天要不是秦逸來,估計現在一家人都已經歇息了。 秦逸婉拒了澹台芳菲要給自己在堂屋搭床鋪被子的好意,早已經習慣荒郊野外留宿,哪裡還會在乎這些。更何況,今夜也必然是在打坐修煉中度過的。
一家人歇息的時候,秦逸想了想還是將澹台芳菲拉到一旁說話。他在見到這家人的貧困生活後有心想幫一把,否則會心生不安。
若是按照以往的性格,秦逸壓根不會提這件事,而是明日一早上山打獵罷了。但眼下卻不知道為何想要告知澹台芳菲一聲,倒不是說要她感激自己,隻是想讓她高興一點罷了,不忍再見這個花一般的女人彷徨無助。
“秦逸對不住了,讓你見笑了。”兩人剛到一邊,澹台芳菲就有些赧然道,雙手還有些扭捏的不知道往哪兒放,蓋因早些時候下山之際那種旖旎的氛圍即便此時依舊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秦逸輕笑搖頭,擺了擺手,道:“不必如此,我隻是知會你一聲,明日我進山打獵,權當作今日你助我脫險的報答吧。此外,我還有一件事有求於你,便是想要在你家中住些時日,最多一年半載,快的話或許個把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也會盡所能多打些獵物,你放心我這個……”他指了指腦袋,繼續道:“臆想之症不會太礙事的,更加不會傷害你弟妹家人。”
聽秦逸這麽一說,澹台芳菲先是猶豫了片刻,繼而欣喜點頭,一雙晶瑩的眸子滿是感激,不知道該如何感謝秦逸。如此一來,自家的日子自然會好過很多,弟弟不用偷別人家的食物,母親的病也會好轉。
見澹台芳菲滿臉欣喜,秦逸放心下來,之前還怕她不答應,畢竟自己隻一個外人陌生人還是個男人。
他轉了話題道:“對了,我家中世代行醫,雖然我不曾為郎中,但是一般的病還是懂的治療的。不知道你母親是什麽病,我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聽到秦逸的話,澹台芳菲直感覺是在做夢一樣,沒想到今天好事不止來一件,還是雙喜臨門。母親的病乃是她心頭一塊大石頭,壓的喘不過氣來,不僅擔心母親的病還覺得有愧,沒照顧好母親,不然也不會行險入深山了。
她拋下了女人的矜持,激動的說不出話,感激涕零,緊緊地握住秦逸的雙手,眼眶中都有淚花打轉。激動之中卻是忘了秦逸自己都有病這個事實。“真是謝謝你了!”一聲感謝滿懷真摯,卻蘊含了無盡辛酸。
“母親的病是早些時候落下的,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初時身子發熱,怕冷不說還直打哆嗦,胃口也不好,吃不下什麽東西,之後半月便一直腹痛。”
聽她這麽一說,秦逸幾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澹台芳菲的母親得的是傷寒了。在秦逸看來,他們一家平日裡偶感風寒之類的小病,自然是硬撐過去,睡個幾天自然好了。但是這一回,病情卻越來越重,再加上沒錢看病,這才到了今天的地步。
雖然秦逸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但還是前去把了把脈,免得澹台芳菲不太信任自己,畢竟自己在她眼中還是半個瘋子,與此同時望聞問切也是必要的。
整個過程中,澹台芳菲都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臉上帶著忐忑的表情,雙手緊握可見其內心的緊張。她生怕秦逸說沒得救或者不能治之類的話,現在的她已經將秦逸當做救命稻草,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他身上了,不知道為何心裡像是有個依靠。
出了臥房後,秦逸笑了笑對澹台芳菲道:“放心,令母得的不過是傷寒病,隻不過她體質衰弱,再加上這病來的猛烈,卻是不能自愈,須得抓副藥吃。不過這病卻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問題就大了。”
澹台芳菲松了口氣,道:“原先我就覺得是傷寒,本以為過幾天就能好,沒想到會這樣。隻是眼下,我沒有銀子去給她抓藥啊,若是有錢早去帶母親去看郎中了,那樣的話也不至於讓她吃了這麽久的苦。”
“這好辦,明日我去打獵的時候順便看能不能采些藥,即便采不到,打了野獸也可以換了錢再去買藥。”
聽了秦逸的話,澹台芳菲頓感心安,雙眼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其中蘊含著喜悅和希望……
她想要的其實不多,隻要家人平安,不用為生計發愁就滿足了,可即便如此對於以前的她來說都是奢望。
“嘭!”
突然,一聲脆響傳來,澹台家的木板門便被狠狠的踹開,接著一個長得五大三粗袒露著上胸的男人一臉醉醺醺模樣,搖搖晃晃走了進來。
他一邊走一邊拍著挺著的大肚子,滿臉盡是猥瑣的淫笑,大著舌頭道:“澹……澹台家……的小……娘子,今……夜跟……跟我……老張走,老……張讓……你……快活……的做……神仙!呃!”話說完便是一道脆響的酒嗝,頓時傳來讓人直皺眉頭的濃重酒氣。
頓時,男人看見了站在堂屋的澹台芳菲,渾濁的雙眼一亮,嘿嘿笑著,就這麽跌跌撞撞搖搖晃晃的張開雙臂朝著澹台芳菲撲去。
澹台芳菲見此情形,臉色嚇的蒼白,連忙躲閃。她眼神之中雖有慌張卻遮掩不住鎮定,快速的抄起地上的木板凳橫在胸口,並且對一旁的秦逸使了個眼色,叫他先躲起來。
秦逸看的心中一疼,毫無疑問看澹台芳菲這麽熟練的樣子,被周圍村戶騷擾的事情怕不是第一次。
熟悉秦逸的人都應該知道,若是他微微眯眼的話,那便證明秦逸內心動了真火,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三千年前這幾乎成了他發怒的標志,沒有人不怕他眯眼,因為隻要一眯眼,便有惡人要亡!
“乓!”正淫笑著的酒瘋子在追逐澹台芳菲,拉扯那張木板凳的時候,卻發覺突然自身後傳來一股巨力,接著頭皮鑽心的疼痛,繼而整個身子向後倒摔出去。
酒鬼的身子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叫,酒也醒了一半,又氣又驚的看清了秦逸的模樣,而後張口就嚎:“我操你祖宗,你個殺千刀的,居然敢打你張爺,也不看看這裡是哪?你給我等著!”說完又惡狠狠的盯著一臉驚慌失措樣的澹台芳菲道:“臭丫頭,最好明天你們一家都給張爺滾走。媽的,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張爺來了這麽多次你都不從,眼下居然還不聲不響的整出個姘頭!你個臭婊子,果然不愧是那個老婊子養……哎唷!”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秦逸一腳踹中了門面,而後直挺挺的躺過去。
“嘴巴這麽臭,吃點泥漱口。還不快滾?”秦逸內心火極大,若是以前,眼前之人必死,隻是此人好歹也是澹台芳菲家的鄰居,若是殺了,隻怕這一家老小以後都要被孤立。
“嗚……你……你等著!”酒鬼門牙被踹掉一顆,滿嘴的鮮血,甕聲甕氣的道。他有些畏懼的看著秦逸,對秦逸的出手凶殘略有心悸,但是又不想吞下這股惡氣,怨恨的瞪了一眼秦逸,掙扎著爬起身屁股上的灰都沒來得及拍,齜牙咧嘴的忍痛向外跑去。
片刻, 茅草屋外傳來一通張狂叫罵:“臭小子,給……給爺燈著!”酒鬼門牙漏風,發音都不標準了。
看著門外那條倉皇逃竄的背影,秦逸冷笑一聲,卻聽見背後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啜泣聲,他回過頭正看見澹台芳菲丟掉上一刻還緊抓在手中的木板凳,身軀無力的緩緩躲下,那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的心被狠狠揪住,秦逸也不例外。
屋子裡有些安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隱隱啜泣,秦逸呆呆的站著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澹台芳菲,沒有勸慰。
因為這個時候說再多也無用,何況他本就不會安慰女人。
“娘?您怎麽出來,快回屋躺著吧!”委屈著的澹台芳菲突然抬頭看見母親和弟弟妹妹都站在臥房門口面色悲戚的看著自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而後迅速用秀氣的小手抹去臉頰的淚水,跑了過去。
澹台芳菲的母親帶著憐惜的眼神看著女兒,右手輕輕將她散落眼前的秀發攏回耳根,飽含熱淚的歎了口氣,“芳菲啊,娘……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
這一刻,澹台芳菲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痛苦,委屈的大聲哭出來,聲嘶力竭,讓人聽了都想要哭。她緊緊的抱著母親的脖子,拚命的搖頭,用沙啞的嗓音道:“不……不受苦!”
“嗚,姐姐!”澹台娟一手一個保住了母親和姐姐的腰身,跟著委屈的大哭。
而小小年紀的澹台樹卻剜著雙眼死死的盯著,他撅著嘴,雙拳緊握!
眼前的景象讓人看了會沉默,會心疼。
秦逸久久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