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沒有出乎秦逸所料,一行人剛剛離開三山塢不足二十裡地,就被疾馳而來的駿馬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位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長相普通,眸子裡皆是陰狠神色。在他身後的其他人都一手提劍,顯然是劍域的人無疑了。
卓雅臉色一變,慌張之中眸子裡卻閃過一絲得意,卻也掩飾的極好。
“嘿嘿,卓大小姐終於來了,倒叫葛某好等啊!”對面男子一頓桀桀怪笑,滲人的聲音能讓人起雞皮疙瘩。
卓雅還未說話,小丫頭金馨柳眉倒豎,呵斥出聲:“葛醜,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攔住我等去路,莫非劍域已經狗急跳牆到這種程度了?”
這一陣鄰牙利齒劈裡啪啦就轟了過去,似乎是恨不得將之前在路上沒說夠的話補回來。
葛仇前一刻臉上還帶著陰笑,下一刻卻神色一窒,冷哼一聲:“臭丫頭,嘴巴皮子夠利索的啊,待會兒大爺一定先奸後殺你一百遍!”葛仇最是討厭別人篡改他名諱,偏偏他生的普通還自戀的很,總以為自己風流倜儻,此刻聽到別人喊他葛醜,頓時一肚子邪火。
絡腮胡子王大蠻呸了一聲:“喊你葛醜就聽著,就你還想覬覦我小師姐的美色?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完王大蠻獻寶似的回頭對著金馨笑啊,那模樣活像是個做了好事討母親表揚的小孩子。
論到打嘴炮葛仇還真不是這對活寶師姐弟的對手,他臉色脹紅邪惡的笑,“兩個狗東西待會兒再要你們好看。”說完衝著卓雅喊道:“卓大小姐,不能就這麽縮了呀。出來說句話吧!”
卓雅臉有怒色,剛想要說話心中一凜,回頭看了一下秦逸,卻見秦逸根本對兩邊人打嘴炮無動於衷,正抱著胳膊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葛仇,若是你識相乖乖離去,今日之日我不會計較,若執意挑釁的話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卓雅一臉怒容呵斥。
秦逸笑眯眯的看兩邊打嘴炮,再一聽卓雅的這番話,不禁心中嘖嘖讚歎,“這番話任誰聽都在示弱,可不就是故意示敵以弱,然後逼我出手麽?那可要叫你失望了。”
果不其然,葛仇真的中計,猖狂的哈哈大笑,“要走也可以,不過今日卻是要帶著你卓大小姐一起回去跟我拜天地了。嗯,我再找我師父當證婚人,如何?”
“狗嘴!”金馨冷喝。
“那就試試吧!”葛仇眉毛一擰,下一刻已經施展輕功飛起,拔劍刺了過來,速度之快讓人眼花繚亂。
他身後其他幾個劍域的弟子也紛紛掩殺上來。
在葛仇看來刀盟這邊也就卓雅的實力還算不錯,且只有區區四個人,其中還有一個體內沒有絲毫真氣運轉的普通人。而反觀他們劍域此次卻來了八位高手,個個劍技出神入化,擒住卓雅幾人可以信手拈來。
就在卓雅師姐弟準備迎戰的時候,卻一臉驚訝錯愕的看著他們眼中的“前輩”居然滿臉驚慌失措,大呼著“不要殺我”“饒命啊”之類的話騎馬遠遠的逃走了。
一時間卓雅等人有些發懵,但來不及反應劍域的人已經攻殺過來了,隻得反身相抗,無奈失去了先機,頓時落入了下風。
“哈哈!葛師兄,快看,刀盟的人竟是些窩囊廢,居然嚇的亂竄。”劍域中有人望著起碼狂奔的青衣人不屑大笑。
“就是!師兄,抓了卓雅做小妾!”
“嘿嘿,正是正是!”
以八敵三,劍域的人瞬間圍攻起卓雅等人,讓他們的疲於奔命,各種險象環生。
看著周圍劍域男人醜惡的嘴臉,小丫頭金馨苦苦支撐的同時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遠處的青衣,撇嘴道:“這就是‘前輩’,貪生怕死的‘前輩’!”
“鏘!”劍芒一閃,下一刻就有兩柄利劍同時從左右兩個方位刺了過來,速度之快讓人防不勝防,且精妙無比。
卓雅冷哼一聲,橫刀向前,一手托著刀背平推出去堪堪頂住了來襲的長劍。
“鏘!鏘!”兩聲清脆響過。卓雅立即一個閃身後退,錯開躲過了葛仇勢在必得的一擊。但這一連套躲閃出擊,頓時讓她有些力竭的感覺。原本還打算堅持的卓雅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倉皇。看著遠處的身影卓雅第一次心慌了。
是的,即便面對眼前的刀光劍影她也不曾心慌,可是卻為秦逸的袖手旁觀心慌了。
秦逸的實力她很清楚,雖然從未在秦逸身上感受過真氣的波動,但卻不會再像第一次那樣以為秦逸是個普通人了。
如此秦逸眼下這麽做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自己的小伎倆被識穿了。在卓雅看來這是秦逸秦前輩在敲打自己,讓自己吃點苦頭,讓自己再也不敢打他的主意,同時也是告訴自己他可以和刀盟合作就意味著也可以與劍域合作。
這一刻,卓雅徹徹底底的驚慌了。之前她雖然對秦逸多有尊敬,卻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罷了,對秦逸並不是發自心底的敬服,畢竟秦逸的實力雖高,可她父親的實力也不弱,況且還有刀盟這麽個龐然大物。她覺得邀請秦逸其實是看得起他罷了。
而現在秦逸卻反守為攻,用事實告訴她以前的那些小九九是多麽的可笑。秦逸也在用袖手旁觀告訴她要麽高傲的死,要麽臣服的生!
秦逸明白的告訴他兩人之間是合作,不是雇傭的關系,且要以他為主!
卓雅心中很委屈又猶豫,真的要向那個男人低頭麽?
到底是寧死也不求助,還是暫時擱下那可笑的自尊求長久的活著?
看著遠處的那道青衣身影,卓雅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而這種感覺她從小到大都未曾感受過,今天卻體味了那種無助之中的渴求。她恐懼的是自己的心思居然在短短時間內就被看穿,仿佛被剝去了衣物,沒有絲毫的遮掩。
這是怎樣一個人?
看似普通實際上卻高深莫測!
看似毫無心機卻步步機鋒!
一個愣神,卓雅身上再添一處傷口,衣服被利刃撕破,露出一大股雪白,腥紅的鮮血流淌……
卓雅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卻不得不依舊拚死搏殺。
“師姐!”
“師姐!”
王大蠻和金馨同時驚呼,踉踉蹌蹌的抵擋利劍倒退到卓雅身邊。
“沒事吧,師姐!”小丫頭金馨面色通紅,擔心的問,眼眶之中都泛起了淚花。
她和王大蠻身上也是多處掛彩。
畢竟以三敵八劣勢太大。
下一刻,劍域弟子紛紛獰笑著將卓雅三人團團圍住。葛仇一臉得意,桀桀怪笑著,“喲!剛才不是挺猖狂麽?現在怎麽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居然還哭了。小妹妹,別哭啊,乖乖的跟叔叔走吧,叔叔保證讓你騰雲駕霧。”
“無恥!”金馨死死的等著葛仇,袖子一揮凌厲的抹去臉頰的淚水。
“喲!夠辣的,叔叔喜歡!”葛仇叉著腰肆無忌憚的大笑,眼神之中盡是淫味。
“難道要死在這裡了麽?”這還是第一次跟師姐行走江湖的金馨終於感受到了江湖的險惡。她無助而又茫然,心中大喊:“誰來救救我們!”
“去死吧!娘娘腔!”王大蠻憤怒的吼道,拚盡力氣揮出一刀斬向葛仇卻被輕易的卸去。
“葛仇!你若敢殺我師姐弟三人,來日刀盟大軍必定不計代價的攻打你劍域!我發誓!”卓雅一臉怒容,臉若冰霜。
“嘖嘖,我真的很怕。所以,我不殺你們。你和那個小丫頭我回去暖床,至於這個傻大個就廢了功夫去放羊。 等咱們養了娃娃,我再去刀城見我的老嶽父!”
“無恥!”
“癡心妄想!”
卓雅以及金馨俏臉皆怒,咬牙切齒道。
“嘿嘿,無恥不無恥就回去就知道了!上!給我都廢了功夫帶走!”
葛仇大手一揮,道。
慌亂無助!這是卓雅此刻心中唯一的感受,她長這麽大從未被這麽對待過,還受了傷!
終於,她扭過頭衝著遠處喊道:“前輩!”
一直冷眼觀戰的秦逸聽到這聲呼喊嘴角扯起了弧度。對於烈馬就要用非常手段馴服它,人也是一樣。
雖然最終秦逸未必會真的看卓雅等人落難,但是苦頭必須吃,讓她清醒清醒,少算計自己!
至於卓雅,她哪裡敢賭秦逸最後一定會救他?因為主動權隻掌握在秦逸手裡,而她根本就看不透秦逸,更加不要說去猜測秦逸的行為了。若是不救,不說他們師姐弟三人要危險,刀盟在和劍域的對峙中也會一蹶不振!
所以,卓雅輸不起!
順著卓雅的視線,劍域等人也轉過頭望向了遠處的那青衣男子,頗為不屑的大笑:“前輩?就他?見到我們只會慌不擇路的逃命,不會武功也就算了,還沒一點骨氣,你們還指望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我回去吧,省的自討苦吃。”
“就是,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廢物!居然還指望他!”
……
就在劍域諸人極盡所能的嘲笑秦逸的時候,下一刻卻看見那原本騎在馬背上的青衣身影瞬間一閃,再看過去,馬背上已不見人……